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一起春光明媚

26岁的柏喜是个母胎solo,却热衷于在网络上写言情小说。可惜反响平平,越挫越勇的柏喜将自己少年时代的暗恋故事连载,引来无数读者叫好。 另一面,舅舅恨不得将这个“啃老”外甥女嫁出去,给她安排了相亲。听说是托了公司下属老婆的三姑的四姐的五婶介绍才相中一个不错的相亲对象。 柏喜不情不愿的去,对方一落座,傻眼了。 在线问:“相亲遇见我的暗恋对象了怎么办?” 读者1:“表白啊!愣着干嘛?!” 读者2:“求婚吧大大,书里现实都要终成眷属哦!”

作家 野榈 分類 出版小说 | 14萬字 | 15章
第二章 这一路,他的心情由糟糕透顶变成无比明朗,是因为她
1.
一天之内身上背了两处债,柏喜有苦难言,唯有码字赚钱解愁。
陶姜见柏喜有如此觉悟,把小哑巴揽在身后,跟一口饭一口菜的人说:“你放心,小祖宗我替你看着,你就安安心心地更新字数。”
小哑巴举手抗议:“我请求一人独处。”
陶姜捂住她的嘴:“你一小丫头还敢请求独处,我看你是想一个人出去翻天。走走走,我带你去游乐场。”
游乐场可是个好地方,小哑巴背上恐龙书包,迫不及待:“走,小陶子,朕带你去看看朕的大好河山。”
送走两尊大佛,柏喜洗了把冷水脸,精神了不少。
她把饭桌收拾干净,坐回电脑前。可是老天爷似乎存心跟她对着干,又往她这里送了两个妖孽来。
邵一万的电话连着进来几个,断断续续着说了两句又断,再一个进来,她耐着性子说:“我这几天很忙,过两天再联系他行不行?”
邵一万以为她在找借口:“你能忙什么?几个字的事儿还能顶破了天不成?柏喜,你哥现在个子比我高不听我话了,你可别学他。”
“我没有。”
“那就约人出来坐坐吃个饭,你俩成不成是以后的事儿,眼前得先多了解了解。”
两只手抠着键盘。
那个人,她挺了解的。
“干吗不说话?小哑巴呢?怎么没听见她的声儿?”
柏喜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带陶姜收复河山去了。”
“又在说什么屁话?”
我没说屁话。
“我不跟你多说了。”
我也不想跟您说。
“你自己多抓紧抓紧,得,跟你说也白说。”
那您还说。
“我叫他给你说。”
谁说也不……
“哎,你别……”
那边先挂断了通话,只留下一串“嘟嘟”声。
柏喜仰在座椅里,太阳穴跳得跟发动机一样,这下左右不是,连写稿的心情也没有了。
解开手机屏幕锁,一条推送进来,今晚金花奖盛大举行,最佳男女演员的面纱就要揭开,候选名单紧跟在页面下,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退出网页,翻开通讯录,找到那个人的名字,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那边很快就回:“我可是要冲刺奥斯卡的人,这种水分太重的奖我一点都不关心。”
还挺狂。
柏喜被她逗笑,手指快速打字:“葛花蕊,你要不要脸啊?”
“肯定要啊,我这张脸这么好看我可不舍得送人。”
“行,祝你旗开得胜。”
“小意思。等我拿了国际奖杯,带你去看极光。”
心情总算明朗了一点,柏喜拍拍脸,双手搭在键盘上,一口气还没舒出来,手机又响了。
她犹豫了几秒,给自己做了两次心里暗示。
接通。
“在忙?”
他好像刚睡醒,声音慵懒,有一点醉人。
“还好。是不是我舅舅给你打电话了?吵着你了?”她问。
那边有细细碎碎的声音:“没有,我正好准备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午八点一刻。
“今天要做什么?”那边伴着水声,应该在洗漱。
她答:“写稿。”
“哦。”
她左手抓着鼠标上下滑动,刚好滑到故事里她和他重逢的地方。
那个瞬间,她居然很感谢上苍。
得偿所愿。
不就是她这样的吗?
“写完之后呢?出来吃饭?我先去接个人,再来接你,好不好?”
明明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可她已经能想象到他在那边的模样—双眼低垂着,一手插在兜里,也许靠着墙。
“那个人你也认识。”他又说。
还有个熟人?
