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花季雨季+欢喜冤家+情有独钟】那些秘密伤痕谜样往事,抽丝剥茧般层层揭开,一场风花雪月的诡谲斗争才刚刚开始。于是有人爱得糊涂,有人纵身逆流,有人如梦初醒,有人尝尽荒芜。而她总在最深的绝望里,看见最美的风景。

Chapter ten
情歌没有告诉你我,再舍不得,没有舍,还是不会得。
Section 1
“根据汉语提示补全句子:Nobody knows what _____________________(他为什么而焦急不安)。”
开学第一天的早自习,我坐在教室里属于我的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翻着英语练习卷,映入眼中的就是这样的一道题目。
Sorry,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焦虑不安,我连我自己为什么焦虑不安都还没完全搞清楚呢。
和骆轶航已经落幕了,进入死胡同然后我硬是自己掉头走出来了,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吧?
和林嘉骏结束了名义上的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是总还是我的好朋友,而且还帮他找到了幸福,这也是一件非常值得大叫“bingo!”的好事情吧?
既然和感情无关,那就应该是来自于友情啦?小羽在恋爱嘛,重色轻友我不介意,我恋爱起来也是绝对重色轻友的。千蝉么……毕竟我们熟悉起来是因为小羽,她是小羽的好朋友,我是小羽的另一个好朋友,所以我和她顺理成章就成为了朋友,摸着良心说,她对我的冷淡,在最开始的不适应过去之后,也觉得没有什么需要特别介意的。
而周雨川……好啦我承认我对不起他,我不该对他态度那么恶劣。
但那就真的,是真实的我呀。
不想这些了。我继续看着练习卷,学习学习,认真学习,也该想想考大学的事情了。还有一年半,到底应该考哪里呢?上海是不怎么想去了,但是因为骆轶航而放弃上海这座城市,上海会不会太无辜?
啊……我最近总是这么严肃地思考人生来着,这样太不健康了,一点也不像我。
皱起眉,我把练习卷放到了桌角。
空出来的桌面上,多出了一只撑着桌子的手,和眼熟的盒装牛奶,还有面包。
诶?居然还有爱心早餐收?我和他不是……基本上等于闹翻了吗?
我抬起头,看着周雨川,内心五味杂陈,表情也没见得多正常。
他的手离开了桌面,转而放进牛仔裤的口袋里,用开学第一天见到同学所以很开心的笑容回应我:“吃过了?”
“并没有……”
“我就猜到你没吃,所以顺手替你多买了一份。”他对我眨眨眼,心情很明快的样子,“有男朋友的人当然要好好吃早餐,累积恋爱的元气。”
男朋友……林嘉骏笑得异常幸福的脸晃过我脑海,我也忍不住嘴角上扬起来:“男朋友没有了。”
“没有更要好好吃早餐,要注意身体。”周雨川对我短暂出现又短暂消失的男朋友,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好奇,“我以前不是说过,健健康康,才有底气为了爱情伤筋动骨。”
我仰头看着他,这样的角度,他的笑容完整无缺地映在我的瞳孔里。早晨的阳光经过他的睫毛,在他眼睛下方落下一片金色的光。
他这么像上天派来给我帮助的天使——虽然我是无神论者。
这一次,就让我自私吧,我想要有个随时能给我安慰和支持的地方。
因为现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我,一个我在假装快乐,一个我在真心难过。
我害怕一个人面对这些。
“I want to go to college again. If only I ________ younger。这里该用什么?选项A:was, 选项B:were ,选项C:had been,选项D: am。”我咬着笔的尾端,含糊不清地问。
“……是我帮你补课,不是你在考试我吧?”周雨川无奈地笑,“从头到尾你回答过一个问题吗?”
“不回答不行吗?”别的我不擅长,无理取闹的任性什么的,绝对一流。
“行,你说什么都对。”他笑着侧头看我,眉眼间都是温柔,“放学已经四十多分钟了,我们是继续补习呢,还是我送你回家?”
笑容干净,眼神清朗,周雨川就是这样阳光的存在。虽然现在已经夕阳西下了。
我用右手撑着头,很带了三分无奈感:“周雨川,我要是能真的爱上你该有多好。”
“怎么?忽然发现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寻找并且认可你的可爱单纯?”
“有点嫉妒你以后的女朋友了。”我长长地叹着气,“为什么好男生永远轮不到我?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他像纵容小孩子胡闹一样,轻轻地笑。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扁嘴,盯着他。
“说什么?说谢谢你总是能这样充满真诚地伤我的心,还是说即使这样,我也喜欢你?”
