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美无双

【他给她的毒药,叫不离不弃。】一直笃信花瓶生涯的女主穿越成难民。没有绝色容貌,没有好的背景,在这样战乱的朝代,何以席得一方?最初的悸动,不过是替身罢了,最迟钝的心动,原来是最真挚的爱情,一直肆意妄想却不敢妄为的,原来一直蓦然回首已在身后等待。

作家 锦竹 分類 出版小说 | 24萬字 | 61章
纠葛万千
浩瀚无垠的大地屹立起一方无双的宫殿,风格不比江南之中的建康娇柔万千,而是好比大草原的风范,广阔粗犷。
敏敏在马车上痴呆看着这座宫殿,惊慌地回身注视着她的 “主人”,这前秦的宫殿,竟然是他的家?那么他就是……苻坚?
苻坚似笑非笑,带着兴奋看着惊慌的她。
似乎预料一般,笑意更加浓厚。
她觉得难以置信,她惹到了怎样的男人?
苻坚,那个自小在外求师,弑兄夺嫡,壮大前秦的睿智男人。她吞吐道:“这里是哪儿?”
“前秦大王住的地方。”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说。
她倒吸一口气,脑中千帆百转也绕不出头绪来,这么说他确确实实是苻坚了。
见她不可思议的样子,他余音绕梁道:“怎么了?” 她慌张摇头,装着无辜的样子:“主人是住这儿?”
“自然。”
“那你是前秦大王?”
“嗯哼。”她紧紧咬着唇,不想让自己尖叫起来,可是还是控制不住颤抖,她努力控制自己快要爆发的绝望,让自己平静下来,露出不算是微笑的微笑,“主人好厉害。”
苻坚只是微笑,眼神中带着深不见底的诡异。
他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
他们一进宫,门前就有很多大臣迎接。当她被苻坚扶下马车,看过去时,见王猛有些微愣看着她。
苻坚把她推到王猛身边,笑道:“丞相,你看我的宠儿怎么样?”
王猛回了神,看了她一眼,脸上也从刚才的惊奇变得平稳,拱手道:“大王的眼光总是有独到之处。”
苻坚轻笑,把她拦住,看着其他的臣子,似乎在找一个人。
当他看见右角落躬身站着的那人时,嘴角的微笑更浓了,突然宠溺地凑到敏敏的身旁,对着一旁服侍的太监道:“让她入住‘兆尧殿’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百官都忍不住抬头看向将要入住未来皇后宫殿的人。
当右角落的那人也抬头看去时,竟是一脸不可思议,眼中骤然带着怒气地看着苻坚。
苻坚似乎就等着他生气,竟然笑得更欢。
敏敏眼神顿时灰暗。
慕容恪?他竟然在前秦为官?前燕亡国,苻坚竟然重用亡国之臣?
她真的猜不透这个苻坚,心思诡异,心机更是城府地让人惊叹。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当她进了这宫以后,她深深地体会到了沧海桑田的一粟是多么渺小,多么卑微。她的到来,给这整个皇宫带来了惊世骇俗。大王带了一位女子,入住了未来皇后的宫殿。
好奇的人,都想去见一见那女子到底是何等姿色,让不耽于女色的大王,有了特例?
因为谁都知道,即使是独宠的绝色李贵妃,育有长子,拥有高贵身份,也没坐上皇后的位子。
而新来的那位,竟然直接入住,这是何等的暗示?空缺的后位是否有主了?
宫中众说纷纭,猜测不一,但一致认为,此女子定是比李贵妃更倾城倾国。
当后宫笃定这一看法以后,伺候‘兆尧殿’的一宫人来报,所谓的神秘女子长相其实……很一般,很一般,别说倾国倾城,就是清秀可人都不及。
这话一传开,整个后宫炸开了锅,对这神秘女子更是好奇万分,都想去一睹风采,奈何大王下令,不得探访,弄得更像个宝似的。
各宫的娘娘都摩拳擦掌,耐不住。仅仅只有李贵妃脸上从容。
佳乙殿。
李贵妃低眉抚琴,眉宇间从容淡定看着琴,嘴角似有若无的勾出一抹微笑。
一旁的宫女走来,把一副卷轴递给她,她接过打开一看,笑道:“真有此事?”
宫女熙答道:“娘娘,此事当真,大王从来没在‘兆尧殿’过夜。”
李贵妃反而蹙眉:“不大像大王的作风啊。”
宫女熙笑了起来,为李贵妃捶背道:“一个平凡如尘的女子,大王怎能看得上?”
