旹蛛(shi zhu)

【现代奇幻X疯批美人X重生复仇】明茱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因为一只小蜘蛛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旹蛛,通时字,一种可以看见过去未来的蜘蛛。顺时针织网看见未来,逆时针看见过去,明茱无意中得到旹蛛,看见了自己凄惨的未来,她要改变命运….

6、
蒋屹的脸色瞬间变了。
“在哪家医院?”
“我正在问,等我问到了再告诉你。”
电话仓促间挂断,蒋屹仍有些发怔,队伍排到了前面也没发觉,明茱默默看他一眼,拿出饭卡结账,然后拉着他离开队伍。
“怎么了?是谁打来的电话呀?”明茱问他。
蒋屹回神,朝她淡淡的笑了下,“没什么,你去那边占个位置,我先去端菜。”
“噢。”明茱点头,在熙熙攘攘的食堂里寻找空位。
环境太嘈杂,刚才她没听清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只听蒋屹提起“医院”,是谁生病了吗?……可蒋屹为什么不肯说呢?
难道她和他的关系,还是不够亲密?
明茱有点忧愁,她真希望能和蒋屹亲密到不分彼此,彻底坦诚,互相没有任何秘密……不过,秘密最多的人,其实是她自己吧?
没办法,预知未来这种事,她根本说不出口。
既不愿让他看见梦境里那张毁容的脸,也害怕让他知道他为她做过多少牺牲……除非她能彻底改变未来,否则亏欠感与日俱增,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明茱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仅仅因为蒋屹没有解释通话内容,她的心情就由晴转阴了。
旁边一桌学生刚刚吃完离开,明茱顺势坐下,拆了一包湿纸巾,闷闷不乐的擦桌子。
蒋屹端着两人的饭菜过来,匆匆坐下,说道:“老婆,我朋友出了点事,等会儿吃完饭我要去趟医院,不能送你去上课了。”
明茱心口一松,心情立即好了许多,语气轻柔的问:“你朋友出什么事了?严不严重呀?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医院?”
“不用,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我先过去看看。”蒋屹顿了顿,犹豫道,“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吴海,他借钱的事估计被他爸知道了,被打进医院了。”
“啊?”明茱吃惊地睁大眼睛,“被打进医院?他都这么大了,他爸还打他?”
蒋屹皱着眉,显然也很发愁,“他爸那个人,怎么说呢,比较严肃,从小对吴海的要求很严格,考试分数不理想,或者在学校里犯了错,就会把吴海抓起来打一顿,有时吃饭抖腿,走路驼背,也会不由分说的一巴掌打过来,这次他被打进医院,除了赌博的事被他爸知道,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明茱不禁道:“他爸爸也太吓人了……可是,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吴海从小就被严格要求的话,怎么还会沾上那么多不好的习惯?”
蒋屹无奈的看她,“因为他爸并不是经常在家,常年在外地做生意,一个月只回来两三次。”
明茱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吴海大部分时间和妈妈在一起,爸爸每次回家他就会挨打,打完之后妈妈心疼,就更加溺爱他,然后他学会更多恶习,等爸爸回来再次挨打,就这么……恶性循环?”
蒋屹失笑,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么一回事吧,主要是爷爷奶奶惯着他,他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了。”
“这样啊……”明茱拨了拨碗里的饭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蒋屹也有些怅然,叹了口气道:“吴海挺可怜的。”
明茱低头吃饭,想了想,忍不住再次问他:“你是因为觉得吴海可怜,所以才一直对他那么好吗?”
蒋屹被她问得一愣,表情迷惑,“我对他很好吗?也就正常吧,毕竟我们从小一块长大。”
明茱听了哭笑不得,估计这家伙是太有钱了,所以并不觉得自己借钱等于对吴海好。
“老公,如果我变得和吴海一样可怜,你也会对我很好很好吗?”她问蒋屹。
蒋屹歪头看她,上下打量一番,伸手捏捏她的脸蛋,“怎么突然说这种奇怪的话,我怎么舍得让你变成小可怜?”
“比如……在平行世界?”明茱试探着问他,“在另一个时空,我过得特别特别惨,长得很丑,性格也很差,还被人欺负……你会对我好吗?”