他伸出手,揉我的头发,还真的用了点力。
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正在迟疑,千蝉走进来打断了我们,“躲在教室里诉什么衷肠,干脆去约会嘛。”
“什么衷肠。”我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打算回家,“你们班早就放学了,你怎么还在学校?”
“班委开会。”千蝉回答着,看向周雨川,“你们走吗?”
“走吧,一起。”我收拾好东西,站起来,“正好你们顺路,一起坐车。”
“我送你回去。”周雨川说。
“送什么啊,我一个人上了多少年学了。”我把他往千蝉身边推,“早点回家吃晚饭啊同学们。”
“那我送你上车。”周雨川的语气很坚持。
“嗯,我们一起送你上车,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坐车回家,可以吧?”千蝉走过来挽住我的手,和从前一样亲密的姿态。
好吧,就随他们好了。
刚刚走出教室门,我的手机震动起来。
本来以为是姑姑打电话催我回家吃饭,但是只震动了一下,应该是短信,姑姑才不会发短信叫我吃饭呢。
漫不经心地拿出来,打开信息页面,我脑海里忽然乱掉了。
“怎么了?”关上教室门,周雨川转过身,正好看到我的呆滞。
几乎是用慢动作的,我把手机递到周雨川面前。
展开的短信页面上,写着“一人一次,扯平了。现在我们重新开始,回到最初吧。”
虽然联系人里已经没有保存号码,但是我知道,它来自骆轶航。
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周雨川看着手机,也呆了一下,然后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打算怎么办?我不知道。
我已经看不清楚我身处的世界了。
Section 2
不做回复,删掉短信,却删不掉又被打乱的,本来已经整理得差不多的心情。
做完课间操,小羽去找言渊了,千蝉他们班离我们班的位置有点远,所以我和周雨川一起慢慢往教室晃,心里还是乱得一塌糊涂。
天真蓝啊,云飘着飘着好像很轻松的样子。不是说神马都是浮云吗?既然什么都是浮云,不值得太在意,不需要太用心,为什么我就不能把骆轶航当做浮云?
明明就告诉过自己一点也不重要了,可是却还是好像有什么,一针一针地刺在心里。
周雨川默不作声地走在我身边,也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和我一样慢慢慢慢地走着,像是什么都没有想,又像是想得太多,很混乱迷惘。
这样共同沉默无语,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的情形,踏进教学楼,走近楼梯口,才被改变。
骆轶航一脸云淡风轻地倚在一楼楼梯栏杆边,露出笑容,看起来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我停下了脚步。走在我身边低头沉思的周雨川没注意我的停顿,依旧往前走着,右边肩膀撞到我左边肩膀,才停下来有些不解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没回答,也没有动作,只是直直地看着骆轶航,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如果他没有发那条“重新开始”的短信给我,我绝不会以为他等的是我。但是收到了那条短信,我很难认为他不在等我。
我是不是该和上一次一样,目不斜视地,以不认识的姿态走过他身边?
周雨川比我先做出反应。他拍拍我的背,然后居然就先向前走了。
他才是真正以路人的姿态,走过骆轶航身边。
看着周雨川上楼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我慌乱到极致,确实地体会了心跳到无法控制的强烈是什么样的程度,怎么样的感觉。
无声的默剧在经过我的人不断投射的奇怪于我呆站在教学楼大厅的举动中持续着,最终终止于骆轶航向我走近的时候。
他走过来,停在离我三步距离的位置,瞳孔里持续发散着诚恳的光芒一般的,开了口:“你好,我叫骆轶航。我现在没有女朋友。”
哈?我瞪大了眼睛,他这是唱什么戏?
“我没有女朋友,但是现在我有喜欢的人,她叫罗璃。”他继续着诚恳的感觉,一字一句清晰响亮。“所以,你是不是可以和我在一起?”
没有女朋友?喜欢的人是我?
怎么可能。我在心里直接翻了一个白眼,骆轶航你以为我是单纯得近乎幼稚的女生吗?过去的事情我忘不掉,我就不信你能忘掉。
忘不掉,那块丑陋的印记就永远在心里,成为我们都跨不过去的陷阱。
所以就带着你的郑澄雅好好过日子吧,别再来打扰我。
“如果你忘记了的话,我可以提醒你一下,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轻轻地说。
身边经过的同学已经不多了,但是并不是没有,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情感失败经历。
但是他好像完全不在意:“我承认,如果没有和你重遇,我也许会喜欢上她,但是再见到你,和你再分手以后,我才知道我有多么心痛。所以我和她分手了。”
他和郑澄雅分手了?
