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的演唱会在即,灯光和音效都已经准备好了,身为领队的Tony还在对着镜子调整着自己的打歌服,不同于Never Forget里的其他十几二十岁的成员,作为乐队鼓手的Tony已经三十多岁了,身体不像少年那般的精瘦,所以打歌服穿起来总觉得难以称心。“Tony,洛翌不见了!”贝斯手胖子忽然推开更衣室的门,因为出汗,脸上的妆有些晕了。“什么?”Tony整理衣领的双手一下子停住了,蹙起眉宇,“都找过了吗?胖子叉着可能比较难看出是腰的腰,喘着粗气,“都找过了。”这演唱会都要开始了,主唱不见了那还了得,虽然洛翌平时是比较放纵些,但是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Tony叹了一口气,叮嘱胖子,“我去找洛翌,你和木木先准备一下。”S&S体育馆虽大,但是Tony已经大概猜想到了洛翌去哪,所以走起来并没有很急,果然,在吸烟室的透明玻璃门后,Tony看到了洛翌穿着黑色的套头衫,背靠在墙壁上,嘴里叼着一支烟,双眼无神地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开门声,洛翌慵懒地抬起眼睑,见是Tony便拿下烟,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演唱会都快要开始了,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就算是长得好看,妆也得打啊,否则灯光很难出效果……”“Tony……”洛翌抿着唇,“这场演唱会花光了我妈所有的积蓄呢,万一待会几个小时,根本没有观众的话,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泡沫。我们这样做,真的是值得吗?”“怎么光想着你妈?我也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啊!”Tony笑着说道,不知是玩笑是认真,“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场豪赌了。”Tony拍了拍洛翌的肩膀,“看过不敢赌的,没看过下了赌注才退缩的,钱我们为这个机会已经花了,尽人事听天命吧。快去换衣服,要不真赶不及了。”“嗯。”洛翌把烟重重地拧在金属烟灰缸里,待到最后一缕残余的烟气在空中散了时,Never Forget的S&S万人演唱会正式开始。为了给洛翌打气,陆离拉着段皓渊在S&S里硬是坐了三小时,中途没有让段皓渊去过一次洗手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考验段皓渊的肾功能。也不管段皓渊愿不愿意,陆离就把之前买好了的荧光棒塞到了他的手里,激动地说,“段先生啊,待会最后一首歌结束,你就拿着荧光棒跟我一起摇啊摇,然后喊‘洛翌最帅!洛翌最棒!洛翌我爱你!’……”一边说着,还一边示范了起来。看到坐在VIP席上的段皓渊冷冷地看着她,陆离知道自己又傻逼掉了,唯好降低要求,“起码和我一起摇荧光棒吧……”“啊!洛翌好帅!洛翌最棒!洛翌我爱你!”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尖叫,陆离不禁转过头,谁啊!?盗我创意!版权费给了吗!?身后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俨然一副誓要逼死密集恐惧症的架势,那个刚才还在尖叫的女生晕倒了,人群一片哗然,在她旁边的人叫了工作人员,可是人太多,工作人员根本进不去。就在这时,乐队最后一首歌唱完,全场起立,拼命地摇着牌子和荧光棒,都嗨了起来,尖叫声、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工作人员想要维持观众散场秩序,但是根本做不到。不多会儿,疏散的通道就被堵住了,陆离拉着段皓渊的衣服,把他往出口处带,人潮拥挤,虽然相隔很近,但是陆离都看不到段皓渊的脸,怕会跟段皓渊走散,陆离死死地拽住了段皓渊的衣服。可是,她的手被轻轻地从衣服上拿开了,那只手搭在她的手背上,皮肤上记忆着的温度使她一下子辨认出了是段皓渊的手,段皓渊的拇指探入了陆离的掌心,剩下的手指凭着感觉贴合交缠,最后十指相扣。陆离一怔,目光下意识地去搜索段皓渊的脸,但是人群阻隔,陆离只能看到段皓渊的一个模糊的轮廓,也就更不能看到段皓渊此刻脸上的表情。缓缓前行一小段路,前面的人群忽然又折了回来,只听前面有人大喊“有人跌倒了,别再往前走了!”,又听后面有人喊,“我孩子!我孩子在哪里!?快让开,让我找我孩子!”人群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在中间的人受着前后两拨人的推拥,就像是被盾牌挤压,陆离呼吸都变得有些苦难,耳边响起的是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还有男人的咒骂声,混成一片。被淹没的恐惧让陆离不禁抓紧了段皓渊的手,却发现那只手像是在回应自己那般,把自己的手抓得更紧了。脚下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不好!陆离暗呼一声,身体开始前倾,只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在拉着自己,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到了靠墙的地下,而段皓渊双膝跪地,一手牵着她的手,另一手撑在墙上,用身体为她筑出了一个空间。人群从他们身边碾压而过,陆离吓得闭上了眼睛,无助地缩在角落,外界嘈杂,一片漆黑。视觉和听觉被短暂剥夺后,嗅觉变得尤为清晰,段皓渊毛衣上的柔顺剂清香,参杂着段皓渊的淡淡体香的气味,是惟一让陆离感到安全的东西,很不可思议。段皓渊挡在陆离的面前,人流所有的力度都落在了他身上,执着陆离的手忽然抽了出来,难受地掩着要干呕的嘴巴,脸色惨白,但撑在墙壁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段皓渊垂下眼睑,望着如同受惊的猫儿般蜷缩在自己怀里的陆离,眸色渐深。等到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的时候,陆离睁开眼睛,只见段皓渊仍维持着最初的动作,仿若一尊石雕,看到段皓渊那涣散到没有任何焦点的眼眸,陆离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意思……“段先生!段先生!”陆离把段皓渊紧紧地搂入怀中,无法抑制地哭了起来。段皓渊的卧室里——“右手的骨折已经处理好了,段先生这次与他人身体接触时间太长,可能要到明天才会清醒。既然段先生身体排斥,你们就对此稍加注意点吧。如果明天段先生没有醒,给我电话。”段皓渊的私人医生才刚出去,丁子贻便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丁子贻一巴掌重重地甩到陆离的脸上,“都是你才会害皓渊这样子!”陆离没有反驳。是啊,如果自己没有拉段皓渊他去演唱会的话,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丁子贻指着垂下头的陆离,对一旁的Amy说道,“你明天立马找一个新的私人助理,我不能让她再呆在皓渊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