“要是被我遇见了,肯定不能不管啊。”蒋屹笑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当然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明茱心里不禁想,那个时候的他,究竟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拯救她?……是同情?还是爱情?
他爱过她吗?……那个丑陋、敏感、自卑,又软弱无能的自己。
“老公,如果……”
手机铃再次响起,打断了明茱想说的话。
蒋屹接通电话,“怎么样,问清楚了吗?……行,我现在就过去。”
明茱看他站起身,一副要走的架势,急忙道:“你还没吃完饭呢。”
“不吃了,赶时间。”蒋屹收起手机,朝她笑笑,“早去早回,说不定能赶在你下课前回来。”
明茱眼巴巴看着他,“那……你到了医院,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嗯,走了。”他挥了挥手,转身快步离开学生食堂。
明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而后低头看着眼前的饭菜,郁结的长叹一口气,没了胃口。
她原本计划下午的课结束后,和蒋屹一起去看电影,现在吴海进了医院,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恐怕蒋屹都不会有心情看电影了。
心不在焉的戳了戳米饭,旁边位置过来一个学生,问:“请问这边位置有人吗?”
“没有,你坐吧。”明茱回道,抬头看了一眼,却不由得一愣。
对方看见她也愣住,而后大笑起来,道:“怎么是你,好巧啊!”
“是呀,真巧。”明茱也笑了。
是她上次在图书馆遇见的女孩。
“你还记得我?哈哈好厉害,我这张大众脸很少有人见一面就记住。”对方笑眯眯的朝她伸出右手,“重新介绍一下,我叫王忧,计算机系的。”
明茱和她握手,笑道:“你好,我叫明茱。头一次见计算机系的人研究昆虫,你后来找到你的蜘蛛了吗?”
“蜘蛛?啊……没有,太难找啦。”王忧摇头,又一脸神秘的说,“我最近在研究另一种虫子,也很有意思,叫青蝉,不是普通的蝉哦,是一种可以变成美少年的蝉!”
她聊起这些就格外兴奋,饭也顾不上吃了,在明茱面前手舞足蹈的比划。
“我在古籍上找到了好几个地方都可以佐证,确实存在过这种虫子,我还托了老家的人帮忙一起找,现在只能找到青蝉脱的壳,但是就算仅仅是壳,也超有收藏价值啊!你想想,可以变成美少年的蝉啊……”
“啊……那确实很厉害。”明茱试探着问道,“不过,蜘蛛真的不用去找吗?上次你说,那种蜘蛛可以让人看见过去和未来,万一被人碰到,没关系吗?”
比起所谓的青蝉,明茱还是更关心旹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惜,眼前这个王忧似乎是个半吊子,并不是那么全知全能,她无所谓的回道:“反正过去未来都在梦里,就算碰到了,之后也只会当成一场梦,很快就会忘掉啦,没关系的。”
“一……一场梦?”明茱脸色微僵,“怎么会当成梦,如果发现自己能够看见未来,肯定会很震惊才对吧?……说不定,说不定还会变成大新闻?”
王忧哈哈大笑,“不会的啦,你想想嘛,假如你今天晚上梦见自己和别人吵了一架,一个月后,你真的和某个人吵了一架,到那时,你还记得一个月前自己做过的梦吗?肯定不记得呀,顶多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罢了,但肯定不会认为自己未卜先知。”
明茱勉强维持笑容,慢慢道:“原来是这样啊……照你这样说,只能看到未来的片段,是吗?我以为可以看到未来的全部人生……”
王忧听了,认真的思考一会儿,说:“理论上,应该可以,听说通过旹蛛的蛛丝可以窥视未来人生的轨迹,我的理解是类似电影胶片那种东西,你知道吧?胶片越长,能看到的影像也就越多,所以说,只要碰到的蛛丝足够多,就应该能看到自己的全部人生。”
她话音一转,又皱着眉说:“不过,这种可能性应该很小吧?除了我,学校里没人认识这种蜘蛛,就算不小心碰到了它的蛛丝,肯定也只会沾到一点点。嗯,没错,就一点点。”
“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隐患呢。”明茱柔柔的笑了笑,“下次去图书馆,我也帮你留意一下,希望能尽快找到它吧。”
“说的也是。”王忧点头,“碰到蛛丝的人,会把网弄得到处都是,要是影响到太多人,搞不好会引起骚乱哦。”
明茱微怔,直直盯着王忧,“你……说什么网?”