他们甜蜜亲昵的照片又在我脑海里鲜明起来。
那并不是太久以前。
这么快,这么简单,就变成黑白色,成为过去了?
我并没有为他们分开了这件事感到庆幸,反而感觉到了一点心寒。
如果骆轶航是可以这么轻易就甩掉郑澄雅,结束掉他们之间的感情的人,那么我对骆轶航,又向“我其实根本就不认识他”靠近了一步。
那个温柔地安慰我,讲电话来赶走我的寂寞直到我睡着的骆轶航,他去哪里了?
他是被我毁灭了吗?我做了这么恶劣的事情吗?
曾经下过决心,决不在他面前哭的,而且这还是在学校,大庭广众之下。
但是意识到或者是我激发了骆轶航的那些黑暗面,是我亲手打开了属于他的潘多拉盒的时候,我开始心虚,以及自责。
到此为止才是最应该的。
我用力地深呼吸,压住沸腾的情绪:“这不是爱,这只是你双子座反复无常的特性暂时苏醒了。骆轶航,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发生更难看的事情了。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你。”
我不再看他,用力抹掉眼泪,走上了楼梯。
直到上午放学的时候,周雨川才问我结果。
教室从热闹转换到安静用的时间也很短暂。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仍然坐在座位上,看着黑板发呆,周雨川走过来,开口就是一句超级直接的话:“你和他和好了?”
和好。哼。把我扔在战场的叛徒。
我没好气地点头:“是啊,和好了。”
周雨川没有说话,只用一种情绪非常复杂的眼神定定地看着我,那里面有同情,有无奈,有怜悯,好像还有一点失望。
我下场如何,不需要谁来评断好么!
我彻底被他激怒了,一下子站起来冲着离我很近的他大吼起来:“你开心了?我又会被他拖回去,然后再重新体验一次被人甩掉的滋味,你满意了?”
“罗璃,你冷静点。”周雨川并没有被我吓到,他的情绪里都是我平时没有见过的坚硬感,“你真的和他又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明明周雨川还没问,就已经为我下了定论了,不是吗?那还问什么?就按照他以为的定义我好了啊!
“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样比较好的话……我……”
他就觉得我这么没有出息,这么容易就会对骆轶航投降吗?
“周雨川,你在心里就这么看我!”我随手抓起桌面上不知道是参考书还是教科书的东西向他扔过去。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生气,看着我的表情是浓重的悲哀,弥漫成大片深深的,冰冷的阴影,笼罩住我。
逐渐地,逐渐地,我看不清他了。我的眼眶里满是滚烫的液体,它们掌控了我的所有,隔绝了我和其他一切。
混蛋!过分!老天爷瞎到冥王星去了!凭什么我就要被这样对待!骆轶航这个渣为什么我要遇到他!周雨川是疯了吗猪油蒙了心吗凭什么决定我要和骆轶航和好!
大哭着,在心里狠狠咒骂着跟我过不去的一切人,一切事,一切莫名其妙乱七八糟。
哭过这一场,就整理河山,重头再来。
等我终于哭累了,恶狠狠地抹着自己脸上的眼泪,重新抬头看四周时,发现周雨川居然没有离开。
他安静地坐在离我一段距离的位置,不说话,是完全的,陪伴着的姿势。
我想起那次我在电话里大哭,他也是这样安静地陪着我,让我随时能够感觉,他还在这里。
我看到他的右脸,有一道渗出血的痕迹。
一定是被我用力扔过去的书的书角划伤了。
毁容可是大事件。我可担不起毁了周雨川的容的责任——虽然说毁容可能夸张了点。快步走到他面前,我盯着那道伤痕,仔细研究起要负的责任的程度。
“你……没事吧?”我心虚地问。
问完又觉得自己智商负数了——显然不是没事嘛……我换了种问法:“痛吗?”
他摇摇头:“我没事,也不痛。倒是你,心里好些了么?我记得谁说过,遇到事情狠狠哭过之后,虽然问题可能并没有解决,但是感觉多少舒服了一些。你好点了吗?”
