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渊的努力以及我的略施小力之下,雾都复国了。朝中仅剩的臣民推举被圣渊找回的三皇子圣擎继任新王,而圣渊因为母亲身份卑贱,庶出的缘故,无法成为新王,只被赐封为复国大将军。圣渊并没有因此不高兴,下朝回来,他带着我跟阿虎搬入了将军府,将大殿更名羲和殿。那夜,新皇设宴为他摆酒庆祝。圣渊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掺扶着回府。下人将他带入我的房中,那是我们离开琉璃幻境之后第一次共枕缠绵。我本欢喜得紧,却听到他在情动之中唤着桑枢的名字,瞬如万箭穿心,透彻心寒。那夜,我得知圣渊的心里藏了个人,那是他的心上人,雪国圣女桑枢。圣渊醒来时,我坐在屋外的栏杆旁看阿虎抓鱼,似被阿虎的憨态逗乐,不停发笑,心里却难受极了。即使阿虎带回来的画卷中有人的情绪,可是等我自己经历了,我才发现,我还是不懂。我不懂我为何心痛,我不懂,但我也不问。我以为圣渊会自己说,但他没有,想必他觉得没必要跟我解释。从我殿内出来,圣渊急着去上朝,离去时,没有跟我说任何,只是怕我冷,给我批了件外袍。我回头看他,眼里挂着笑。他自己觉得可笑,嘲讽一句:“忘了,你并不怕冷。”临走时,他对我说:“今日皇上封赏,雾都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我不知你喜欢什么,你说件,我去给你找。”“你送的我都喜欢。”我歪着头道,眼睛落在还在抓鱼的阿虎身上,第一次不是很想看他,怕他看出我的情绪。他走了,那日上殿面圣,他久日没有回府。府内的侍从告诉我,他被派去别国打仗了。兀鹰国自从得了桑枢,就利用她的能力,向空寂城的神祈愿,得了上天支助,到处征战,很快就成了冰原大陆的霸主。被侵略的小国哀鸿遍野,不得不联合一起,抵御兀鹰国。圣渊这一走,走了很久,约莫半年。之前在琉璃幻境时,万年对我来说,都不算久,如今这半年,却十足算是煎熬。半年后,府内的总管带着婢女给我送来了一件新裙,说是圣渊离开之前,特意命城中最好的绣娘,用最好的丝线给我缝制的礼物。他不知道送我什么好,只道这是举国上下,所有姑娘都爱的。我自是喜欢,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襦裙,穿上之后,所有人都用惊艳的目光看着我,不惊感慨:“娘娘真美,好像神女一样。”“像仙子。”“可惜二殿下不在,不然看到娘娘穿的这般美,定会欢喜。”“……”就连阿虎也兴奋地一直围着我跑。我望着镜中的自己,蓦地落了声:“我与那圣女桑枢谁更美?”堂下一片死寂,没人回答。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圣渊与桑枢的纠葛,就我不知道罢了。传言,圣女桑枢与二皇子圣渊两情相悦,无奈身份悬殊,桑枢被赐予了圣翎。不过,圣翎已经死了。那场婚礼并没有举行成功,她还是那个冰清玉洁的圣女桑枢。“兀鹰国在哪里?”既然没人回答,我只好换个问题。顿时,堂下一片抽冷气的声音。“娘娘你……”“娘娘!”“……”众人惊呼。即使没有人告诉我,我又岂不知,皇上派圣渊出去并不只是援助其他国,更是从兀鹰国手中抢回桑枢。对皇上来说那是抢,但对圣渊来说,那是救。半年未归,定是此行并不顺利。我从下人口中得知了兀鹰国所在,当日便带着阿虎离开了雾都。在兀鹰国阴暗的地牢里,我找到了被关押的圣渊。兀鹰国的人之所以还留着他的命,是因为桑枢以死相逼。他们需要桑枢,所以不能杀圣渊。我将圣渊救醒,他见到我很是惊讶,但没问我为何而来,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必须得带桑枢走。”我没有阻止他,跟着他去了兀鹰国的人为桑枢建造的圣女殿找桑枢。桑枢第一次见我很是惊讶,问圣渊:“这位姑娘是?”“没有时间解释了,我先带你离开,兀鹰国地牢的守卫很快就会发现我不见了。”他拉着桑枢的手就往外走。我眼睛定定地望着他俩紧握的双手,不懂,一句“她是我妻子”,五个字,得需要多少时间来解释。桑枢的身上同样被下了蛊,她无法离开圣女殿。只要她踏出圣女殿一步,蛊毒就会发作,桑枢就会胸痛难忍,昏迷不醒。蛊毒一发作,兀鹰国的国君就发现桑枢这边的异样,带着重兵包围了圣女殿。以圣渊的能力,面对那么多人,他除了送命,根本无法带桑枢离开。所以他只能祈求于我。他抱着昏迷的桑枢站在圣女殿的危栏上,回头看我,只道了一声“帝绾”,然后什么也没多说。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视线最终落在他怀着的女子身上,我问圣渊:“我身上的襦裙好看吗?是你离开前,教人给我缝制的。”从头到尾,他的眼里只有桑枢,都没有好好看我身上他送的美丽衣裙。他呆愣地望着我,眼里有了痛苦,但更多的是焦急。“帝绾,我等你回来。”“你把我留下,如果我不愿回来了呢?”我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眸问他。如果我不回来了呢!他摇头,望着我笑,这是第一次,他朝我笑。他说:“不会的,你说过,我在哪,你就在哪。”说来嘲讽,我竟被一个人吃的死死的。我让阿虎载着圣渊跟桑枢飞离圣女殿,自己留下来拦截兀鹰国的人。我并不是个善于征战的将领,也无心恋战,心思早已跟着那人飞去,一个不慎,便中了埋伏,都懒得挣扎,就被俘虏了。不是跑不了,而是我在想,如果,如果我被抓了,圣渊会不会像救桑枢一样,不顾危险地来救我。答案是不会。因为我不是桑枢。翌日清晨,兀鹰国的边境就传来了号角声,圣渊带着众多被侵略的小国前来讨伐兀鹰国。没了桑枢,兀鹰国就像没了主心骨,派出去的将都被打的像落水狗一样的跑回来。兀鹰国太子带兵出战,被圣渊斩杀于马前,人头悬挂于城墙示众,鼓励军心。兀鹰国主闻讯大怒,要将我挂于城墙之上,要求圣渊退兵,否则会让我给他儿子偿命。我没有反抗,心里却凉得很。不等我回去,他便速度起兵,竟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死活。一点都不。是不是只要桑枢救回,其他人都不重要了。“要想救你的皇妃,要么即刻退兵,要么拿圣女来换。”兀鹰国的国主极力忍耐着愤怒,提出条件来。圣渊一没退兵,二没留下桑枢,只是挂于城墙上的我给留下了。他一声令下,箭雨朝我射来,悉数落在我的身上。血从我的身体里不断涌出冒出,伤口太多,来不及自动复原。血流的越多,我的灵力越弱,渐渐地支撑不住了。最后一支箭射来,是圣渊的云霜箭,正中的我的胸口,刺穿了我的心脏。我的五感都变得衰弱起来,隐隐间,听到阿虎尖厉的嘶吼声,却再也看不到圣渊的身影。一役过后,兀鹰国亡,圣女桑枢重回雾都,圣渊与我分别时偷偷拿走了我身上的血,解了桑枢身上蛊毒。我被遗忘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经历我生命中第一次涅槃。吾乃不死鸟神,神女帝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