柏喜咬着唇,想了两秒,拒绝:“不了吧,你有朋友在,我还有事要做。”
“你拒绝我是因为我有朋友在还是你有事要做?”
没想到他为了这事儿钻牛角尖。
“都有。”
“那行,下次再约。”
失落又窃喜,她点头:“好。”
中午的时候,陶姜给柏喜打电话,说小哑巴在游乐场里玩疯了,得晚点儿再回来。
泡面已经泡好,柏喜往里加了颗卤蛋,回着:“你叫她少疯,她爸后天就回来,出事我可兜不住。”
“兜不住不还有我呢,你哥再凶也凶不到我头上吧?”
柏喜摇摇头:“你一样完蛋。”
“成,不跟你说了,记得吃饭。”说完,陶姜又一声咆哮,“不准吃泡面!”
柏喜低头瞧,回她:“我吃的大餐呢!”
下午四点,天边有一片乌云袭来,遮挡住太阳,天空暗了好一会儿。
柏喜下楼把院子里的床单收进屋,正要给陶姜打电话,院子外就传来一串“嗒嗒”脚步声。
下一秒,小哑巴隔着铁栏杆蹲下,跟院子里的柏喜招手:“小喜,小喜。”
柏喜去拉门,被小人抵着开不了门。
她蹲下:“怎么不进来?”往外看没瞧见陶姜,“小陶子呢?你一个人回来的?”
小哑巴脸通红,鼻尖还冒着汗珠,兴奋地跟她比画着,话说得语无伦次,柏喜没能接收到她的电波。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春天来了!春天来了!”
天边“轰隆”一声,一场雨眼见着就要落下来。
这明明是夏天。
有说话声从院墙外传来,柏喜听出陶姜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陌生的男声。
柏喜总算反应过来,点着小哑巴的额头,两人捂着嘴偷笑。
“你们两个蹲在这里干什么?”陶姜问。
小哑巴先跳开,让出位置,说:“我跟她说秘密呢!”
“鬼灵精!”陶姜脸红,下意识地去看旁边的人。
那人跟着打哈哈:“小孩子乱开玩笑会被鬼吃掉哦。”
小哑巴浑身一震,被吓得不轻,拉开铁门就跑了进去。
“你还蹲着干吗?”陶姜一边说,一边动手。
柏喜脑袋上挨了一下,吃痛地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回一个栗子给陶姜,先被吓了一跳。
“柏喜?是柏喜吧?哎,怎么瘦了这么多?都快认不出来了。”是陶姜旁边的男生。说着,他就要上手去扯她,被她一巴掌给拍掉。
“是是是,果然是,性子还是这么咋咋呼呼的。”男生更加肯定,笑得脸上出了褶儿。
陶姜眼神在两人身上转悠,最后落在柏喜身上:你认识?
柏喜摇头,脑袋上还疼着,实在想不起这一脸兴奋的人是谁。
“我啊,郝啸。”男生自报姓名。
柏喜双瞳瞪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真不认识了啊?”郝啸往她身边站,在她身后打量着,然后一脚抬起,朝她屁股上就是一脚。
记忆好像重叠起来了。
“啊,郝啸呀。”她恨不得掐死这个人。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果然还是这招管用。”郝啸笑起来憨憨的,跟小时候一样。
陶姜在厨房里忙活着,说:“人家帮了大忙,得留人家吃饭。”
小哑巴偷偷跟柏喜讲:“她看上人家了。”
两者之间,柏喜更信小哑巴。
柏喜跟郝啸借口进厨房帮忙,郝啸本来喋喋不休地跟她聊着,听她这话也不拦着,放人进去,自己掏出手机对着屏幕乐得脸上又多了两条褶儿。
“自己交代吧。”柏喜靠在水池边,扒出一颗蒜剥着。
陶姜丢掉锅铲,先问她:“你们真认识啊?”
“小学同学。”好像不止这样,“高中也同校。”
陶姜眼睛一亮,扭扭捏捏半天,说:“那你得帮帮我。”
“一见钟情?”
“哎,算是吧,他人挺不错的。”
“这才认识多久啊?就知道人不错了?”
陶姜扯柏喜的胳膊:“那你不是也认识嘛,要是人混,你也不会让人进门是不是?”
柏喜觉得理歪,去开冰箱,发现里面已经被陶姜搬空了。
“你做这么多干吗?阵仗是不是太大了些?”
