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尴尬莫名,就在段爸爸正想开口之时,段皓渊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的屏幕便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陆离。段皓渊没有丝毫犹豫,接过电话,电话一接通便是陆离陆离带着哭腔的焦急的声音,“段……段先生,你能开车过来一下吗?孩子突然发高烧了,现在烧到了四十多度,我要送他去医院……我们家这里有点偏僻,雨下得好大,拦不到车……地址!我们这的地址是……”段皓渊挂了电话,其实段皓渊看东西从来过目不忘,下午陆离还在写纸条的时候,段皓渊瞥了一眼,便已经把地址记下来了。可能有些时候他所需要用的时间太少了,所以她容易误会他不在用心……看到儿子站起来要往外走,段妈妈连忙跟着站起来了,问道,“皓渊,你这是要去哪里!?”“孩子发高烧了。”段皓渊面色不改,淡淡一句,安然离去。剩下众人独自凌乱。等到终于回过神来了的段爸爸拍了拍还在发愣的段妈妈的肩膀,和段妈妈商量“你觉得咱们孙子的长命锁是去老凤祥还是萃华楼订比较好……”,那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雨中闯入了陆离的视线中,雨下得很大,抱着洛小天躲在楼下的陆离不知所措,在段皓渊挂了她电话时,她还以为……段皓渊不会来了。“上车。”段皓渊摇下车窗,一眼望去,陆离的大衣和短发都有被水打湿的痕迹,段皓渊的手握紧方向盘,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陆离匆匆忙忙上了车,关了车门,把怀中正在熟睡的洛小天紧紧抱在怀里,催促道,“快快快!尹安医院!”段皓渊踩下油门,汽车便在路上飞速地行驶着,渗着清冷雨水的东风从车窗外灌了进来,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寒冷,陆离忍不住提醒道,“把窗关一下啊!”但是段皓渊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样,目不斜视地望着远方,抿唇不语。现在急着要送孩子上医院,陆离也不想惹段皓渊不高兴,见说了没用,虽然冷,陆离也就只好忍着,可是孩子的诉求却往往是最真实的,约摸过了六七分钟,洛小天便冻得大哭了起来。洛小天哭得陆离心疼,想着这孩子还发着高烧,陆离只好再次开口求段皓渊,“段先生……”段皓渊半垂眼睑,瞥了一眼身旁楚楚可怜的陆离,眼底掠过一丝痛苦,一闪而过。车窗被关上后,车子里暖和了许多,密闭的空间里弥漫着潮湿的雨水的味道,还有陆离渐近的体香,陆离的衣服和头发都被雨水打湿,体温仿佛在被缓慢地抽离,陆离下意识地向段皓渊缩近,想要靠近哪怕只有一丝的温暖。段皓渊的额间愈锁愈深,可以很容易看出,他在很辛苦地忍耐着些什么,当疲惫的陆离无意把头轻轻地落在他的肩上时,段皓渊忽然一个急刹车,把陆离惊得不小。陆离睁大眼睛,一脸疑惑地望着段皓渊。段皓渊垂下眼睑,双唇紧抿,声音一如既往没有起伏,说出来自然就会有一种疏远的感觉,“离我远点。”陆离看不到段皓渊此时眼中的神情,但怎么想也应该是厌恶吧?明明和工作没有任何关系,但却深夜让雇主前来,坐在一个单身男人的豪车上,自己还靠了过去,他一定是以为自己是想要投怀送抱吧?陆离抱着洛小天蜷缩到了车座最靠边的角落。像是永远不会停的雨打在车窗上,陆离把脸转向窗外,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身体好像已经被难过充满的容器,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了,空气才刚进入到肺里,如同水满则溢,委屈的泪一霎夺目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