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救治的及时,阿芜爸爸的手术很成功,阿芜妈妈激动地在电话里说了这个消息。阿芜用穆若水给自己的钱,给爸爸买了一堆营养品寄到了家里。妈妈收到后,很是担心地问阿芜,你哪里来钱买这些东西。阿芜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住的。她只好告诉妈妈,是别人给的钱。“别人是谁?谁会这么好心,给你这么多钱?阿芜,你是不是瞒着我干了什么事……”面对母亲追问,阿芜不知如何回答,倒是在旁听她打电话的穆若水帮了她,说:“你就说我是你的男朋友。”听说阿芜教了男朋友,阿芜妈妈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女儿长大了,都开始谈对象了,男孩子家境应该不错,对阿芜也大方,不然也不会给她这么多钱,忧的是,也不知道那男孩是不是只是一时兴起,玩阿芜的。妈妈不放心,想看看阿芜的男朋友。阿芜吞吞吐吐地跟穆若水说了这个事,没想到他很爽快地答应了,找了个假期跟阿芜一起回老家看她父母。阿芜以为穆若水只是一时心情好,开玩笑的。谁知他真的买了车票,带着阿芜上了回家的火车。阿芜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就算坐在了火车上,望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的少年,她都以为这是在做梦。直到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下高挺的鼻梁,感受到指尖温热的触感,她才有了点真实感。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穆若水的确陪她回家了,以男友的身份。阿芜晃了晃头,告诉自己,不要想多,那都是假的。脸上有些微痒,穆若水突然伸手握住了阿芜乱动的小手,咕哝了一声:“别闹,阿芜。”他很少喊她的名字,难得喊起,声音软糯好听得很。阿芜听得出了神,表情呆呆地望着酣睡的少年,一颗心噗通噗通地跳着,她还是忍不住失了心。穆若水是一觉睡到的婺源,下车后,他对乡下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一路拉着阿芜问东问西。阿芜颇有耐心地回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穆若水,天真单纯得像个孩子。确实,穆若水此刻就是个孩子。他之所以愿意陪阿芜过来,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阿芜的家乡是婺源。小时候母亲带他来过婺源,说那是她的家乡。母亲离开他时,他还很小,关于她的记忆,他留下的并不多,只是依稀记得,有一个地方叫婺源,那里有最美的油菜花,母亲在花田里曼舞,笑得像个孩子。秋天的婺源,没有金黄的油菜花,却有火红的枫叶,黑瓦白墙的房子,在阳光照射下显得黄绿色的河流。“婺源,真美。”陈旧的石桥上,穿着白色衬衣的清秀少年,双臂展开着,感慨道。旁边红裙的少女看着他,痴痴地笑了。她真想告诉他,风光十里,都不及你最美。简陋的农宅里没有招待过这么好气质的客人,全家人都小心翼翼的。吃晚饭的时候,阿芜战战兢兢地坐在一旁,怕穆若水嫌弃自己的家太过破败,又怕父母说错话惹人不快,也怕粗糙的农家菜不得他的口味。哪知他吃得很香,跟二老交流得也很愉快,那快乐不像是装出来,阿芜渐渐放了心。那一晚,两个人蜗居在阿芜狭窄的小床上,穆若水闻着阿芜发间散发出来的青草香,看着怀中少女羞红的脸颊,情不自禁地吻了她。他给了她痛的记忆,也给了她爱的慰藉。恍惚间,阿芜有种感觉,以为那个人或许也有点喜欢她的。但很快的,阿芜就意识到这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童话就是童话,再美的童话,在现实里都要醒来。南安终于放下了自己的骄傲,跑来找穆若水。她去他的学校找过他,同学说他不在,请假了好几天。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打电话也不通,她只能求恩佐,让他查穆若水的公寓,直接去那等他。在那里,她不吃不喝足足等了两天两夜,终于等到了心爱的少年。从出租车里出来,阿芜抱着母亲给的太多东西,不小心扭了脚,穆若水伸手去扶她,回头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憔悴的南安。如果说之前南安没有认出阿芜,那么现在她认出了。没有盛装打扮的阿芜,穿着朴素的阿芜,那个卑贱的阿芜。几乎是一瞬间,南安冲了过来,狠狠地扇了阿芜一巴掌。阿芜被打得一动不动。穆若水上前握住了南安再度挥下的手,望着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容,有些心痛地喊了一声:“南安!”“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南安像个疯子,歇斯底里地朝他质问着。穆若水用力地拽着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哄着。南安用力地推开了他,绝望地离开,然没走几步,她就体力不支地倒下了。阿芜眼睁睁地看着穆若水紧张地抱起南安去医院,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穆若水走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再看过她一眼。他的眼里只有南安。阿芜感到嘴里有点涩,抿了抿唇,然后尝到了血的腥味。穆若水陪着南安在医院吊完水回来已经很晚了,八点档的狗血剧也都播完了,阿芜一个人沉默地待在公寓里,慢慢收拾着冷掉的饭菜。门开了,穆若水扶着虚弱的南安走了进来。几乎是看到阿芜的第一秒,南安就尖叫了起来,哭着让穆若水赶阿芜走。阿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沉默的穆若水,藏在背后的双手攥得有些紧。穆若水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冰凉,他将怀中躁动的南安抱得更紧了些,然后侧过脸,说:“你先走吧。”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阿芜还是忍不住鼻酸了。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闻言,她只是点了点头,沉默地走到玄关处,换好鞋子,走了。这公寓里的一切东西都不是她的,她来的时候空无一人,走的时候,也是空无一人。听到门关上的一刻,南安终于安静了下来,穆若水感到耳畔一阵清净,内心同时也空落了起来,一股细细的疼痛在悄无声息地滋长着。他不想去探寻这原因,因为他要的目的达到了。南安终于抛下了她的骄傲回到了他的身边。而阿芜,她已经没有理由留下了。已经临近午夜了,没有公车回学校了,也看不到出租车的身影。阿芜一个人在黑夜里走着,整条路是黑的,只有惨淡的月光照亮着她。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孤寂也被拉得很长很长。秋凉了,天冷了。阿芜的心也冷了。终于,她蹲了下来,难过地哭了。她差点以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