陶姜调小火:“他说晚上要去见一个朋友,我想着,大家一起呗。”
柏喜脑子炸开:“什么朋友?”
陶姜说:“我也没细问,他好像是今天才来俞城的,说是以前的朋友?”
柏喜觉得完蛋。
一定是褚澍。
果不其然,在客厅里一个人坐着的郝啸,正好将定位发送给去机场接他的褚澍:“快来,有惊喜。”
然后,他又美滋滋地问厨房里的人:“需要我帮忙吗?”
陶姜探出头:“不用不用,你朋友来了吗?”
“来了,在路上呢。”他盯着柏喜。见她背影一僵,他笑得人快要从沙发里仰出去。
陶姜撞柏喜的胳膊:“他那个朋友你也认识?”
“也许,大概。”
“那成,同学聚会多好,联络联络感情呗。”
一会儿工夫,剥了半碗蒜,指甲里还有蒜皮,柏喜用另一只手去抠,有些心不在焉的。
“不至于吧?不喜欢他那个朋友?哎,就吃个饭而已,不然你先回楼上?”陶姜出主意。
柏喜还没来得及想应对方法,就听见了门铃声。
郝啸开的门。
柏喜从厨房里偷偷瞧,那两个男生撞了一下肩,然后熟络地搂着肩走进来。
像是故意的,郝啸特意指了指厨房,示意褚澍去看。
那么巧的是,柏喜和褚澍的目光相对。
就一眼,她先闪躲开了。
“来不及了。”柏喜小声跟陶姜说。
陶姜拍拍柏喜的肩:“没事,我给你挡着,我不成还有小哑巴。”说完,端出去一盘切好的水果,热情招待着,一点也瞧不出要帮柏喜的样子。
女人,见色忘友。
晚饭是火锅,菜式多又方便。锅底是麻辣跟番茄,陶姜指着麻辣那一边:“柏喜,你坐那儿。”
柏喜拿着碗筷挪位置,想拉着小哑巴一起。
“我今天没拉,不吃辣的。”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一张小方桌,四个大人一个小孩。
褚澍在柏喜左边,面前也是麻辣锅。
锅里煮沸,冒出一个个水泡,一片辣椒浮在上面,红艳艳的。
她递筷子的时候问:“要不你换番茄锅吧?”
褚澍穿着件白色短袖,衣领的地方已经溅上几处油点,挺扎眼。
“没事儿,少吃一点。”
柏喜不多话,将眼前的丸子全数划拉进锅里。
陶姜对郝啸很热情,自己没顾上,一直在给郝啸夹菜,反应过来自己太刻意,又往柏喜跟小哑巴碗里也夹一点。
小哑巴吃得很快,然后扔下筷子跑去楼上。
柏喜叫她慢一点,她说:“直播都快放完一半了,马上就是最佳女演员了。”留下一串脚步声。
郝啸很会聊天,一直是他在带动气氛,眼神瞟着一旁的褚澍,伸脚踢了踢。
褚澍抬头,见郝啸的眼神落在柏喜身上,对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褚澍耸耸肩,问柏喜:“有水吗?”
桌上有酒有饮料,他一样也没动。
“有,冷的,可以吗?”柏喜起身。
“可以。”他跟着她进了厨房。
陶姜还在往郝啸碗里夹菜,见他笑,以为是因为自己。
冰箱在厨房最里面,柏喜拉开冰箱门,取出一瓶矿泉水。
“再拿一瓶。”身后的人说。
她手里再抓了一瓶。
她将水递给他,他拧开瓶盖,又还给她。
柏喜:“?”
“你的脸很红。”
她喝酒上脸,刚才郝啸又拉着她喝了两杯啤酒,现在连脖子也隐隐泛红。
她轻轻应了一声,接过来,喝了一口。
褚澍打开另外一瓶水,一口灌下了半瓶。歇了两秒,整瓶就没了。
她问:“是不是太辣了?难受吗?”
褚澍摇头:“就是渴。”
来这里之前,他本来是去机场接郝啸,半路收到消息人已经走了,正回家,又接到郝啸的信息。
这一路,他的心情由糟糕透顶变成无比明朗,是因为她。
2.
