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花季雨季+欢喜冤家+情有独钟】那些秘密伤痕谜样往事,抽丝剥茧般层层揭开,一场风花雪月的诡谲斗争才刚刚开始。于是有人爱得糊涂,有人纵身逆流,有人如梦初醒,有人尝尽荒芜。而她总在最深的绝望里,看见最美的风景。

Chapter five
幸福距离我们如此之近,它就在我的眉眼之间。
Section 1
一直以晴朗为多的天气,悄悄地转变成湿淋淋的了。
的士的车载电台也在说着,“最近三日,我市将因为气流影响,而持续阴雨,气温也有大幅回落”。
换成平时,姑姑听到这样的消息一定会忙不迭地跟我说注意保暖,不要总是穿薄薄的衣服穿短裙,只要好看只要时尚不要身体。
可是这一次,直到的士停在“铂金都市”小区的门口,姑姑也没有对我说这些。
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从上车,到下车。
的士司机回过头,对沉默的我们说:“二十二元。”
姑姑把钱包递给我,然后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我接过,拿出三十元给了司机,再接过司机递回来的找零和打印的小票,急忙地追过去。
出门的时候并没有下雨,姑姑根本就不记得带伞,而此刻,下着不算太小的雨,姑姑却在雨里走向“铂金都市”。我叹了口气,提起手边的烟还有酒,追了上去。
“铂金都市”是我们这里很高档的住宅区了,的士是不能进来的,而从门口到姑姑要去的地方,大概有很长一段距离。我追上了姑姑,不敢出声,也不想出声,跟着她向前走。
道路两边的花木,在潮湿的天气里显得特别清亮。我忍不住在心里想,周雨川住的地方还真高级。
不过姑姑显然不是来找周雨川的。
经过小区前半部高高的电梯楼,我们走向了后半部分的独栋别墅。姑姑停在了一栋三层别墅门口。
雨水已经打湿了她大半部分的肩膀,她的头发上也覆盖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肩膀微微起伏,心里非常不好受。
她一动不动地沉默了很久,终于按响了那个门铃。
笑容很柔和的保姆阿姨把我们迎了进去,还给我们倒了茶。
我端起茶杯,递给姑姑:“姑,喝点热茶,暖暖先,待会也好跟人家商量。”
姑姑点点头,接过茶杯,却并没有喝,只是怔怔地看着茶杯。我完全不忍心去看她的表情,只在心里想,我以后要多听姑姑的话一点,我不会再让她不开心了。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我抬起头,是一个中年男人。
姑姑立刻站了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来,局促而不安。
那个男人,倒并没有我本来以为的会是很胖、眼神浑浊、无比嚣张的感觉,反而很清瘦,笑容也很诚恳,举手投足间都是斯文气息。
他客气地做个手势:“坐,坐。”
我们坐下来,姑姑看了看我们带来的,现在放在桌上的烟和酒,我感觉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了口:“行长,那笔贷款……”
“我在电话里也解释过了,因为销售点不是一个单独的法人机构,确实没有办法贷款给你先生。”他看了看桌上的烟、酒和水果,又摇了摇头,“你们也别破费,我不喝酒,也不抽烟,都带回去吧。”
“可是……”
“我也不能违规,真的帮不了你们,不好意思。”
他挥了挥手,客气地表示了拒绝,然后站了起来,示意我们对话结束了,离开了客厅。
看着姑姑咬着唇,一脸的窘迫,又有慌乱,我的心里也狠狠的痛着。
姑姑叫我从学校马上回家,就是为了让我陪她来这里,她一个人,大概会更窘迫吧。
我姑姑一贯就是个好强的人,如果不是姑爹负责的销售费用因为姑爹和其他同事一起拿去私下投资失败而有了很大的漏洞,不赶快补上,作为负责人的姑爹面临的后果可能非常严重,姑姑就不会这么着急、这么慌,她就不会要低声下气地向人求助。
可是现在,求助也没有结果。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姑姑,我们带来的烟和酒讽刺地摆在桌面,陪伴它们的是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我走过去,拉住了姑姑的手:“姑,我们回去吧,再想想办法,找谁借一下,一定会有办法的。”
“没办法了,我先把房子卖了,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姑姑叹口气。
我知道,就算姑姑把房子卖了,就算我家也把房子买了,钱也远远不够,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做乐观状劝姑姑安心:“回去我打电话给爸妈,看看有什么办法,我们一定可以解决的。”
门响起钥匙碰撞锁孔的声音,然后被从外面打开。
是这家其他的人回来了吧,我们也该走了。
我看过去,打算打个招呼然后走人,却意外地,看到了周雨川。
他和我同样惊讶:“罗璃?你找我?”