我好了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
我只想谁都不要理。我只想逃跑。
我不喜欢这个世界。不过这个世界显然也并不喜欢我。
扯平了打和了。
我沉没算了。
Section 3
进入三月,春天和感冒一起扑面而来,在二月最尾端大哭一场的我大概是哭得太投入了,感冒病毒轻易地击倒了我。或者是我潜意识里期望大病一场,增加一点受害者的姿态,给我的自怨自艾找一个理由,顺便也逃避开让我头痛头大的种种。
发烧,全身昏沉的症状,其实只延续了两天,但是我坚持我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好转,坚决不去学校。姑姑也拿我没办法,所以一直替我向学校请病假。
虽然我知道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但是能不面对,就暂时不面对吧。
我需要重新整理心情,面对未来。
关掉手机,QQ也不上线,谁找我姑姑都说我不在,也跟姑姑说讨厌人来探望,同学老师的慰问和探病都帮我挡掉。
我真正地消失在我人生最重头的场景——学校里。
我知道姑姑一定看出了我的反常,但是亲人就是亲人,虽然平时任何事情让姑姑知道了。她总会习惯性地问两句,但这一次,我真的不想说话,不想面对,不想思考的时候,她只是默默地照顾着我,小心地注意着我的情绪,对我没有任何的勉强和干涉。
陈灏宇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用病假的理由在家待了五天了。
周五的下午两点,姑姑去超市了,我从房间里走到客厅倒水喝,思考着下周一到底去不去上课的问题。
阳光很好,大片地铺在客厅地板上,一黄一绿两个抱枕在阳光里被晕染出暖暖的气氛。抱枕边是一直被我扔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早就没有电了。姑姑帮我把充电器插上了,正在充电中。
无意识地拿起手机。没有开机,屏幕上只有充电的进度显示。一格一格,有规律的从空,增加到满,再变空。
即使变空了,也不代表累积的部分不存在。我忽然觉得,我就有点像现在正在充电的手机,显示出来的空格,并不代表一切都已经归零。
归不了零,无法清空,不能回头。
过去的一切,是现在的一切的理由。
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这种话不适合我,但是一直躲起来结成茧也不太适合我。逃避不了,那就算了。
我按下手机顶端的开机键,手机在我手里震动了一下,进入了开机画面。
短信声响接连不断地响起,这种状况在我意料之中。无论如何,周雨川应该会找我,小羽也会找我,林嘉骏也应该会时不时给我个短信汇报一下他的恋爱有多么幸多么明媚,多么甜蜜到胜过全宇宙的。
要是一通短信都没有,我的人生也就太悲哀太孤独了。
干脆到阳台上坐下,在阳光下看短信,慢慢回复好了。
刚刚走到阳台,就有电话打进来了。
“你没死吧?”接通的下一秒,陈灏宇的声音就很直接地传过来。
“这个问题做开场白还真不错。”趴在阳台栏杆上,看小区外那条大街上的车来车往,我笑,“如果你的问题是你真心的希望,那么暂时是不能实现了,sorry。”
“能再听到你牙尖嘴利我就放心了。”他低低地笑了两声,声音转而变得严肃起来,“你没事,不过有人要死了。”
“谁?你?谁奈何得了你灏宇哥啊,你身上可是有荆棘呢。”我调侃他。
“我也想知道出事的人是我,你会比较紧张呢,还是出事的是他,你会更紧张。”
“他?谁啊?你把话一次说清楚是会难受是吧?”
“就是上次你喝醉了,来接你的那个男生,你同学,周什么的。”
周雨川?
周雨川和陈灏宇基本上就等于不认识吧?
我拍着栏杆对陈灏宇吼:“开玩笑也要有个背景有个限度,你和周雨川根本就没有机会有交集的,别咒人家,败的是你自己的人品。”
“如果败点人品就能解决问题,我倒愿意败。”陈灏宇说。
陈灏宇倒也从来都不是会没轻没重地开玩笑的人。这样看来,事态好像真的有点严重。
据陈灏宇说,前天晚上周雨川在Secret门外和一帮最近常在那条街混的家伙起了冲突,还打了其中的小头目。
周雨川?和别人起冲突?打架?我无法想象。
“那帮人还真不好惹,我平时也算敬而远之,他们还时不时想要踩到我这边两脚,不是什么善类。要不是看到是你同学,我真不想出头。而且那帮人渣根本就不给我面子,我递了烟,帮你同学说了两句话,他们居然还打算跟我动手。”
“后来呢?”虽然陈灏宇现在正在好好地跟我讲电话,他和周雨川应该是没有出什么事情,但是我还是紧张得要命。
“人家真的动手了,我就只好拉着你同学跑了,惹不起只好躲。不过他们居然还打算追究到底,现在动静满大的找我,要我交出你同学。”
我抓紧了手机:“陈灏宇你帮帮忙,别让那些人找到周雨川。Secret那条街不是你的地盘吗?”