柏喜吃得差不多了,见水池里乱糟糟的,她打开水龙头开始收拾。
褚澍就站在一边看她。
很久没这么瞧过她了,最后一次见还圆圆的脸,现在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低垂的双眼温温柔柔,不像以前咋咋呼呼的。
“你不吃了吗?我这里还有一会儿,你先出去吧?”她说。
灶台上染着不少油污,清理起来有些麻烦,钢丝球抹布轮番上,才见着原来的模样。
褚澍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里:“我有些撑,站会儿。”
他其实没吃多少,就想跟她待着。
“工作忙完了吗?”他帮忙把洗好的碟子放进碗柜里。
“嗯,差不多。”
“以前谈过恋爱吗?”
柏喜被问傻了,磕磕绊绊地回:“没、没有。”
“你紧张什么?”他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她这些年的社会交往,他很在意吗?
她蹲下身子把碗摆放整齐,放进碗柜里。
“没有。”
“没有紧张?”
“嗯。”
褚澍蹲下来,两人之间只隔着微小的距离,他说:“那你的手抖什么?”
柏喜躲开他的目光,可是厨房里空间狭小,怎么也避不开。
她站起来,想往外走,却被他挡着。
“那个,让一下。”
褚澍没动,也没要让她的意思。
客厅里,郝啸讲了个笑话,逗得陶姜直拍桌子。柏喜想出去提醒陶姜,要淑女一点。
她抬头看着褚澍,眼神可怜巴巴的,像被他欺负了似的。
她又说:“你让我出去好不好?”
褚澍心里一软,侧了半个身子。
她往外走,手腕被抓着。
“柏喜。”
他的声音好哑,她听着特难受。
“我就是想问问你,没谈过恋爱的话,你怎么写的言情小说?”
柏喜愣住,半天才回他:“就、就靠编啊。”
吃完晚饭,时间还早。
陶姜为了能多了解了解郝啸,派出柏喜找个借口留下那两个人,理由是:“你们是同学啊,联络感情不是很正常的吗?”
联络感情。
柏喜心里默默念着这几个字。
上次就是被褚澍这话给吓着的,今天这话换她来说了。
褚澍坐在沙发里玩手机,听见她这样说,挑眉看她,然后挪开眼,轻轻笑了一声。
郝啸心里特明亮,双手赞成:“是啊是啊,咱们都多少年不见了啊?你跟褚川也好久不见了吧?以前你俩玩得多好啊。”
柏喜低头笑着。
他们以前,总在一块儿,那些人在她背后挖苦她,打死也不信褚川对她别有心思,就默认了两人只是玩得不错而已。
“哎,你还不知道吧?这家伙改名字了,褚澍,澍濡的澍,在军校的时候改的。”
怕柏喜不知道怎么写,郝啸掏出手机写给她看。
柏喜稍稍侧头,见他一笔一画地写完,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装作第一次见的样子。
这招对郝啸很管用,他拍着胸脯,凑到柏喜耳边小声说:“怎么样?哥靠谱吧?以后想打听什么消息,尽管找我。”
柏喜点头,没接话,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里,很乖。
褚澍坐在沙发左边的小沙发里,见她这么配合郝啸,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已经被她软得快化了。
郝啸一巴掌拍在褚澍的腿上:“说话啊,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没话说啊?”
褚澍的眼神跟她的眼神撞上,像小时候一样,挤对郝啸时总是神一般默契。
“说什么?没什么好说。”褚澍把手机扔在沙发里。
柏喜接收到褚澍的信号:“你们聊吧,我去看看水果切好没。”
柏喜一走,郝啸起身在褚澍旁边坐下:“能不能行了?你装什么啊?去要电话啊,明天约出来。”
“你烦不烦?”
郝啸抡起胳膊想揍他:“老子不烦,老子可是为你好,这么多年的光棍日子还没过够呢?你知不知道咱们以前学校和现在学院的人都怎么笑你的?”