一直都知道周雨川住在这个小区,刚刚进小区时也想过周雨川住得还真高级,但是因为也没有到男同学家做客游玩的习惯和机会,所以我从来不知道周雨川家这么高级。
我以为行长大人是有灰色途径才能住这么高级的别墅,见到周雨川我知道,我冤枉他了——虽然周雨川从不吹嘘,但是同学都知道,周雨川的爸爸是我们市某银行的副行长,而他外公在我们城市还真算有钱人,又只有他妈妈一个女儿,所以周雨川从小就有很好的环境,受很好的教育,确实比别的同龄人多了那么些气质,教养,以及风度。
不过这些,我以前都觉得和我无关,所以从不在意。
直到此刻。
姑姑忽然推推我:“小璃,你们认识?”
“啊……嗯,我同学……”我没有心理准备,忽然被姑姑这么一问,回答得还真是期期艾艾的,像是我跟周雨川有什么关系似的。
“那看看你同学能不能帮忙姑爹吧。”姑姑看着我,眼神里都是期待。
别闹了,我平时对周雨川可没多么柔情似水,现在要我求他,我开得了口么……
“阿姨就是罗璃的姑姑吧?”周雨川这厮,像是完全没有看出我的尴尬,还打算跟我姑姑拉家常。
“姑姑我们走了。” 桌上的烟和酒是一定不能拿走的,我拉着姑姑往门口快步走,“bye bye!”
走出周雨川家的大门,雨还在下,而且比之前更大。姑姑没好气地把我的手甩开:“小璃你……”
她说出了半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于是大步往前走。
我当然不敢出声,也不敢分辩,只能像来的时候一样,沉默地跟在姑姑身后。
我也不是不愿意帮忙,但是毕竟这种涉及到贷款啊什么的事情,我也不相信周雨川能轻易答应我们,也不敢奢望他真能帮忙,而且这样的场合,我真是没有办法跟他开口。
“姑啊,我明天到学校再跟我同学说一下,看看能不能请他爸爸帮忙吧……刚才的状况……真的……”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倒是传来了周雨川的声音:“罗璃,等一下!”