“噢,就是那个嘛……”王忧歪着头,咬了咬筷子,“怎么解释好呢,唔……你可以理解成,每个人的未来里,都夹裹着许多人的未来,比如,我梦见自己和你大吵一架,这件事与你有关,所以也可能出现在你的梦境里。旹蛛的蛛丝并不单单只影响碰到蛛丝的人,只要是与这个人的未来息息相关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吧。”
王忧说着笑起来,眉眼一弯,接着说道:“如果刚好是彼此很熟悉的朋友家人,偶然聊到最近做的梦,发现大家都做了内容相似的梦,肯定会大吃一惊吧。”
明茱的脸色渐渐变白,嘴中喃喃:“是啊,肯定会……大吃一惊……”
“算啦,还是不想这些了,发生的概率太小啦。”王忧耸耸肩,没心没肺的笑道,“正常人睡醒之后,根本不会记住自己梦到了什么,就算当时记住了,等一整天的工作学习结束,也早该忘得差不多了。”
“嗯,说的也是……”明茱附和着点了点头,神思恍惚。
之后王忧又说了许多关于青蝉的事,明茱时不时应和几句,但心思早已飘去了别处。
她在想,自己触碰蛛丝那么多次,她看到的未来,别人也能看见吗?那些人会怎么想?会如王忧所说的那样,当做普通的梦境,而后忘个一干二净?
她不确定……
她也没办法去问,这种事,一旦问了,只会进一步印证梦境的不同寻常。
她又想到最近开始接近肖晨露的周斯与,他会不会看到自己的未来?……那个家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她眼前消失!
心事重重,明茱一整个下午过得浑浑噩噩,下课后看到蒋屹发来的消息,说今晚不能回来,叮嘱她夜里一个人在家要锁好门。
明茱看着这条消息,发了一会儿愣,给蒋屹打电话。
起初打不通,一直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她等了一会儿,蒋屹给她打了过来。
“老公……”明茱张了张嘴,迟疑的问他,“你今天,不能回来,是要留在医院照顾吴海吗?”
蒋屹的声音沉闷,显然心情不佳,“不是,是我爸打电话让我回家一趟,在家吃过晚饭后,估计就住家里了,明天再回学校这边。”
明茱略微松了口气,只要跟吴海没关系就行,她真担心蒋屹照顾吴海然后两个人又和好如初。
“那吴海的伤势怎么样?不要紧吧?”她问。
“不清楚。”蒋屹回答,“我去了医院,但是他不肯见我,后来我跟另外两个朋友在附近咖啡厅坐了一会儿,现在准备回去。”
“他为什么不肯见你?”明茱扬高了声音,“你特意去医院看他,连课都没上,他居然不肯见你?!”
蒋屹积压的火气被挑起,恼怒道:“他脑子不清醒!有人做了他的恶搞视频,不知道怎么搞的被他爸看到了,然后打了他一顿,他倒好,现在迁怒我!怀疑是我找人做视频害他,真他妈有病!”
骂完一通,大约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他又压着烦躁的情绪说:“算了不聊他了,你晚上一个人可以吗?要是实在害怕,就回寝室睡一晚,等我明早回学校了去接你。”
“我不要。”明茱瘪瘪嘴,说,“我要在家里等你。”
蒋屹听了一笑,“行,我明天尽早回去。”
“你就不能今天晚上回来吗?”明茱又问。
蒋屹长叹一口气,“够呛,我爸突然叫我回去,十有八九是听说了吴海的事,要跟我上思想教育课,他那人道理多得很,每次都能跟我胡扯到半夜三点。”
明茱噗嗤笑了,“好吧,那你赶紧回去和你爸交流父子情吧,明天早上再来陪我。”
蒋屹也笑,“这次时机不大合适,下次吧,下次我带你回家吃饭,也见见我爸。”
明茱娇哼一声,“你想得美,你都还没去我家呢。”
“去呗,老婆给我个机会,我马上就去你家拜访,怎么样?”蒋屹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透着一股吊儿郎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我提早买好礼物做准备。”
明茱故意逗他,说:“我爸爱喝酒,你可以买几瓶好酒,不过他再婚以后很少和我联系,我每次回老家会和外公外婆住,我外公外婆喜欢的东西可就多啦~”
“是吗,那你外公外婆喜欢什么?”