褚澍扭头不看他,越说越烦人了。
“说你铁树不开花,人家见你都躲得远远的,为什么?都以为你是爱好男。”
“放屁。”
郝啸扯了扯褚澍:“哎,你还挺横,老子跟你认识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他往厨房里瞧,“既然今天碰着了,咱就把话说开。喜欢人家就追,不喜欢咱就走,别耽搁人家。”
褚澍无言,赶走郝啸,摸上手机。
手机里的第一张照片,画质有些模糊,是在火锅店里拍下的,里面的人扎着马尾,两三根碎发散在耳边,拿着筷子,嘴边油乎乎的。
有点狼狈,也很可爱。
饭后活动,柏喜窝在沙发里看他们斗地主。
特无聊的纸牌游戏,一个地主两个农民,哪方牌先出完就获胜。
这一把郝啸是地主,被褚澍压得死死的。陶姜故意给郝啸放水,褚澍也不说,下一张顶上,连陶姜也不放任。
郝啸觉得褚澍真浑蛋,在妹子面前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亏自己还替他操心呢。
郝啸故意转头说:“柏喜啊,好久不见,有男朋友了吗?哪天带出来见见,大家认识认识嘛。”
陶姜被褚澍气得不行,顺嘴说:“她哪里来的男朋友,就一母胎solo。”又说,“我也是。”
郝啸没听见陶姜后一句,觉得很震惊,褚澍跟柏喜,这不是天生一对嘛!
“那你看褚……”郝啸的脚背被狠狠踩了一下。
郝啸狰狞着脸去看褚澍,那人根本没反应,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牌。
他改口:“啊……这样啊,我们褚澍也没谈呢,你要是有合适的给介绍介绍啊。”
腿上又挨一脚。
我去,老子不干了!郝啸将手里的牌一扔,说:“输了输了,不玩这个了,褚澍老压我。”
“啊啊?哦哦。”陶姜忍着笑,将扑克收起来。
“要不要玩麻将?”柏喜提议。
“哟,你们家夜间活动挺丰富啊?”郝啸来了兴致。
柏喜说:“以前大学时候买的,一直留着。”
麻将上桌,郝啸确定是大学时候买的—一张牌不过食指的一指节大小。那会儿在宿舍,这东西好藏。
于是,四个人面前各自码着一排小牌。两个女生还好,再看看两个男生,就有些好笑了。
一圈下来,褚澍和了三把,中间放了柏喜一把。
他俩坐对面,柏喜一直没敢抬头瞧他。
这样面对面互相看着,她有些尴尬。
手机响,柏喜掏出来,是葛花蕊的信息。
“那个,我能来你那儿避避风头吗?”
柏喜盯着屏幕,上面的字她都认识,就是串在一起的这意思她不太明白。
不多问。她眼神在桌上扫了一圈,能是能,不过……
“你初恋男友郝啸在我这儿呢。”
那边回得很快:“关我屁事。”
郝啸打出一张三条,问柏喜要不要。
收回手机,柏喜瞧了一眼牌:“不要。”
陶姜摸牌。她知道柏喜这个人,怕麻烦,有事都直接打电话,很少发信息。
她偏头问柏喜:“你那个相亲对象啊?”
郝啸听力贼好,这点儿声音也能听见:“啊?小喜在相亲啊?”他故意去瞧褚澍,总算在褚澍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瞧见了一点松动。
“不、不是。”柏喜现在极为敏感,“相亲对象”四个字对她来说就像炸弹一样。
郝啸挖八卦的本领是一流的,不用多少时间就从陶姜嘴里挖出真相。
当然,陶姜可不卖队友,没把相亲对象跟暗恋对象划上等号。
“家里这么急啊?”一直没开口的褚澍说。
“有、有点。”柏喜揉着鼻尖。
郝啸扔出一张牌,提醒着:“八条要不要啊?”
“要要要。”陶姜摊开牌,夹张,和了。
剩下三人也摊开牌,一看牌,才发现柏喜也和了。
“这么不专心啊?”郝啸洗牌,话里笑她。
柏喜说:“我没注意。”
陶姜打着哈哈:“她玩得少,反应慢一些,是吧?”
柏喜点头,抬眼看褚澍,见他洗着牌,心里松了口气。
一直到十点,牌局才散了。
柏喜送两人出门。
褚澍的车就停在院门口。这里是条小巷,能进车,不过他的车扎眼,视觉上瞧着拦了路。
“你就这么开进来,不怕人家砸你车啊?”郝啸拉开车门。
褚澍没理郝啸,他今晚话太多了,回去后得收拾收拾。
柏喜朝两人挥手。
褚澍从车里探出头,招呼她过来。
她问:“怎么了?”