“那帮人渣比我黑多了,还真不好解决。你知道,我打算退休去做好人很久了,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能跟那帮家伙硬碰。所以这一阵我也不会在那边出现,你也别去Secret。”
“嗯,我不去。”
“真乖。你放心,就算真被他们找上门了,我也不会卖了你同学的。”陈灏宇笑了两声,转而把声音放柔和了,安慰我,“你也别担心,我多少还是认得几个人的,找几个够分量的出面围一下这件事情,就解决了,别想太多啊。也没必要跟你同学废话这件事。”
我知道,找人帮忙出面解决事情,陈灏宇不知道要欠人家多少人情,也不知道人家会怎么让他还这个人情。我很感激他。
“陈灏宇,谢谢。”我由衷地说。
“算了,我又不缺你这句谢谢。我就是觉得他和我有点像,能帮就帮吧。”
陈灏宇和周雨川……像?
哪里像?
“你们有哪点像啊?都是男的这点像?”
“我和他都喜欢你啊。”他说着,还配上了笑声。
要不要这么直接啊。我小声嘀咕:“周雨川喜欢不喜欢我,你又知道了。”
“要不是觉得他是真喜欢你真护着你,我上次怎么可能把喝醉了的你交给他?难道是因为他冲进来一副跟我拼命的架势我害怕吗?”顿了顿,我听见他在那边长长地叹了口气,说,“罗璃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喜欢你?”
我无法回答他。
其实我知道,我也相信。我只是觉得,我接受不起。
对我好的人,都被我有意无意伤害了,我真讨厌这样的自己。
大概听懂了我沉默背后的心情,陈灏宇又长长地叹了气:“罗璃,你要是真不喜欢那姓周的,就早点跟他说清楚吧,连我都能看出来,他真的很认真。”
Section 4
我感觉到内心的那个自己在心里默默地做仰望天空状,然后还深刻地叹了气。
于是就顺从着那个自己,真叹出了声。
靠在椅子的靠背上,选择一个相对而言比较放松的姿势,我再次明确的感觉到疲倦,和隐约的厌烦感。
厌烦恋爱,厌烦自己。厌烦姑姑爸妈总说“不要早恋会影响学习”,而不告诉我“不要恋爱因为爱根本靠不住,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心痛到觉得生无可恋”的真相。
隔壁教室响着朗读英语课文的声音,楼下操场不断有一整个班级围着操场跑的脚步声响和体育老师用来示意落在后面的人跟上的哨音。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用感冒还没完全好的理由逃避体育课,也只是坐在教室里,看着没有擦干净的黑板发呆而已。
黑板最右侧写着“值日”两个字,字上面学着纯爱日剧一样,画了一把相合伞,字下面是“T”形的线条,竖线的左边写着“周雨川”,右边写过谁的名字,却被擦掉了,只留下一片白色的痕迹。
那是来不及说出来,没有让想要懂得的人看到它成形,就散去的少女心事吧。
看着那片淡淡的白色,有些说不出来的惆怅感受,弥漫在我心间。
又想起陈灏宇说的事情,和那句,“早点跟他说清楚吧”。
不再请病假回到班上,我看得出也没有多少同学在意我出现或者不见。而周雨川和每一次一样,看着我,温和地笑,不多说,不再问。
我也没有去问他打架的事情。陈灏宇说得对,既然能解决,就没有必要再多增加一个人担心。
从教室门口响起的脚步声延伸到教室里,打断了我一人世界的思绪乱飞。
“看你一整天都没有什么精神,喝点这个,补充一下吧。”周雨川拧开营养快线的盖子,递给我,“实在不舒服就早点回家休息吧。”
“嗯。没事。”虽然并不渴,我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
“没事就好。那,我去打球了。”周雨川很轻柔地揉揉我的头,“你一个人在教室里没关系吧?”
“没关系。”我抬起头,摇一摇手上的瓶子,“你是特意上来给我这个的?”