姑姑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脸上满是笑容。
我能看出来,那是属于讨好的笑容,让我心酸。
不敢再看姑姑那样讨好的样子,我转过身,周雨川手上拿着一把收起来的折叠伞,他自己倒没有打伞。
他走近了我们,把那把伞递到我面前:“雨大,你别感冒了。”
“周雨川,我……那个……”我能感觉身后,姑姑的目光里有多少重量,心一横牙一咬,我打算豁出去了求他帮忙。
“我知道。”他轻轻地笑,看着我,目光里还是他平时看着我时平和的感觉,“贷款的事情,我爸刚刚跟我说了,他说会尽量帮忙,放心吧。”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完全怔住,姑姑接过了周雨川手里的伞:“那就拜托你了。你快回去吧,雨大。”
“我……”
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像说什么都很怪。周雨川笑得很柔软地对我们挥手做出再见的姿态:“明天学校见。姑姑再见。”
就仿佛雨水不存在一般,他转身走进潮湿里,距离他家已经颇有一点距离,雨变得也更大了。
姑姑撑开了伞,而周雨川走在被水气渲染的湿润里,怎么看,我都觉得他的背影有点寂寞。
Section 2
周雨川没有食言,姑爹他们办事处申请的贷款,虽然还没有实际拿到,但是周雨川的父亲的秘书已经电话通知,通过了。
我不知道中间经过了多么复杂的程序,我只知道,姑姑告诉我时那种终于松了口气的宽心感觉有多么如释重负,还有我对于周雨川产生的,很深刻的愧疚感。
更加深我的这种愧疚感的是,周雨川并没有对我表现出任何施恩的嘴脸。
他甚至根本就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情,好像他完全没有施以援手。
我倒也没有那么没心没肺,无论如何,他帮了我和我姑姑姑爹,这是事实,他不提起,我也还是要表达一下我的谢意的——何况姑姑还要我请周雨川回家吃饭,更何况,刚刚发了成绩单,周雨川这次段考退后了五名,对他来说这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了,我多少也是该安慰一下的。
“你那是什么脸啊。”周雨川看着以认识他以来最扭捏的姿态走到他面前,却半天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句子的我,微微眯着眼睛笑得一点也不收敛,“别这样,都不像你了。”
“我……我……我姑姑……哎呀就是……”他越笑,越若无其事,我就越尴尬,脸上的热度就越明显,也越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人说不定还以为你现在是要跟我告白呢罗璃同学。”周雨川持续绽放他那让我心烦意乱的笑,“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放在心上,我们是朋友,对吧?”
“可是……”
“可是我喜欢你,所以你不想欠我人情?”
呃……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看着他,瞪大眼睛,无可奈何。
“这又不是旧社会,没有以身相许这种事情,再说真的只是举手之劳。”他站起来,充满安慰感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而且,你喜欢他,不代表我不能继续喜欢你。我喜欢你,不代表你就要给我同样的回报。喜欢谁,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你就当我是一个好朋友就好了,拜托,正常一点,你这样我觉得好别扭。”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心里有一种终于踏实的感觉。
我对周雨川充满感激,但是这样的感激,如果用“我和你在一起吧”来回报,我总觉得反而是对周雨川的侮辱和耽误。
对一个人的喜欢,仅仅只是“喜欢”的话,大概是很容易就会淡化的吧?虽然我喜欢骆轶航是一直持续着,那也是因为我确定骆轶航是我男朋嘛。周雨川一定会遇到一个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也适合他适合得不得了的女生,然后相亲相爱在一起的。
反正,他有什么事情需要帮我,我作为好朋友,一定会挺身而出。
心里的尴尬放下了,我也就恢复了一贯的自然,伸出手也拍了拍他肩膀,哥们气十足:“我姑姑说请你去家里吃饭啦。还有这次考试你不是那么得意,需要朋友陪你散心么?”
“散心不必了,吃饭有机会一定去。而现在……”他眨眨眼,示意我看向教室门口,“你男朋友正在怒视我。”
“诶?”
我看向教室门口,果然,骆轶航表情很不爽地站在那里,看着我和周雨川。
“你去陪你的史前爱人吧。”周雨川挥挥手,不再看向门口。
“你跟他聊什么?”
骆轶航的问题里充满了酸意,我倒也不是不开心,因为吃醋就是一种在乎的表现形式嘛。
但是毕竟最近几天姑爹的事情让我的心情怎么都high不起来,所以我的情绪也不是特别高——何况家里的事情,我还真的不想让别人知道。
哪怕是男朋友。
所以我只是淡淡地带过:“同学嘛,聊聊天不是很自然吗。你找我什么事情?”
“没事不能找你?”骆轶航的心情好像也不是太好,语气里有了咄咄逼人,不过他倒是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伸出手捏住我的左脸颊轻轻地拧了拧,“以后在学校里,不可以跟我太亲密哦。”
“什么?”他虽然捏着我的脸颊,但是其实没有用力,一点也不疼,所以我也就任由他去,抬起眼看着他,很有点像小猫的乖样子,“特意告诉我这个干嘛?”