他翻开手机备忘录,上面写着她还欠着他十九次饭。
他凑近她耳边,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都、都可以。”
她耳根子红红的,是他的热气扑了来。
“那我给你打电话。”
“好。”
车开动,他从车视镜里瞧,柏喜还站在那儿。
“说什么悄悄话呢?”郝啸打开音响,狭小的空间里一下子喧嚣起来。
“关你屁事。”
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车刚开走,就有个黑影摸到柏喜身后。
“你看什么呢,看那么入迷?”
一身黑色长袖长裤,这么热的天,也真是难为她了。
柏喜问:“有狗仔跟着你?”
葛花蕊一指弹在柏喜脑门上:“怎么可能?我甩狗仔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国内就没人比得过我。”
“这有什么好自豪的?”
葛花蕊拉她,问:“郝啸呢,你不是说在你这儿?”
“刚走。”
“你怎么碰见的?都多少年没见了。”
两人走进院子里。
柏喜回答:“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呗。”
柏喜摇头,反问她:“你怎么回事?”
葛花蕊潇洒地挥挥手:“你自己上网瞧呗。”
陶姜躺在沙发里玩手机,刚刚刷到一条重磅消息,听见门开的声音,翻身坐起。
“小喜!惊天大八卦!小蕊蕊上热搜了。”
“我上热搜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葛花蕊蹬掉鞋,钻进厨房里开了瓶冰可乐。
陶姜见身影匆匆,跟柏喜电波交流:“她是来避难的吗?”
柏喜:“避什么难?”
“网上都炸开锅了。”
陶姜把手机扔给柏喜,上面是条实时新闻。
—爆冷!新晋“水”后承认买奖,并自曝背后金主!
柏喜眼角抽搐,继续往下翻。
下面是张截图,有人追问给葛花蕊买奖的人是谁,葛花蕊亲自下场,回:“我爸呗。”
眼角跳得很厉害,柏喜想教训葛花蕊,开口却是:“你喝那么凉的干吗?还是可乐,你知道这是多少卡路里吗?你得在跑步机上跑多久?”
葛花蕊在陶姜身边躺下,脑袋枕在她腿上:“管它呢?今天开始我要天天大鱼大肉,碳酸饮料就是我的小可爱。”鼻子嗅了嗅,“你们吃火锅了?”
陶姜回答:“是啊。”
葛花蕊露出委屈巴巴的小眼神:“还有肉吗?”
“没了,有白菜,吃不?”
葛花蕊嫌弃:“不要,我要睡了。”摸摸肚子,“今天还饿着你,明天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说完上楼,留下柏喜跟陶姜摇头叹息。
小学篇2•我的梦想,是成为超级赛亚人,保护地球保护宇宙,保护我的琪琪公主
打架的事很快被告发到了班主任那里。
褚川跟郝啸被叫进办公室,为了让两人和好,班主任让两人进行了“友好”的和解仪式—一抱泯恩仇。
“?”
“?”
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还想打一架?”班主任抬起头,手里批改着试卷,正是褚川的那一张,没及格。
班主任面色不太好看:“你看看你这成绩,还有脸学人打架?褚川,我四岁的女儿都知道先乘除再加减,你会吗?”
年级主任来,召集所有老师开会。班主任让两人先写一份检讨再回家,剩下的明天再说。
班主任一走,郝啸笑出声,被狠狠瞪了一眼。
“笑什么?”褚川斜眼看他。
郝啸比褚川长一岁,蹲班下来的,比他高半个头。
郝啸脸上挨了褚川一拳,额角乌青,仍不怕死:“没什么,你再努努力,就能跟我一样蹲个班。”
褚川也没讨好,一边衣袖被扯成了背心,露出的肩膀上有两处指甲印。
“打架就打架,学女生挖人。”
这是极大的侮辱!
郝啸抬起胳膊还想动手,身后一阵脚步声及时制止了他。
扎着马尾的女生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作业本,小心往里探头,见只有两个人在,才大着胆子进来。
两人面前各摊着一张纸和一支笔。
“老师让你写检讨?”柏喜放下作业本,站在褚川左边。
“是。”褚川点头。
“那你还不快写。”她催他。
褚川抬了抬胳膊,负了伤,不想动。
柏喜心里叹气,从兜里摸出创可贴,撕开给他贴上。
“小组长真偏心,我也受伤了,我也是你的组员。”郝啸指着自己的额角,露出无辜求疼爱的眼神。
她从另一个兜里掏出小红药水。
正是放学的时候,不少同学从办公室外路过,见三人还在里面,也没留心,嬉笑着走开。
检讨是柏喜写的,左右手上,两份检讨字迹不同。
郝啸挎上书包,绅士礼致谢:“明天给小喜带糖。”
柏喜被他叫得脸红,说不用,可人已经跑远了。
褚川跟在她身后,双手插着兜,书包松松垮垮地背着,包带压着受伤的地方。
“我帮你背吧?”