“他们喜欢萝卜、白菜、洋葱、西红柿哈哈哈……”
蒋屹无奈的笑了,“行,等毕业了,我就在你外公外婆的家门口开一家菜市场,天天送萝卜白菜,保管把他们哄得高高兴兴。”
“你就贫嘴吧!”明茱乐不可支。
蒋屹说:“我哪贫得过你啊。”
明茱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甜蜜,抱着手机轻声说:“老公,我想你了。”
蒋屹:“……咳、咳,我也想你。”
“明天一定要早点回来。”
“嗯,一定早回来。”
……
电话挂断,充盈在整个胸腔内的甜蜜感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
她的思绪回到现实,想到吴海的变故,想到旹蛛的蛛丝,想到那个最大的隐患周斯与,仿佛眼前道路被上了一层层枷锁,每走一步,都需要竭尽全力除去阻碍。
明茱回到她和蒋屹共同的家,走进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蛛丝从小小的纸盒里漫溢出来了。
王忧说,蛛丝不仅仅只影响触碰到的人,只要是夹裹在未来人生路上的人,都有可能在梦境中窥视到某些片段。
但王忧对旹蛛的了解似乎也非常局限,说不清蛛丝的影响会有多大,也不确定未来是否能被改变。
所以,她还是要试试……
明茱在心里对自己说:再试一次,最后一次,只要确定不再是原来的结局,就把这只蜘蛛还回去。
她深呼吸,缓缓打开纸盒,伸出手指,平静注视自己的手指缠绕上所有蛛丝,吸收干净。
……
梦境,变得更真实了。
无论是感官上,还是时间流速,似乎都更接近真实世界,让人难以区分。
明茱有心理准备,确定这里是梦,是来自未来的梦。
她在家里等蒋屹。
蒋屹带回一大束白玫瑰,接着和她抱怨,因为借钱的事被两边家长知道,所以他爸提出要求让他学会理财,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怎么花销,都需要列出明细。
明茱趁此机会提出几个理财方案,恰好蒋屹嫌麻烦,便索性让明茱全权处理,从此“家”里的财政大权交到了明茱手里。
明茱知道蒋屹未来会因为没钱而受苦,所以十分用心的管理蒋屹的钱,值得投资的基金和股票都有尝试,同时盯着蒋屹上课下课,避免他荒废学业,盯着他外出和朋友聚餐,担心他胡吃海喝伤害身体,盯着他玩游戏,有赌博性质的一律不能沾,以免变得和吴海一样,盯着他早睡早起是为了他身体好……
她的厨艺大有长进,于是特意去市场买了一条鲜鱼,想做给蒋屹吃。
回家后发现满地酒瓶,蒋屹喝得醉醺醺倒在沙发上。
她面露不满,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默默动手收拾残局,弯腰拾起沙发边的空酒瓶,蒋屹突然拽住她的胳膊,说:“我们分了吧。”
明茱错愕的扭头看他。
他扶着额慢慢坐起来,也不知酒醒了多少,垂着头低声说:“我真的看不懂你……你到底,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你……真的爱过我吗?”
她开口,想解释。
蒋屹松开她,伸手将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个邮箱登录页面。
“许早帮我查到一点东西。”
蒋屹的身形在她眼中抽离、扭曲、模糊,声音也逐渐远离。
“是你干的,对吧?……为什么要给吴海的爸爸发那种邮件……为什么……明茱,你真的很可怕,你知道吗……”
梦境在崩塌,漂亮的客厅和它的男主人一起碎裂成无数片光点,渐渐消失。
最后,她的世界变成彻底的黑。
黑暗。
明茱睁开眼睛,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她有些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躺了很久很久,坐起身,摸黑找到床头灯的开关,轻轻按下。
光明回到眼中,又怔忡了很长时间,脑海中反反复复回响梦里他说的那些话——明茱,你真的很可怕,你知道吗?