“没办法,最近班主任不知道是不是失婚了,对感情的事情无比敏感,昨天还在班上拍桌子说‘别以为是复读班就可以大张旗鼓的早恋’,我老觉得他盯着我。而且你姑姑不是管你很严么?没有必要去撞枪口,所以以后我在学校里会和你适当的保持距离,你要理解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点点头,“这次段考你怎么样?”
“还不错,没进步也没退步,北大清华不指望,不过和你一起考去上海,我一直记得。”他抓着走廊的栏杆,向外俯瞰着,“这个约定,还算数吧?”
“嗯。”我用力点点头,也学着他,抓住栏杆,然后把身体探出去再探出去,好像我们正在并肩飞翔。
以后,就一直在一起了呢。不会有隐瞒,也不会有分开了,真好。
探出身,阳光就能直接地投射在我的脸上。我微微闭上眼,感觉金色的光带着柔软的温度拂过眼睑。幸福距离我们如此之近,它就在我的眉眼之间。
这样难得的感受,被口袋里手机的震动终止了。
我缩回走廊上,拿出手机,是小羽的短信。
——言渊和周雨川段考都不怎么好,我和千蝉约他们明天去逛街唱K吃晚饭散心,你也一起吧。
她用的陈述句,我也自然地回复她——好。
信息发送成功,骆轶航却说:“明天周末,陪我吃晚饭吧。”
“中饭吧。”我扬了扬手机,“我约了小羽和千蝉唱歌吃晚饭呀。”
“我跟你们一起不行么?”骆轶航的声音里有了不开心的迹象。
“呃……因为言渊,就是小羽的男朋友,还有周雨川也去,你去的话……你跟他们不是特别熟嘛……”
“周雨川?他去,你为什么还去?”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比较好:“周雨川和言渊这次段考名次都退了,所以小羽想让他们散散心呀。”
“散心?他们有什么需要散心的?不过是一次小段考而已,我为了你,连高考都浪费了不是吗?”
骆轶航的质问很明显,我确实没有什么好反驳的,换成以往,我一定二话不说推掉小羽他们了,重色轻友就重色轻友嘛,我确实比较紧张骆轶航。
但是这一次,这一次不一样。我觉得我欠了周雨川的,陪他散散心也是应尽的义务。何况朋友聚会,本来就很正常。
所以当骆轶航非常严肃地问了我“到底是去唱歌,还是陪我吃饭?”这个终极问题之后,我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小羽和周雨川那一边。
Section 3
我在苦恼,应该不应该打电话向骆轶航示弱,应该怎么示弱。
换成我来说,如果他说要去陪一个对他表白过的女生散心而不是跟我约会,我的反应未必好过他,我一定也非常不大方。所以,和骆轶航因为“周雨川散心事件”而引发的冷战,我好像有义务去终结它。
而且我也很想终结它呀。
大好的星期天,我难道就空耗在一个人百无聊赖的放空时间上?
家里非常安静。姑爹在平安度过亏空的难关之后,决定和姑姑出去旅游,一来松了一口气,二来也是表达一下对姑姑因为这件事情而担惊受怕的安慰。我要读书,所以一个人留守。
留守这件事,我也算驾轻就熟了。但是因为骆轶航和我的冷战,一个人的时间就显得特别漫长,而且容易心烦意乱。
我躺平在沙发上。虽然右手拿着遥控器,但我的心思并没有放在电视上,也完全没有转台,只是心不在焉地反复在脑海里演练着,要怎么样和骆轶航展开良好的双边对谈。
所以陈灏宇打来电话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就把遥控器放在了耳边,当做手机想要接通,然后在醒悟过来的瞬间又好气又好笑。
——罗璃,你冷静点行不行啊!
