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美无双

【他给她的毒药,叫不离不弃。】一直笃信花瓶生涯的女主穿越成难民。没有绝色容貌,没有好的背景,在这样战乱的朝代,何以席得一方?最初的悸动,不过是替身罢了,最迟钝的心动,原来是最真挚的爱情,一直肆意妄想却不敢妄为的,原来一直蓦然回首已在身后等待。

作家 锦竹 分類 出版小说 | 24萬字 | 61章
第三部分 一生一代一双人
大起大落
室内满堂春色,帷幄中,一名俊逸的男子静静注视着在怀中的女子,似乎看不够一般,傻笑起来。
在怀的女子,半眯着眼看着傻笑的男子:“从来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爆发力。”
他紧了紧手臂,把她更嵌入自己的怀里,笑道:“我也不知自己的有这么疯狂的时候。”
疯狂到她都晕了。
想到刚才的那些画面,她就觉得甚是难堪。曾经看过的男女云雨之事都是骗人的,什么享受,什么欲罢不能,仅仅只针对男人而已,她是让他享受到疯狂,她却承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她忍不住推了推谢玄,娇羞道:“以前真是看走眼了,以为你是翩翩君子,现在看来,你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谢玄有些无奈,复又揽住她:“我是喜极而狂了下次我温柔点。”
还有下次?
她突然意识到,这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以致生生不息。
她突然想到一句诗,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玄有些奇怪,问:“笑什么?”
她贼笑道:“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这句诗可真是为这此情此景量身定做的。
谢玄怔了怔,脸上顿开笑意,随即向她压去:“那么娘子,今多为我开一次吧。”
她还未反应过来,微张嘴想说什么,唇就被堵住了。
一两下的挑逗……她就妥协搂住他的背,跟他翻云覆雨去了。
她发现,她的潜质,在谢玄的带领下,一点点被挖掘出来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一晌贪欢,竟不知帷幄外良久站着一个人,脸通红,不知是听了里面的声响羞的,还是气的……
原本她是来叫他们去吃饭,不料竟看得如此春光。
帷幄上映出的男女交合的暗影,让她更迈不出步子……
“敏敏……”那魅惑的磁性声音,柔情似火的呼唤,更荡漾在这个春室里。
帷幄外的女子噙着泪,捂住嘴,飞奔出去。
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她自知,玄哥哥很爱他的妻子,每晚酣睡嘴中不自觉唤着的那个名字。
敏敏——如梦魇般萦绕着。
那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种千言万语的情话,一种情深似海的呼唤。
半夜,她打个呵欠慢慢起身穿衣,不想打扰酣睡的谢玄。她坐在茶几旁,倒了杯水,找到随身带的物品,翻出一小瓶药,倒出一粒吞到肚里。
稍微有些安心了,她转身回到床上睡去……
翌日,她还有些朦胧睁开眼,已经是天明了,枕边也空荡荡的了。
她无奈耸肩,她还真是嗜睡,相公比娘子还起得早。
她起床穿衣走到茶几旁,倒了杯茶,准备喝时,梅儿走了进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嫂子,起来了?”
她平和点头:“不知妹妹找我有何事?”
梅儿扯着一个不算是微笑的微笑:“也没什么,今儿玄哥哥向我们告辞罢了。”
她怔了怔,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用一副懵懂的样子看着梅儿。
“玄哥哥想要离开,向我母亲告辞呢。”
原来是这样,不过想想谢玄确实已经任这个职务很长时间了。
她不禁想笑,要不是她 “以身相许”,她的丈夫还真会一直固执地不肯去见她,打算一辈子待在这里吧?她觉得无奈,摇头笑道:“那么妹妹找我有何事?”
“我想请姐姐去劝劝玄哥哥留下来。玄哥哥在这里干得很好,一些父亲不能解决的事情,玄哥哥全解决了。我想,没有人比玄哥哥更适合这个职位了。”她说得有一丝难过,更多的是不舍。
她看着眼前这个 “情敌”,唉,真是愚蠢至极啊,她怎么会容忍自己的相公长期跟情敌在一起呢?