“嗯。”周雨川点点头,眼神清澈而坦然。
“周雨川,以后不要这样了。”把瓶子放在桌上,我站起身来,“其实你知道吧?我虽然很喜欢你,但也就是朋友的喜欢而已,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爱上你的。所以不要再这样了。或者你觉得你只是单纯付出,没有要求我回报,但是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这样,我压力很大,很难受。”
是波澜不兴的沉稳模样,我知道,我的眸子里没有情绪的起伏。
即使看到周雨川瞬间惨淡的表情,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动摇。
“周雨川,我们之间也该注意一下交往的度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我总有一天会觉得你很烦。何必呢。”
周雨川和林嘉骏不同。
周雨川绝不会是我选择逢场作戏的对象,也不是填充空白的候补。他那么多次站在我身后,给我永不落空的安心感,我唯一能回报他的,就是诚恳。所以,在没有确定自己爱上他之前,我什么都不想和他发生。
“并不是你有什么不好啦,但是感情这种事情……你应该也了解,对吧?”
我的嘴角噙着一丝很真诚的浅笑。
我并没有擅自理解和揣测,周雨川的脸色确实是越来越苍白。
他用苍白的表情,衬托着简单的笑:“如果你真的爱他爱到愿意放弃自己,我还是祝福你,真的。”
“我知道,我相信。”我摇摇头,“但是我不是要和骆轶航在一起所以拒绝你,我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你会很担心,而且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我只是……对不起……”
“你没错。没有办法让你喜欢我,是我的问题。”
直到此刻,他也还是在为了我而着想。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其实我很想哭。
所以我转过了身。
我和周雨川,明明就没有在一起过,明明就不是情侣关系,明明现在就是在和最好的朋友进行深层的心灵交流,为了他的幸福。但是为什么我会疼痛悲苦得像是失去一生挚爱?
我一直以为我一生的挚爱是骆轶航来着。
周雨川的呼吸忽然贴近我耳边,我被他从身后抱住了。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
他把头埋在我肩膀上,小声地说:“我一直很想知道,能够这样抱着你,能感觉到你的体温,你的心跳,你肩胛骨的形状,会有多幸福。”
“很……幸福吗?”我咬痛了自己的下唇。
“嗯。很幸福。所以有点想哭。”
周雨川有没有哭,我看不见,我也不敢看。
周雨川离开教室的时候,对我展露了一个惯常的,柔和的笑容。
我也努力回应给他相同的笑容,直到他走出教室的门。
脚步声消失在我的听觉末梢。我知道,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跟着这声音,一起消失了。
我拿出了手机。
手机短信的收件箱里,有骆轶航发来的短信。每天早上一条,晚上睡前一条。一遍一遍,总是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对不起。我想你。我爱你。对不起。我等你。我爱你。对不起。
手指慢慢滑过今天早上收到的那一条“我爱你”,黑色底纹白色字体的短信没有温度。
手指移动过那三个字,触摸到“发送人”位置,已经被我从通讯录里删掉,所以只有号码的,骆轶航的号码。
接触到的瞬间,操作选择条展开在屏幕上。
我的手指离开触屏,在“回复信息”的选择条上停顿了两秒,然后落下。
“这个星期六晚上七点半,在学校门口见。”
短信从发送中,到已发送,不过一秒钟的事情,但关于它的前尘后事,多么一言难尽。
我们的最初,直到三个月前,骆轶航眼眸里的真诚、清澈、坦然,毫无杂质,直到现在我也还记得。
也因此,在心里烙下了一个印痕。触碰的时候有持续的钝痛。
用力摇了摇头,我把自己从回忆里拉扯出来。都过去了。不是么。
在周雨川的桌上留下纸条,说我还是不舒服,让他帮我跟老师请假,我收好东西,离开了教室。
他去说,老师基本都不会再追究。
我也不想回家,我只想走一走,虽然漫无目的,虽然心里已经乱到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走到很累的时候,才发现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天黑了,也下雨了。
路面被雨水染成深色,雨落下来,滴落在我的脖子里。
视线凝住在路口。寂静的陌生路口里,偶尔才有一辆车驶过,灯光被水汽渲染出朦胧的形态。
虽然并不太相似,也还是让我想到了曾经的黄昏有过的光。
骆轶航向我跑过来的时候,是被黄昏的光线晕染出的,柔和到吸引了我全部心神的轮廓。
这些都留在了曾经。
爱情没有我们想象的永远,拥抱原来能够很轻易就被换掉。
所以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现在学会了使用面具,学会穿上保护色,学会冷静地说再见。
我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梁静茹唱着,“我们都该快乐,那些沉默没说的,不要变负荷。爱恨忐忑,是你陪我哼过,情歌没有告诉你我,再舍不得,没有舍,还是不会得。”
我在雨声里,没有方向地继续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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