褚川取下给她,很轻。
“作业都带了吗?”她问。
“不知道。”
他的桌上很乱,书本随意放着,还有几个纸团。
柏喜把书垒好,又把今天的作业给他装上,有了重量,他反而把书包接了回去。
“我自己来。”
他的掌心滑过她的指尖,盛夏的天里他却是冰凉的。
柏喜抿唇,问他:“为什么打架?”
“不爽。”
他们的教室在二楼,离操场很近,能听见篮球场上男生的口哨声。
走出教室,钟声响,六点了。
褚川住得远,家里给配了自行车,打开锁,说:“上来,我送你。”
学校不让骑自行车,载人更加不允许。有老师就住在附近,要是瞧见了,肯定少不了训斥。
柏喜摇摇头:“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七龙珠》快开始了。”他盯着她,像在催促。
“没事,葛花蕊家里有碟,我可以周末去她家看。”
她挥手,不等他再说,先跑进了一条小巷。
从小巷回家是一条近路,可她是为了躲他。
那天晚上回家,只赶上动漫的片尾曲,她连书包也没放,跟着电视里大声歌唱。
日语歌,她其实不知道歌词是什么意思,可是只有唱出来,她堵得沉闷的心才轻松那么一点点。
七点,《新闻联播》的专属前奏响起,伴随着的,还有一串电话铃声。
她接起,把今天的作业仔细说给他听。声落,听见他问:“周末要去看碟吗?”
“要的。”
他停顿了许久,说:“我跟你一起。”
葛花蕊母亲去世早,父亲忙碌,算得上是一个人自由生长,周末的时候经常呼朋引伴把家里吵得天翻地覆也不足为奇,所以人多一个少一个对她来说都没差。
褚川要去,好像没有能拒绝的理由。
“好。”她点头。
那边在翻东西,说:“语文作业本没在。”
她拍头,好像忘记帮他收了。
她说:“你先拿新作业本写,明天我帮你贴上去。”
“有点麻烦。”
“不麻烦,我之前也忘记带,这样交上去老师没有说我。”
“因为你是好学生。”
她的手指扭着电话绳:“老班人很好的,从来不区别对待。”
“我今天还写检讨了。”
柏喜知道他还在闹别扭:“因为你今天动手打人了。”
事实如此,对方无法反驳。
“褚川,以后不要打架了。”
她的声音很小,却在褚川耳边轰然炸开。
“好。”
“你会受伤,会被老班说,我也会担心。”
被堵在胸口的话,畅通无阻地说了出来。她只觉得脸上发烫,急需冰袋镇压绯红。
那边的人在笑,一笑,她的脸就更烫,连冰袋也救不了。
“不用担心我的,我其实很强,修炼过龟派气功,能冲出银河,是超级赛亚人好不好?”
“少来,超级赛亚人还要我帮写检讨。”
他们挂断电话。
柏喜翻出作业,却在课本之间翻出了他的语文作业本。
作业本封面的字迹是她的,不算规整,透着秀气。
再翻开,里面的字迹却是弯弯曲曲的,像小蝌蚪。错了很多标点符号,她用铅笔一个个圈起来,到最后一页,却笑了。
上面写着:我不喜欢写作文,可是她的作文课总是第一名。
稚嫩的笔迹,孩子的语气。
他们还没有长大,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会长大,可是他们会永远是朋友。
永远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翻开新的作业本,今天的语文作业是小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
宇航员,科学家,医生,人民教师……那些好多孩子被标签化的梦想好像变成了成长过程中的必修功课。
可是褚川不一样,他也想像《七龙珠》里的孙悟空一样保护地球保护宇宙,保护他的琪琪公主。
他写:我的梦想,是成为超级赛亚人。
成为超级赛亚人,做一个英雄。
那么第一步,就是要打败那个总是欺负琪琪公主的,叫作“郝啸”的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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