即使对相公的事业很有帮助,但在她字典里,绝对没有“吃亏”二字。
“好的,我会劝劝相公的。”她轻笑。不答应也要装着答应,不要让敌人产生更多的敌意。 她要装着很贤惠,不让她说闲话。
梅儿不想她这般识大体,点头欠身道:“麻烦姐姐了。”
她只是依旧很有礼貌的微笑送客。
刚送梅儿不久,谢玄便进来了。他脸上洋溢着春风拂面的微笑,走进她揽住她:“敏敏,我们回江陵可好?”
她舒服地靠着他的臂弯下:“嗯,好啊,什么时候走呢?”
“把手上的事忙完就走,差不多几日就好了。”
她微微一笑:“相公为什么这么想走呢?”
谢玄尴尬笑道:“多待无益,桓温给我的任务我也都完成了。”
她点头:“新王登基,安石这事可干得甚好呢,现在桓温恐怕已经没了以前的士气了。” 谢玄刮着她的鼻子:“你个人精,什么事都看得这么透,你可知现在桓温不仅没了士气,而且身体大不如前,我想,他大势已去了。我们王谢终于可以大展宏图了。”
她拉住谢玄的手,在他手心画着一个又一个圈:“相公以后定会成为盖世英雄,驾驭千军万马,统领四方。”
谢玄笑了起来,握住她的双手:“身边无论如何,都有我的妻,陪伴左右。”
她给他一个很是温馨的微笑。
心底却在自问:谁能知道以后?
很多年以后,她重新回到他的怀抱,想起当初的一番话,要是自己不那般多心,以后很多事都是没必要发生的。
谢玄为了脱手这边的事,每夜都加班,虽然告诉她早点睡,但是不知何事起,她总是痴呆坐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才能入睡,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依赖吧。
每日清晨,她总是能在床上伸个懒腰。她知道是他每晚抱她上床,而她总是抓着他的衣角不放直到他也躺下去睡。他很无奈,即使如此,她还是要乐此不疲循环做着,不为别的,只是提醒那个男人,关心她着凉时,她也记得你要休息。
谢玄手头的工作完成了,便想告辞了。那日清晨,他携着敏敏去向梅儿的母亲告辞,她一直记得梅儿眼神的哀怨,用请求的眼神看着敏敏,她却只能摆出一副“爱莫能助”回复给梅儿。
不是她自私,而是她对自己的相公自私。她只想把自己的相公看得紧紧的,仅此而已。这是每个作为妻子所要捍卫的吧。
离开领南之时,敏敏问过谢玄,要是她一直没来,他会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他说不会,因为没了儿女情长,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你可曾想过梅儿爱恋着你?
他轻揽住她,他这辈子心里只有一个人,也只想陪她一人细水长流,天长地久成埃尘。
她笑过,希望能如此。
桓温身体愈加变差,很快,他有些撑不住了。他对于自己唾手手可及的天下感到万分沮丧。无奈,既然得不了天下,也要给自己一个死后风光。于是上书朝廷,说等他死后,他想要实行 “九锡”之礼安葬。朝廷上下无不震撼,这“九锡”之礼是皇上才能实行的安葬,这桓温什么意思?不明摆着……
在议论纷纷之时,朝廷也没表明下诏答应了桓温的要求,这无疑是皇室的拖延,虽然桓温已经大势已去,可残余的力量也是经不起让他们考验的,衡量全局,还是模糊表态算了。
那就拼命地改吧,改来改去,直到桓温去世。这事敏敏听后,慵懒靠在谢玄身侧:“你们还真是绝情,桓温临死要求都要折腾他。”
谢玄只是草草一笑:“不能对敌人心慈手软,那样是对自己残忍。”
“呵呵。”她笑了起来,“要是你娘子有招一日落入敌人手里,叫你损害自己的利益,那么你是否会心慈手软呢?”