“那为何大王带回宫,又让她住在‘兆尧殿’?”
宫女熙失了声,一时也说不出所以然。
李贵妃眼神忽然幽暗起来,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跟宫女熙说:“总之,以后有戏看了。”
敏敏入宫以后一直待在兆尧殿,来来去去见到的也就驻守兆尧殿的宫女太监,还有一直跟随她的青儿。
她有些烦闷,不知道这苻坚到底卖着什么药,冷落她吧,但又每天赏赐不断。
又是新做的衣服,又是金银珠宝,但是从不来此。她对这些东西一点也不感兴趣,直接送给了这宫中的奴才奴婢们。
见敏敏有些生闷气的样子,青儿关心道:“夫人莫着急,主人……哦不,大王会来的。”
她尴尬地笑了笑,她可不是为他要不要来烦闷,而是她该怎么平安地走出去。
一多事的宫女道:“听说,最近大王常常去李贵妃那儿。”
她仰天长叹,这关她什么事?她和他一点干系都没有好不好?不过想了想,突然意识到,这苻坚这么做是不是在试探她?试探她是否真的失忆,要是她当作无所谓的样子,一点也不渴望他的到来,对这个无依无靠的宠儿来说,是说不过去的。
这兆尧殿都是他的眼线,她的反应在他眼中展露无遗,她想了想,以防万一,她得装。
于是,她做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样子,轻声叹了叹气,装着很忧郁走到窗棂旁看着月色正浓的夜,如一个思念丈夫回归的怨妇一般。
在兆尧殿的人,无疑都被渲染一般,个个都缄默不语,低着头,陪同哀默。
“唉……”她哀愁地叹了口气。
“唉……”青儿跟着也叹了口气。
“唉……”离她最近的几个宫女太监也跟着叹了口气。
“唉……”一传十,十传百,兆尧殿的人都齐声叹了口气。
“大王……”探子跪在苻坚面前汇报,“兆尧殿上下因为张夫人思念大王叹气所感染,齐声叹了口气。其震撼效果,不言而喻啊。”
苻坚一怔,不禁哑然。
有这等事?他之所以几天不去见她,只是想试探她到底是否真的失忆。
不想结果竟是这样?他失笑,她还是如当初那样,给他震撼。
他侧目吩咐随身太监总管林公公:“去兆尧殿。”
林公公怔了怔:“大王不是每次这时都要去佳乙殿吃夜宵吗?”
“有变。”
“是。”鞠躬从命。
在兆尧殿震撼叹气波动下,大王居然换了往常的习惯,不去吃夜宵,而去看人?
第二天,这件事就整个后宫传开了,原本大王对兆尧殿冷淡,后宫有些猜疑发生了什么事,正高兴着呢,结果昨晚的骤变让她们都大惊失色,这兆尧殿是何等的了得啊?把不吃佳乙殿的夜宵就睡不着的大王居然破例去了兆尧殿?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事,这兆尧殿的主子生气使小性子把大王赶了出来?
太不可思议了。
躺在贵妃椅上摇摆着,敏敏怡神自得听着青儿叨念:“夫人真是厉害,整个后宫对你是刮目相看,大王的绝对宠爱,无人可及啊。”
她一直保持着微笑,甜甜道:“是吗?” 心中却冷笑,他对她如斯,不过是让人嫉恨她吧。
他昨日想在兆尧殿就寝,着实把她吓了一跳,没经大脑以长时间不过问使脾气,而他那么依她。后来想,她是着了他的道了。他这样宠她,无非就是让后宫所有女人都嫉恨她——恃宠而骄。
这是没有得宠的人多大的忌讳啊。而她又是之于她们而言多么恶劣。
而且还是对个毫无名分毫无来历的女人。
看来以后还是大智若愚才行。
她轻微闭着眼,心神荡漾起来,她的相公不知怎样了,他定是以为她死了,那么他会怎么样?
她不在的这两个多月里,他还好吗?
想起以后与他遥遥无期的相见,眼角不自觉地滑过几道泪痕。
突然,有人为她温柔地拭去她的泪,那样温柔如水,细心呵护。
她睁开眼,看见苻坚真用一双含笑的眼看她。
含笑的眼中有说不尽的嘲讽,但在深处竟能看到一丝丝不察觉的温柔。
她不敢深看,他眼神带着太复杂的情感,让她有些恍惚。她慌张想站起来,却被他按住:“怎么哭了?”