我们分了吧。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是她做得还不够好吗?
不,是许早。
明茱坐在床边,长长的头发遮住脸颊,眼中逐渐弥漫阴霾。
是许早,拆散了她和蒋屹。
……
许早这个人,明茱是知道的。
蒋屹有三个好朋友,吴海、许早、莫盛丞。
蒋屹出事后这三人几乎都和他断了来往,只有莫盛丞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她和蒋屹结婚那天,另一次是她和蒋屹给女儿办满月酒,莫盛丞来送礼。
被朋友疏远,蒋屹对这事看得很淡,他说一旦脱离原来的圈层,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会渐行渐远,因为没有共同话题,差别太大以致于无法正常交际,毕竟老板的朋友通常也是老板,打工人的朋友大概率也是打工人。
但明茱知道他心里没放下,也放不下。
所谓的兄弟义气就像一个笑话。
他对吴海最好,没钱以后吴海第一个跟他翻脸,他对许早也不差,没钱以后遇见许早,对方当他是空气一样——
蒋屹外出面试,遇见已经入职金牌律所的许早。大约因为两边公司有业务往来,许早过来办事,前台美女对许早笑脸相迎、奉承讨好,当时蒋屹就坐在旁边,等着跟面试官见面。
突然看见许早,蒋屹立时愣住,随后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
许早也看到了他,但视线只短暂停留,仿佛面对一个陌生人,很快收回目光,继续与那位前台美女说笑。
没多久这家公司的经理走出来,把许早请进办公室,而蒋屹被带去另一间会议室面试。
面试结果并不理想,蒋屹最后没去这家公司上班,也没再见过许早。
那天回家后,他跟明茱说了这件事,像是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反反复复念叨一句话:“我和他十几年的交情,最后只剩这么一眼……就一眼。”
后来,大约是为了说服自己,他又笑了笑,对明茱说:“没办法,那种时机和场合,就算聊天也聊不了什么,只会让双方都尴尬。”
明茱心疼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笨拙地往他碗里夹菜,劝他多吃点,明天再给其它公司投简历试试。
那段日子确实艰难,但心灵上是平静的,因为他只有她,而她也只有他,总觉得无论再难,对方也会陪伴自己一路走下去。
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身边除了她,还有那么多人……
明茱在大脑中慢慢回忆梦中的片段。
比起吴海的背叛,许早对蒋屹造成的伤害并不显山露水,他既没有利用蒋屹,也没有趁机落井下石,更没有像吴海那样掏出几千块,对蒋屹进行奚落嘲讽,他仅仅只是,无视而已。
所以,明茱一开始没想对付这个人。
可是她没想到,在改变后的未来里,许早会成为她和蒋屹分手的导火索。
为什么多管闲事?
为什么要调查她?
为什么?
兄弟情深所以想帮吴海出头?……这不太可能,许早这人十分看重名利,而吴海不思进取,又染上赌瘾,以许早的一贯做派,应该对吴海避之不及才对,绝不会去帮吴海。
好比蒋屹不再是富家少爷之后,许早就从此当做不认识蒋屹。
这样一个人,哪有什么真心可言?
明茱想不出许早插手这件事的原因,索性略过,直奔结果去思考——
梦境里,蒋屹以她的笔记本电脑作为证据将她定罪,没错,电脑上有邮箱登陆的记录,即使她删除历史记录,蒋屹大概也能找专业人士恢复痕迹,那么,如果她直接扔掉电脑呢?
毁掉证据,似乎还不够,这样做无法从根源上洗去自己身上的嫌疑。
最好能够阻止许早调查她,否则一旦查到任何蛛丝马迹,都会成为隐患。
她不能坐以待毙。
就算现在不知道许早为什么会查她,也要尽快采取行动,时间不多了,她必须抢占先机,先一步毁了他,让他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到那时,看他还有没有精力去多管闲事!
她这辈子,要和蒋屹在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所有阻碍她的人,都该消失掉!