谢玄揽住她,一声不吭,良久以后,吁口气,喟然长叹:“你定当理解我的。”
她早知道这答案,但听了以后不免有些落寞。
“我爱你,是出于自己,但我有出生就该有的责任,那种责任,是身不由己的。”
她静静倚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却直视前方,默默点头。
与生俱来的优越,也要靠以后半生的责任维持,以待生生不息,不知这是一种悲哀还是荣耀?
半年以后,桓温去世,他把桓家大事托付给最小的弟弟桓冲,把自己的南郡公的爵位传给自己最小的儿子桓玄,那时的桓玄才四岁。
北方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前秦灭了前燕。当敏敏知道这消息时,竟然不自主地流了泪。那不是出自自己的感情,而是出于一种本能,也许是这身体的主人还存在一点意念吧。
谢玄见敏敏听到这消息竟然哭了出来,甚是吃惊。他抹去她的泪水,有些心疼道:“敏敏,怎么了?”
她摇头,笑着流泪:“没事,相公,我只是不受控制的哭泣而已。”那种本能的心痛与她无关。
他也不再多说,揽住她,轻轻拍着:“敏敏,以后的路,你一定要在我身边好好陪我。”
“怎么了?”
谢玄顿了一下,重新拍着她的背:“叔叔现在在削弱桓冲的势力。皇太后也被叔叔请来临政,如今桓家势力已经快消失殆尽了。叔叔来信说,他请职当扬州刺史,朝廷方面也得到了任何,过几日就起程去扬州了。而我和堂哥也将随之调至。”
这其中的复杂纠葛,她是不自知的。
她只知道,此时谢安的声望已经无人能及。再过不久,他就是人人朝拜的第一宰相,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的相公,也会成为一位盖世英雄。可是她的心里,为何如此忐忑不安?似乎预知未来的坎坷与艰辛。
谢安把东晋的天下几乎很有条理的安排好了,把桓冲调到荆州上任,这是上下游都有了保证,桓冲领荆州,谢安领扬州,各自相安,彼此之间没有怨恨,也不再争斗了。
而前秦和东晋的南北大战拉开帷幕了。而这一切不仅奠基了东晋 “谢安”时代,也奠定了谢玄的风姿绰约。
谢安终于把大局打好了,桓谢两家很是和谐相处。
虽然国家整理好了内乱,但外扰还是一大棘手问题。下游必须要有个强大的军队力量才能更加稳定保证国家的安全,于是在谢安的坚持推动下,决定加强一支精英队伍。
而此时兖州位置竟然空缺,谢安借此机会推荐了谢玄。皇室那边也无异议,直接下达指令招谢玄回朝领旨。
在江陵的谢玄听到这消息甚是惊讶,而敏敏似乎是预料般,帮他收拾好了行李,静静站在他旁边道
“相公此次一定别让安石失望哦。”
谢玄不答,仅仅微笑而过。
兖州刺史这职务可不是好当的,北方现在已经蠢蠢欲动,兖州在前线,压力很大,谢安毫不犹豫地 “举贤不避亲”的行为虽然朝廷版本不一,但是大部分的人觉得谢玄确实是个有才干的人。
对于叔叔的这举措,谢玄也早已料到,收拾好行囊,携敏敏准备直接去兖州了。
敏敏有些无措,问道:“相公,不是说要到朝廷上去复旨吗?怎就直接去任职了。”
谢玄笑:“那只是官方礼仪而已。这事归叔叔管,叔叔的意思可能也是叫我直接去干活,这些礼仪他自有办法,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赶紧干活。”
她有些哭笑不得,这当官,就是个苦力。
兖州在下游地区,地处湿润,离江陵很近。更神奇的是,桓温当时的大西北军现在归兖州,也就是说,归了谢玄。
他们还未到兖州,就直接去了西北大营。
她不禁有些感慨起来,这个西北大营,对于她和谢玄来说是极为有意义。
他负伤后的表白依旧萦绕在耳旁,有时她想,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自马车而下,谢玄把敏敏扶下马车,笑道:“真没想到,我再来这儿,竟然有了你。”说罢,揽她入怀。
她娇羞一闪而过:“人多。”他这才反应过来,整齐地排列着三队,气宇宣扬立正在他们面前。
确实是个严格守纪的军队。
他微微一笑,走上前道:“你们好,我是新调任的兖州刺史,兼江北诸军事。”
三个队伍为首的三名年轻男子各自上前一步,对谢玄鞠躬:“将军好。”
其中一位年轻俊朗的男子鞠躬道:“将军,小将刘牢之,率三方军队来迎接您。”
刘牢之?