一边对着自己喊着话,我一边从沙发上摸出手机,接通了它。
“你没事吧?”电话接通,我还没来得及“喂”一声表示存在感,陈灏宇的声音就排山倒海而来。
“什么有事没事?大哥你说话稍微有点逻辑好么?”我没好气地堵他。
“会讽刺人那就是没事,那我就放心了。”他笑了笑,放慢了语速,“我看你这么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也没出现,担心上次那个神经病找你麻烦,所以表示一下我对你的关心。”
“谁?上次?什么啊?拜托,都是些清朝的事情,谁有这个记性。”
“记不住就记不住吧。今晚出来玩吗?有个part约,要带女朋友。”
“不去,要考试了,我可不想被我姑姑念半年。”
“你就忍心让我没有伴,在part上丢尽面子?”陈灏宇的声音里明显就有浓厚的笑意,也不知道是笑我居然为了念书不出去玩呢,还是笑自己说话太夸张。
所以我当然一针见血地指出真相:“别冤枉我,你孤家寡人?哪能啊。你招招手,女朋友这种存在,一打不敢保证,一个还是能搞定的,我相信你。”
“一打不用,就看上你这个了。”他顿了顿,再次问我,“真不来?”
“不去。”
“嚯,我女朋友最近真乖。”他又用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开起了玩笑。
我到底还是被“女朋友”三个字刺痛了——毕竟我正在和我正牌男朋友冷战中啊。皱了皱眉头,我的语气有点冲:“陈灏宇,别玩了,我根本就和你不是这种关系好不好!”
他的笑声忽然中断了,听筒里一片沉默。过了很久,我才重新听见他的声音:“好吧,随时打给我,我等你电话。”
“哦。”
他又笑了笑,说了声“bye”,然后切断了通话。
我总觉得,他最后的笑声,有些干涩。
就像我心里,有些干涩。
陈灏宇说,他等我电话。而我,我一直也在等一个电话,骆轶航的电话。
他却没有打来。
天变黑了。
我在沙发上躺了很久,却越躺越累。现在如此自由,我的心却被骆轶航关起来了。以前需要千蝉友情援助骗过姑姑让我出去玩的时光恍如隔世。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手机,还是没有短信,也没有未接来电,真苍茫。
走进书房,我打开了电脑。
登陆QQ,骆轶航并不在线,他的QQ签名,在和我和好之后,一直也没有变过,一直是四个字——我心如璃。
好吧,我承认,看到他的这个QQ签名,我的心里总是会瞬间就感觉到开心。算了,不就是先打个电话嘛,我和他连以前那么大的风浪都过来了,老天爷让他找到我还不就是为了让我们有机会在一起吗,我就先打给他好了。
拿起手机,快速拨号第一位,骆轶航,连接中。
把电话贴近耳边,听见的却是——您拨叫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诶?拜托,我好不容易才决定打电话给他的啊,他的手机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没电了?
不死心地再拨一次,冰冷而机械的女声没有任何改变。
好吧,稍候,稍候再拨。
我打开了自己的QQ空间。
把空间歌曲换过,换成虽然很老了,但是却恰到好处表达我的心情的《爱到》。在只有我和骆轶航知道密码的相册里传上我们最近拍的照片。手机照的相,像素不高,但是两个人靠在一起就是那么合适呀。
我又拿起电话,打给骆轶航。
还是“稍候再拨”……再稍候都要明天了好么!
我本来还打算写篇日志抒发一下心情的心情就这样被骆轶航关掉的手机破坏了,对着“写新日志”的界面发呆了很久,又拨了两次骆轶航的手机还是关机,终于确定自己不想写日志了。
QQ列表里,有个群闪动起来。
我顺手点开了它。
“你们说,两个人分手过,但是都还是有感觉,那可以重新开始吗?”
群里有人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不行吧?”
“既然分开了,就算再在一起,肯定有些什么变掉了。”
“分开的这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和别人怎么样吗?有怎么样那就回不去了吧?”
“还有感觉就不会分手了吧?”
