西岭雪探秘红楼梦

一部伤春悲秋,“怀金悼玉”的《红楼梦》,好不热闹地“你方唱罢我登场”,到头来却都是给她人做嫁衣裳;可见《红楼梦》中从来就没有小人物,只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集合。 素有民间 “红学” 研究第一女性之称的西岭雪,新版电视剧《红楼梦》特约顾问,以她那精致敏锐的灵性笔触为我们探秘“红楼36钗”人物,凭吊“红楼梦中人”的一场绝世宿命。本书由新版电视剧《红楼梦》制片人李小婉女士作序推荐!

花气袭人知昼暖——花袭人 永远不败的花袭人
袭人是怡红院的一品大丫头,在她的势力范围内,只有宝玉一人是主,其余的都是仆,而她是奴才的头儿,典型的中层领导。
然而因为她和宝玉有肌肤之亲,是宝玉的第一个女人,所以就连宝玉,也须对她陪小心,低声下气。
无形中,她已经成了怡红院的头号领导,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
那她是怎样得到这种优势的呢?
她和晴雯一样,都是贾母指给宝玉的,属于上头派下来的。正如贾府管家林之孝家的所说:“别说是三五代的陈人,现从老太太、太太屋里拨过来的,便是老太太、太太屋里的猫儿狗儿,轻易也伤他不的。”
来头这样大,派头自然也比别人大,所以她从来都有一种优越感,自觉比万人都强。就连被宝玉踢了一脚,当众丢了颜面,也仍不忘自辩说:“我是个起头儿的人,不论大事小事,是好是歹,自然也该从我起。”当天晚上因为见自己吐了血,“想着往日常听人说:少年吐血,年月不保,纵然命长,终是废人了。想起此言,不觉将素日想着后来争荣夸耀之心尽皆灰了。”——可见素有争荣夸耀之心。然而只隔了一天,因见宝玉同晴雯口角,就又主人公意识发作,本能地冒出一句:“可是我说的,一时我不到,就有事故儿。”惹得晴雯忍不住出言讥讽。
荣府里小厮兴儿曾同尤氏姐妹说过:“我们家的规矩,凡爷们大了,未娶亲之先都先放两个人伏侍的。”而宝玉身边早已备下的两个人,自然便是袭人和晴雯了。袭人同宝玉初试云雨,便是因为“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而晴雯,贾母也说过“我的意思这些丫头的模样爽利言谈针线多不及他,将来只他还可以给宝玉使唤得。”可见在贾母心目中,晴雯的分量可能还比袭人重一些,为什么后来倒输给了袭人呢?
就是因为袭人胜在先下手为强,早在宝玉情窦初开时便与他初试云雨,抢占先机拔了头筹。男人总是忘不了自己的第一次,“自此宝玉视袭人更比别个不同”,而袭人也就建立了稳固的地位,又频吹枕头风,三天两头地借着由头逼宝玉发重誓,将宝玉耍得团团转。
但是只有贾母的默许和宝玉的重视还不够,因为晴雯的相貌技艺都远胜自己,难保不会后来居上,可谓平生第一强敌。所以袭人要确保胜利,还必须要争取第三种认证——那便是宝玉之母王夫人的支持。
宝玉捱了打,王夫人命人往怡红院找个丫头来问话。袭人想了一想,命众人好好伏侍,自己且来见王夫人,趁机下言,说了一篇“男女之分”的大道理,口口声声“如今二爷也大了,里头姑娘们也大了,日夜一处起坐不方便,由不得叫人悬心。”又是“二爷素日性格,太太是知道的。他又偏好在我们队里闹,倘或不防,前后错了一点半点,不论真假,人多口杂,那起小人的嘴有什么避讳?”——说得好不堂皇正大。
岂不知喊捉贼的正是做贼的。第一个与宝玉翻云覆雨有男女之私的人,正是她自己,如今倒悬心起二爷与别人“日夜一处起坐不方便”了。可见她所担心的并不是宝玉有什么“倘或不防,前后错了一点半点”,而是“倘或不防”,又搭上了别的姑娘丫头罢了。她是不愿意有别人分了宝玉的心啊。
果然一场谗言不久,便有了“抄检大观园”的惨剧,而晴雯更是无辜冤死。宝玉对袭人不无猜疑,又深哀晴雯之不幸,此时袭人羞恼之下,露了原形,大怒道:“那晴雯是个什么东西……他纵好,也灭不过我的次序去。”
这才是花袭人的本来面目,真实心声。她貌似谦和,其实奢望,最是争强好胜头一个不安分的人。
但是心机算尽,后来宝玉还是出了家,而袭人花落别家,嫁给了琪官为妻。十二钗册子中她的画页上是一簇鲜花,一床破席,而判词则说:“堪叹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
公子自然是宝玉,优伶便指琪官了。那袭人从前“伏侍贾母时,心中眼中只有一个贾母,如今服侍宝玉,心中眼中又只有一个宝玉。”那么,当她嫁了琪官后,心中眼里也会只有一个琪官的吧——所以才说琪官是有福了。
做人,是该像袭人这样,随遇而安,把握现在,珍惜此刻所拥有的一切,并在可能的范围内使自己得到最多——惟有如此,才会活得自在、夷然,永立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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