……
明茱久久注视抽屉中布满蛛丝的纸盒,而后伸手,缓缓合上抽屉。
她已经改变了一次未来,那么,不妨再改变一次。
…………
蒋屹回来时,明显情绪不佳,但他一见她就露出笑脸,将藏在背后的玫瑰花束拿出来,递到明茱面前。
“今天早上忘记订花了,这是我在路上买的,弥补一下。”
是白玫瑰,和梦里一样。
明茱把花接过来,心想,接下来他应该要提家里让他学习理财的事了。
她抱着花束走到桌边,拿了一把剪刀,一边修建枝叶,一边随意说道:“你家里人突然叫你回去,是有什么事吗?连早上的课都没赶上。”
“噢……还是因为吴海。”蒋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我爸跟吴海他爸认识,也知道我借钱给吴海的事了,我跟他解释了视频是故意恶搞,吴海没真的叫我爸爸,但是……唉,他们那种大人,你也懂的,开不起这种玩笑,昨天晚上长篇大论的跟我做思想工作,后半夜才放我回屋睡觉。”
他拿着矿泉水走过来,斜倚在桌边,漫不经心看着明茱侍弄那些花叶。
莹白纤柔的手指在墨绿色枝叶间穿梭,新鲜的水珠湿润了凝脂雪肤,她将修剪好的玫瑰一支支插进花瓶,动作轻柔而细致,他看着看着,心情似乎也能舒缓一些。
“真好看。”蒋屹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明茱抬眸看他一眼,笑了笑,“别不开心啦,一个视频而已,哪里就那么严重了。”
蒋屹神情无奈的摇头,“我们这么想,可那帮老古董不这么想,吴海他爸觉得自己颜面扫地,查了吴海最近半年的聊天记录,让他把欠我的所有钱还上,然后我爸呢,直接质问我为什么拿蒋家的钱去给吴家养儿子,说我现在花了钱还得罪人,让我记住这次的教训。”
明茱嘴角莞尔,问他:“那你记住了吗?”
他叹气,“我真没想到借兄弟一点钱,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老公,你借的可不是一点钱。”明茱插好玫瑰花,不紧不慢收拾剪下来的枝叶,“……而且,你是借给他赌博,对方父母知道了,心里或多或少会埋怨你,尤其你们两家的父母还彼此认识,现在你爸的处境肯定很难堪。”
蒋屹倚着桌子没作声,面上若有所思,似乎也在反省。
明茱走到他身边,轻轻环住他的腰,“好啦,别不高兴了,以后不借他钱就是了。”
蒋屹郁结的看向她,“没那么简单,我爸说了,以前没管过我花钱,现在知道我这么胡来,从下个月开始,每笔大额开销都要记账,然后月底给他汇报,我靠,我又不是他公司的员工。”
明茱笑起来,“记账而已,瞧把你难的。”
“不是单纯的记账,我爸说了,他会从账目上看看我会不会花钱,如果不会花,以后生活费零花钱全都得缩减。”蒋屹皱眉叹道,“麻烦死了。”
明茱笑着说:“你爸是做生意的,每天和钱打交道,肯定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能有点理财头脑嘛,其实如果只算你的日常开销,每个月一两万足够了,剩下的钱完全可以存起来。”
话音微顿,她思索片刻,又轻轻摇头,“不行……不能全部存起来,那样太死板,他应该想看到你有规划的花钱,不如分成几份进行投资,高风险的股票,低风险的基金,黄金也可以看看,其实你们家不缺钱,就算你投资失利,把生活费全花光了也没什么,只要花钱背后有一定目的逻辑支撑,就是有意义的,总比你把钱借出去要强,没落下人情不说,反而得罪人。”
蒋屹听她说完,面色痛苦的扶额,“……老婆,我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家了,昨天我爸也是这么教训我的。”
明茱微愣,抿了抿唇,仔细端详他的表情,“我总是跟你讲道理,你会不会嫌我烦呀?”
蒋屹闻言一笑,搂住她,低头亲了亲,“不嫌,老婆是为我好嘛。”
“我以后,尽量少讲一点……”明茱把脸贴在他胸前,声音轻细的喃喃,“有时我可能会控制不住,你要提醒我……我会改的,老公……”
“怎么了这是?”蒋屹不禁笑笑,“突然好像被我欺负了似的,我也没怪过你什么吧?”