各种意见纷纷发表,我也敲了三个字——可以的。
“才不行呢。别骗人了。”
“和好了又分开不是更郁闷嘛。”
连提出问题的人都反驳我:“现在我们还能做朋友,如果在一起,再分开,就连朋友都不能做了。还是算了。”
还是算了。
我关掉了群对话框,骆轶航的头像还是灰色,我退出了QQ。
曾经分开,又重新在一起,可能真的不是一件随处可见的事情。
所以我大概算是幸运的一个。
可是我现在想要告诉我喜欢的那个人,我们很幸运呢。
他却暂时未能接通。
Section 4
三明治和牛奶惯例地降落在我桌上。但它们的主人周雨川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让它们降落之后就顺畅地走向他自己的座位。
他倒是俯下身来,仔细研究我的脸,然后小声对我说:“星期一一大早就这么没精打采,还没和你男朋友和好?”
周六唱K的时候,我因为骆轶航而心不在焉,是有和周雨川稍微聊了一下骆轶航生气的事情。
周雨川真的不失为一个最好的朋友,他确实是建议我不用管他段考退步要不要散心,想去找骆轶航就去的。不过看到小羽和千蝉玩得很开心的样子,我没有听从周雨川的建议。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和骆轶航联系上,天知道他会不会气炸了。
“你还是向他好好解释一下吧。“周雨川很把我的郁闷当作一回事,积极地提出解决方案。
可是我明明就有打电话,是骆轶航自己没开机不是吗?我摇摇头,没好气:“他应该相信我才对,我和你真是要多清白就有多清白呀!”
“这位同学,你光有不在场证明是不够的,你要和世界分享才行啊。”他干脆双手撑在我课桌上,一副要跟我深入探讨的架势,“两个人在一起又不是分赃,非要五比五才公平,你喜欢他,你就要让步,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干吗忽然自告奋勇当我的爱情军师?”我仰起头,狐疑地看着他。
“因为……你啊,你要快点元气起来。”他伸出手,揉了揉我头顶的头发。算是很亲密的动作,但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于纯良,姿势太过于磊落,我并没有觉得不能接受。他说:“反正我不想你变成一只无精打采病恹恹的没有元气的熊猫猫,看到这样的你,我会寂寞。”
“喂喂不要忽然走感性路线,我是很容易被感动的,你负不起这个责!”我笑着推他。
周雨川也轻轻笑了,他再揉揉我的头发,走回了他自己的位置。
早晨的阳光还在窗边慢慢移动,要到第二节课才会到达我这里,所以此刻,我的座位并没有那么耀眼明亮。
但是那个瞬间,我觉得周雨川给我的关心和友谊,让我的世界,光亮了很多。
直到周三,我姑姑都回来了,甚至连我爸妈都回来了,骆轶航还是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发过短信,在QQ上留过言。
连骆轶航到过我QQ空间的痕迹都没有。亏我苦心换了甜蜜的歌,还传了我们的照片。
坏人。
就连和爸妈姑姑在富竹楼等位时,我也在想骆轶航,他这场单方面的冷战要持续多久。
富竹楼的生意总是很好,老需要等位。姑姑说爸妈难得回来一趟,爸爸又最喜欢吃富竹楼的西湖醋鱼,等就等吧,于是我们坐在大堂里拿着号码牌,爸妈姑姑姑爹聊着家常,我听到了姑姑对爸妈打我的小报告“晚上又不早睡”、“早上总是起不来”、“成绩还是没有大起色”、“不过没退步也不错了”,不过这都是惯例啦,笑笑装无辜,混过去就好。
我家啊,就是姑姑对我最紧张最严格,我爸妈比姑姑倒是放松很多。
所以就用三分心思应付姑姑的报告,其他七分心思放在骆轶航身上好了。
“21号,21号的客人,轮到了。”
我们的号码牌是27号,这顿饭还有漫长的等待。我拿出手机,打算上QQ打发时间。
“罗璃?”和QQ登陆页面同时跳出来的,是叫我名字的声音。
