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女士毫发无伤,倒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古川先生。你左腿小腿因为被车轮碾压得严重损坏,已经没有办法进行再生手术了,伤口我们已经处理了,你今后如果想双腿行走的话,要戴上义肢,并进行一段时间的磨合训练。”从手术台上下来,麻醉药刚过,醒来的古川正好看到医生在记录数据,顾不得伤口的发痛,连忙向医生询问丁子贻的状况古川心中的巨石方才放下,双眉间又很快浮上了浓重的愁色。“怎么?你开始为这件事担心?”走到病房门前的丁子贻正好把听到医生话后古川的反应一览无遗。古川点了点头。医生朝丁子贻点头示意后,走了出去。丁子贻在古川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估计礼仪,古川还是躺了起来,这个时候,听到丁子贻开口问,“担心以后的生活?”古川摇了摇头,“我担心小姐会解雇我。”要是换别人,丁子贻只会把这当作一句俏皮话,但是看着古川认真的面容,丁子贻知道他是真的这么想过。“我不会聘一个四肢不全的管家。”古川的头深深埋下,双手在被子下抓着白色的床单,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钝痛,好像是有一把凿子凿进心里,要强行把一份埋藏多年的牵绊取走。虽然知道以丁子贻的脾性,最看不起别人求情,但是古川还是决定放下尊严开口,“我希望可以一直照顾小姐……”“一个管家怎么可能可以照顾我一辈子?”随着丁子贻话音落下,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滚到了古川的面前。古川打在盒子,里面是一个散发着夺目光彩的钻戒,古川愣住了,有点木讷地抬起头,望着丁子贻,“小姐……”丁子贻缓缓垂下眼脸,释然一笑,“段皓渊,他还是输给了你……”一直以来,段皓渊都把自己摆在了一个特别尴尬的位置。段皓渊和自己有婚约,但是因为段皓渊那方面的原因,两人根本没有办法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最后自己无法忍受段皓渊的冷淡,选择解除婚约。有了前面一段感情的铺垫,因为段皓渊在外人眼里的过分出色,无论是外界的舆论还是自己的虚荣心,都不允许自己去嫁一个不如段皓渊的人,就算不能比段皓渊优秀,起码也应该与他持平。可是,到头来,发现那些比段皓渊要优秀的人有更多她不能接受的缺点,可能与之生活,自己宁愿接受段皓渊的冷漠,所以想要回到段皓渊的身边,说服自己有一天能感化他。自己一直从外界的目光,把自己的追求者拿来与段皓渊作比较,直到古川走进了自己心里。其实别人怎么看,没有自己真实的感受重要吧,女人可以高傲,但是为了装出高傲样子而放弃自己的幸福,那就不是高傲,是愚蠢了。古川挣扎着爬了起来,跪在丁子贻的面前,各类仪器因为他逞强的而发出“嘀嘀嘀”的警告声响,但是古川却全然不顾及。“你刚做完手术,就不用管那些仪式性的东西了。”“不,小姐,请你站起来。”因为没有了左边小腿,古川跪得有点不稳,但依旧坚持上身挺立,他漆黑的眸子里透着坚毅克制的目光,“一个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好的人,怎么能指望他会做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啊?我从小就是这么被教育的。”见丁子贻面带担忧站了起来,春风般的微笑在古川刻板的脸上真心扬起,他一手轻柔地握着丁子贻的的指,一手举着戒指,有点老派贵族的遗风,“小姐,请你嫁给我,请允许我用一生来照顾你吧。”才刚包扎好的伤口被撕裂,鲜血从空空的裤腿出汩汩涌出,在医院蓝白条纹的被单上,染上了一朵极为绚烂的红莲。“我愿意。”……洛翌在房间里练琴,为即将到来的决赛做准备,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一开始洛翌还以为是Tony打电话来交代比赛时候的事,看到来电显示时,洛翌愣了一下,是Amy。洛翌接通电话,“黑寡妇,你怎么打过来了?你们家面瘫又不见了?”“对你爹放尊重点。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丁子贻下个月要和她的管家古川举行婚礼了,她承认那个小女孩并不是段先生的孩子。怎么说你妈当初也算逃婚吧,总不能让段先生拉下面子去Z城接人,你想个办法让你妈自己回A城。”太好了,她终于等到了……洛翌欣慰地笑了笑,“包在我身上。”挂下电话,洛翌放下吉他站起来,推开房门,一股菜香扑面而来,洛翌走到厨房,陆离正系着粉红色的围巾在炒菜,黄昏时分,橘黄色的光从窗外透了进来,很温馨的颜色。陆离长长了的头发扎了个松散的低马尾,不知是不是有人惹了她,小嘴嘟囔了起来。洛翌静静地站在厨房门外,望着陆离那张傲娇的小脸,心里盘算着,如果直接把这事告诉了她,以她的性子,估计反而会闹个小别扭,要面子不好意思乖乖回去吧?洛翌的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放轻脚步走进厨房,双手自后背轻轻地环上了陆离柔软的腰肢,把陆离搂入怀中,黏黏地喊了一声,“妈。”“卧槽!你丫干嘛!?”陆离被洛翌这忽如其来的亲密吓了一大跳。洛翌像一只大宠物一般,把脸往陆离的脸上蹭,“决赛的时候,妈你也去现场给我加油吧。”“你妈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去A城了。”“有什么关系嘛,只是去给我加油,反正比赛现场那么多人,段皓渊是一定不会去的,而且他也不知道你去了,比赛一结束我们就走,谁也不知道你回过A城啊。”洛翌故意端着调子撒娇,“去嘛,妈,人家赢得冠军时那个很帅的样子,很想让妈看到啊。”“好了好了,真拿你没办法,这么大的人还撒娇,不害臊!”陆离看着洛翌那张臭屁的脸,终究没能生得起气来,一边搅动着锅铲,一边催促道,“洗洗手准备吃饭去吧,没正经。”洛翌低低地笑出了声来,掀开陆离的刘海,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后恶作剧般离开了,随后,一罐从厨房追出的味精便从洛翌的脸旁飞了过去,正好砸在墙壁上,“嗙啷”一声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