“还不是你的杰作?”她娇羞嗔怪,但又显得拘谨不再说。
苻坚明显一怔,深深看着她,抬起她的下巴,带着笑道:“我记得,昨天是你把我赶走的。”
她咬着嘴唇,顿了一下:“那你就不能哄一哄啊,我那时是来气。”她如此明明白白表明自己的心意,只是想消除他心中的防备。
苻坚勾着一抹莫测的微笑,唇轻轻靠了过来,快要触及她的时,轻声吐气,如游丝在她唇上萦绕:“是吗?”
她心里不断地打战,她突然意识到,她有可能不会完璧归赵,眼前这个男人随时是可以把她扑倒在床。
她重重吸了口气,要是真的会那样……
如下了决心一般,她轻轻勾住她的脖子,语笑嫣然:“嗯。”
苻坚笑了,似乎在听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他把她的手扯了下去:“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她眨巴眼,不知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她默默被他拉了出去。
前秦宫殿的最右下角,名为“狱府”,是专门关犯人的地方。她被苻坚拉到这儿。
当她一步步走进去,越来越阴森的气息,让她顿时心血上不来,忍不住哆嗦起来。
“这是地下第三层,不仅阴冷,而且会让人呼吸不顺。”苻坚带笑道。
她知道,北方偏寒,地下一层该是最暖的,但再地下的话,就是冷了,越到地下,氧气也越少,呼吸就不顺了。
她被他带到了最当头的地方,看着四周都是刑具,心不由得颤抖起来,不好的预感袭来。
他把她扯到右边,让她去看牢房里的人。
只见里面的人被驾在钉板上耷拉着,整个头发披散,上身裸露,血肉模糊得根不看不清是什么人。苻坚吩咐人把他下巴抬起来。
当面目模糊却棱角分明的脸呈现在她眼前时,她倏然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其实,我也是可以为你死的。”那声哀怨决绝的话萦绕在耳边,她紧紧捂住嘴,忍住尖叫。
那样鲜活的他,被严刑拷打折磨成这样,已经血肉模糊了。
苻坚带着欣赏的目光注视着她,嘴角不禁笑了起来。
她忍不住后退几步,侧目却见苻坚那深不可测的目光。她咬了咬牙,原本空白的大脑顿时清晰起来。
她心底油然生出一股恨意,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歹毒恶劣的男人。
她攥紧着手,突然抓住苻坚的手,狠狠地掐入他的血肉,慢慢抬起头,那样痛苦地看着他。
他嘴角的微笑更浓,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如此专注。
她紧紧咬着牙,突然用双手抱住大脑,痛苦摇晃起来,嘴里不时呻吟着:“疼。”
那是从脚到头的疼痛。
苻坚慌张抱起暴动不安的她,紧紧抱住:“锦诺……锦诺……”
“疼。”她拼命地挣扎,想挣脱那牢不可摧的怀抱。
“快传太医,太医……太医。”他咆哮起来,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儿,轻声轻哄,“锦诺……锦诺,你的笨蛋在这里,别怕。”
她突然安静起来,抵在他胸口上,眼神幽暗起来,微眯住眼。
苻坚,我一定要报复你……
她一直痴呆看着上面的屋梁,回想起自天牢后的事……
“怎么样了?”苻坚紧张跺脚,几乎失控的样子。
“大王……呃,夫……人情绪波动得厉害,脑中本有瘀血,所以……”
“那到底有没有事?”苻坚烦躁道。
“大王放心,前段时间保养甚好,母子平安。”
苻坚点了点头,坐在她床榻旁,细细抚着她的眉:“锦诺……你眉中的那点朱砂,是我命里的劫。”
“我是那样恨你入骨啊……”他轻轻抚摸起她的小腹,脸上挂着微笑,“你肚子里的孩子……定是可爱的吧。”
……
她肚子里怀着她相公谢玄的孩子。
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啊!她抚摸着小腹,苦笑着。她一直在喝药,三年来,无所牵绊。她终于安定下来,想为那个爱她的男人生个孩子,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如今,在她流离失所的时候,她有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孩子,你母亲要是保护不了你,你父亲会不会怨我?
孩子,别怪母亲利用你……
她开始害喜,而且很严重,来得突然,来得急剧。其实都是她自己的杰作,她用药催化了怀孕效果,她做了这么多,那是她发现了……
苻坚之于陆锦诺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知道他恨,但在旁观人看来,他亦是对她有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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