我抬起头,循声看过去,周雨川正走过来,这家伙,他倒是很有礼貌地,先对我姑姑打招呼:“阿姨好。”
上次见过的行长大人,和一个一看就能明白是周雨川妈妈的阿姨也向我们走过来。
他们一家都礼貌十足,一点也没有那些官员或者有钱人家欺行霸市的感觉。周妈妈和周爸爸笑着对我姑姑爸妈点点头。
“啊,这是小璃的同学,关系很好的。”姑姑对爸妈介绍着周雨川,又对周雨川和他爸妈介绍着我爸妈,“这是小璃的爸妈,平时都是外派的,难得回来一次,所以一家人一起来吃饭。”
周妈妈看一看大堂里等位的人,很温和的轻轻地笑:“要等位吧?要不一起吧,我们预定了包厢。”
“不方便吧……”妈妈看看我,又看看周雨川,再看看周爸爸周妈妈,“你们一家人吃饭……”
“没关系的,反正我家也只有三个人吃饭,大家一起还热闹点。”周雨川的爸爸也开口了。
“那就不客气了。”姑姑爽快地接受邀请。我知道,她是想借这个机会请周雨川一家吃饭,毕竟人家帮了忙,后来还把我们送过去的烟和酒退回来了,说我和周雨川是同学,帮帮忙而已,送了礼就变成行贿受贿了,所以姑姑一直想着要回报。
大人们一起经过散座的大厅,向二楼的包厢走去,我和周雨川落在后面。他用肩膀撞了撞并肩走着的我,小声说:“看你表情,还没和好?”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我扔过去一个白眼,“星座说巨蟹座这个月都很倒霉,不管爱情还是运气都是十二星座里垫底的,你这个巨蟹男,少惹我,免得黑上加黑。”
“看起来你男朋友的星座爱情运也不怎么好,不然你早就桃花朵朵开了。”
“桃花朵朵开我才不要,开一朵就够了,我很专情的,你知道呀。”我耸耸肩,踏上楼梯。
“知道知道,我比谁都清楚。”周雨川笑了笑,表情里都是平和。
“罗璃,和周雨川都见家长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们,太过分了吧?”
我刚到学校,千蝉和小羽就兴致勃勃地跑到了我们班,把我拽到了走廊上,一副八卦到底的盘问架势。
“什么什么什么啊?见什么家长啊?”我迷惘地看着她们俩,完全找不到她们的重点。
“你家和周雨川家不是一起吃饭吗?那天有同学在富竹楼,都看到了。”小羽搂着我的肩膀,解释说,“你什么时候和周雨川进展这么神速?而且你爸妈和他爸妈也太开明了吧,居然就可以一起吃饭了?”
……绯闻八卦害死人啊……我对着天翻了个十足的白眼。
“罗璃你和你那个男朋友分手了?你可别劈腿啊,周雨川真的不错……”千蝉一脸郑重。
“那是凑巧,是遇见,不是约好了吃饭,也不是见家长好么!”我无奈地分辩,“我和骆轶航很好,我们才没有分手。我和周雨川就是朋友嘛,好朋友啊,跟你们和他一样啊拜托!”
“我们和周雨川,跟你和周雨川怎么一样。他喜欢你,他又不喜欢我们。”千蝉说。
“总之我和周雨川一清二白,没半点暧昧的关系,那些对他有想法的女生不需要气馁,就算对他有想法的是男生我也没意见。”我郁闷地把头靠在小羽的肩膀上,长叹了一口气,“绯闻猛于虎啊!小羽你居然也以为我劈腿么!”
“不是啦,你这段时间都神神秘秘的,我以为你和骆轶航分手了但是没告诉我嘛。”小羽分辩着,“而且大家都传开了,我是想,周雨川不错啊,要是真的,也别藏着掖着了,说出来让我们替你们高兴一下呀。”
“真的就是偶然遇见而已。”我继续叹气。
大家都传开了……我心里还是抱着隐约的期待和侥幸。我想,毕竟平时没有什么交流,复读班的人也许没有听到这件事情吧。
骆轶航,也许没有被谣言误导吧。
没有吧。
我和他本来就在冷战中了, 要是再雪上加霜这么一下……我说不害怕,谁信啊。
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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