明茱掐他的腰,闷声回道:“嘴上是没怪我,可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的,以后我可不敢再管你了,你不想上课就别去了,免得我每天唠唠叨叨像个老妈子。”
蒋屹乐了,抱着她摇摇晃晃,用额头抵着她说:“我就喜欢老妈子管着我,尤其是这么漂亮可爱的老妈子……让我亲亲……”
两片嘴唇碰一碰,沾一沾,呼吸交融,明茱的眼睫毛扑扇扑扇,像带着诱惑,无声中将自己贴紧他。
蒋屹正是气血旺盛的年纪,吻了一阵便有些受不了,喘着气问明茱:“老婆,例假走了没……”
明茱抿着唇笑,不说话。
蒋屹的头埋进她的颈间,恶作剧般啃她的脖子,惹得她一阵发笑。
他声音闷闷的说:“快憋死我了。”
明茱揉了揉他黑而密的短发,然后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句话。
蒋屹眼睛一亮,抬头看她,“……家里没有套,我现在下楼买?”
明茱侧过头,眼睛看着桌上的玫瑰花,红着脸小声道:“你想买就买呗,反正和我没关系……”
蒋屹抱紧她,在她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我现在就去买!”
他热血沸腾,转身就要出门,这时手机铃突然响了。
两个人都愣了愣,那点旖旎又荡漾的氛围瞬间散去大半,明茱看他的手机屏幕,是莫盛丞打来的。
蒋屹蹙起眉,伸手接了电话,然后慢慢走向客厅。
“……嗯,我到家了……我知道,解释过了,但是没用,吴海现在不见我,也不接我的电话……无所谓了,他爱信不信,反正我问心无愧。”
蒋屹烦躁的坐到沙发上,下意识摸了摸裤兜,才想起自己最近在戒烟,身上一根烟也没有。
明茱跟着他坐过来,往他嘴边递了一瓣橘子。
蒋屹张嘴咬住,口齿含糊的继续对手机另一头说:“没什么好查的,估计是学校里哪个学生做着玩的,你跟许早说,叫他别费那个功夫了,没有意义,就算查出来又能怎么样?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现在这么对我,我算是看透他了。”
明茱坐在蒋屹身边剥橘子,她离得近,手机里的声音也能听到一些。
莫盛丞说:“他不见你,估计是因为他爸正在气头上,你也知道吴叔叔那个人什么脾气,而且视频能从你们学校流传到他家公司,这不像是一般的恶作剧,你和吴海走得近,他最近得罪过谁吗?”
蒋屹讥讽的笑笑,“他一天到晚闷头玩游戏,能得罪谁?顶多晚上玩游戏影响室友睡觉,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他还能得罪谁。”
莫盛丞又说:“许早下学年就该找地方实习了,吴叔叔和信远律所的肖总关系好,我估计许早是想让吴叔叔帮忙介绍一下,既然他想查,你就让他查吧,不管查出来多少,也算是心意。”
“随便吧。”蒋屹淡淡道,“反正我和吴海也就这样了,认识十几年,一出事就拿我顶缸,想想真没意思。”
莫盛丞也唏嘘,“他以前就有些不着调,迷上网络博彩之后就变得更荒唐了,其实这次出事也好,以后他应该不敢再赌了。”
蒋屹嗤了一声,“随便他赌不赌,都跟我没关系。”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明茱剥的橘子蒋屹也正好吃完。
虽然他在电话里一直说“随便吧”、“无所谓”、“跟我没关系”,但心情显然还是受到影响,沉着脸,皱着眉,烦闷不快。
明茱抽了张纸巾给自己擦手,“老公,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嗯?什么?”蒋屹扭头看她。
“我有一个闺蜜,最近失恋了……”明茱慢慢说道,“我不太放心,打算去她家陪她住几天,免得她想不开做傻事。”
蒋屹愣了愣,“她家住哪儿?我送你去吧。”
“不用啦,我坐地铁去很方便的。”明茱朝他笑笑,“而且她刚失恋,我还带男朋友出现在她面前,感觉好像秀恩爱,不合适啦。”
“说的也是……”蒋屹一把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哎,突然好舍不得,老婆,你要在闺蜜家住几天?”
“等事情结束,我就回来。”明茱认真注视他的眼睛,慢慢靠近,主动亲吻他的嘴唇,“我保证,我会尽快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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