敏敏有些迷茫看着眼前这个男子,身形修长,体型健硕,虽然没有谢玄那般完美身形,却有比谢玄更加健硕的身躯,皮肤呈古铜色,剑眉下的那双一眨不眨直盯着她的眼睛……
咦?
他怎么不看谢玄只是牢牢盯着她看?脑子回忆起曾经,试图找回点关于这个叫刘牢之的男子的记忆。
当回忆起那次被临时调任到大西北军,遇见那挨了板子,强行扒了一位小男孩的裤子时,敏敏不禁哑然了。
当初那倔强的眼神再次呈现在眼前与这鹰眸重现时,她真不相信,时间竟然把人能演化成这样?
虽然年轻,但是他的脸上无微笑,对整个世界似乎敌视一般的双眸看得人都有些心悸。 谢玄也察觉到眼前这个叫刘牢之的小将死死盯着身侧的敏敏,不禁皱了眉,揽住敏敏,对刘牢之道:“不知内子有何得罪刘少将的吗?”
刘牢之的眼神移到谢玄身上,原本严肃刚毅的脸顿时软化,轻轻摇头:“只是觉得夫人有些面熟而已。”
原来他是想确定她是不是他印象中的人。
谢玄愣了会儿,抓敏敏肩膀的手忍不住握紧了些,轻笑对着敏敏问:“娘子可有这印象?”
他脸上挂着微笑,但在她看来,那是如浮云一般,只要她的气息有些不对,那微笑就会消失殆尽。
虽然她不知谢玄在气什么,但是也要眼观鼻息:“相公不知,刘牢之我可是认得哦。”
她的话,让谢玄一怔,抓她肩膀的手更是力道加重了。
刘牢之也甚是惊讶注视着她,眼神闪烁,却有一丝复杂,刚硬的脸庞此时更加的凝重,死死看着抓她肩膀的那只手。
“当初救过他一次,对吧?”她轻笑。无视了谢玄重力,无视了刘牢之紧抿的双唇。
她知道,身侧的这个男人,她伤了太多次了,她不想再看他的隐忍。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之于当初,她只能是一笑而过,她没想过这个年轻人还能记得她。
谢玄手劲松了,带着微笑看着刘牢之,刘牢之轻扯出微笑:“夫人还记得小将真是荣幸。夫人救命之恩,小将没齿难忘。”
她微笑对他:“你言重了。你应当好好效命于朝廷才是,对吧?”
“是。”刘牢之微笑鞠躬。
她挽着谢玄,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别扭的男子,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孩子一直记得“非礼”他的她。
那晚,谢玄弄疼了她。他带着一股暴躁,她不理解。很多年后她才知道,这个男人,那时不仅生气,还有难言的痛楚。
次日醒来,谢玄已经不在枕边。她惯例从衣服里找出瓶罐,倒出一粒药服了,舒心地伸个懒腰,走出军营。
操场上,年轻的士兵在有秩序做了晨练,领头的刘牢之在一旁指挥着,谢玄则站在台上观望着。几乎整个操场上的士兵都是一个表情,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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