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美妙的博学啊!说得多对呀,一点也不像忒奥费拉图斯(Theophrastus)在其《论幸福》一书中所说的库瑞涅(Cyrene)的泰奥曼德(Theomander),他四处游荡,以教授什么叫幸福为生;而你们,却教唆什么是性欲!因而,你们也完全不同于忒奥费拉图斯(Theophrastus)在其《爱情》一文中讲述的埃利斯(Elis)的亚美西斯,他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人们称你们为色情作家,就像画家亚里士提德(Aristeides)、保希亚斯(Pausias)和尼科帕讷斯(Nicophanes)一样,真是一点没错儿。波莱蒙(Polemon)在其所著的《西夕翁(Sicyon)的画板》一书中曾提及他们,称他们为此类题材的杰出画家。啊,我亲爱的朋友,我们的学者的美丽的博学啊,他甚至不会因羞耻而遮掩自己的脸面,甚至照直说出尤布鲁斯在《Cercopes》中的句子:“我去了科林斯湾。在那儿,设法在一个名叫奥西蒙(Ocimon)的身上尝到了甜甜的一口。结果却非常不幸,因为在百无聊赖的闲聊中,我把衬衣弄丢了。”起码说,这个科林斯式的诡辩家是高尚的,他告诉他的学生,奥西蒙(Ocimon)是一个妓女。此外,伤风败俗的是,许多戏剧也是以妓女的名字冠名的,譬如说,狄奥克莱斯(Diocles)写的《Thalatta》、佩勒克拉特斯(Pherecrates)写的《Corianno》、欧尼克斯(Eunicus)或菲利柳斯(Philyllius)写的《安特伊娅(Anteia)》、梅南德写的《泰依丝(Thais)》和《Phanion》、亚历克西斯写的《Opora》、尤布鲁斯写的《Clepsydra》等。所述的最后一名妓女,按阿雷乌斯(Areius)之子阿斯克勒庇亚德斯(Asclepiades)在其所著的《法莱卢(Phalerum)之德米特里厄斯史》所载,真名应叫梅蒂克(Metiche)。她的艺名则来自于一只水钟,与男人做生意时,以水钟里的水滴空为交媾的时限。如安提法奈斯(Antiphanes)在《农夫》中所说:“对男人来说,养妓女实在是一场灾祸,但他的确从家中这个最大的祸根身上得到了无上的乐趣。”蒂莫克勒斯(Timocles)在《内亚厄拉(Neaera)》中将一个男人摆到了台子上,让他哀叹自己的命运:“真是不幸啊我,竟然爱上了普里讷(Phryne),那时节,她整日里东游西荡,哪儿像今天这样有钱!一次次的探望使我家产耗尽,最终被她逐出了家门。”在一部名叫《Orestautocleides》的戏剧里,蒂莫克勒斯(Timocles)再次说道:“在这个卑鄙的畜生周围,睡着一大批魔女,她们是南尼翁(Nannion)、普兰贡(Plangon)、吕卡(Lyca)、格纳塔伊娜(Gnathaena)、普里讷(Phryne)、毕帖奥尼丝(Pythionice)、尼尔希讷(Nyrrhine)、克里希斯(Chrysis)、希罗克雷娅(Hierocleia)和洛帕迪翁(Lopadion)。”安菲斯在《梳妆侍女》里也提到了这些妓女,说道:“我确信普卢图斯(Plutus)瞎眼了,因为他居然不来拜访这位姑娘,却像中了魔一样一头钻进西诺珀(Sinope)、吕卡(Lyca)、南尼翁(Nannion)等女人的家中,而她们总是设下陷阱,专门骗劫男人的钱财。”在一部名叫《公平的方法》的戏剧中,亚历克西斯展现了妓女们的绝妙计谋及精心照料自己身体的天才方法。他写道:首先,为了有效地增加财富,抢劫邻居,她们认为,惟一重要的是编排对付一切人的计谋,除此之外,其他所有手段均微不足道。一旦富有,她们就将没有经验的雏妓弄进家中,让她们在这里迈出走向职业生涯的第一步。她们立即重塑这些姑娘,使她们既不保留原来的仪态,也不保留原来的外观。如果女孩子过于矮小,就把软木鞋底加入她的漂亮的鞋底。如果她过于高大,就让她穿上薄底的拖鞋,并在走动时将头翘向一侧,以降低自己的高度。如果女孩子的屁股过小,就将腰垫缝在她的礼服下面,这样,凡是看到她的人,都会为她的优美的曲线而大声喝彩。如果肚子过大,就使她们像喜剧演员一样使用填充起来的胸部,直截了当地在服饰里填充材料,像使用平底船上的撑杆一样使她们的胸部前挺,从而掩饰过大的肚子。如果她的眉毛太浅,就涂上灯芯的灰烬。如果眉毛太重,则涂上铅白,使之变浅。如果肤色太白,就涂上胭脂。若身体的某个部位非常优美,就让这一部位保持裸露。如果她的牙齿非常漂亮,她就必须笑出来,以使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嘴部的美丽。如果她不爱笑,也有的是办法,可使她守在屋里,每天像屠夫卖羊头时用器皿盛放着陈列那样,用一片薄薄的桃金娘木条撑在她的两唇之间;这样日积月累,她的嘴部就会表现出似笑非笑的样子。利用上述办法,她们从各方面来弥补体型和脸蛋方面的不足。这就是我告诫你们的原因。“装饰一新的战车甲板上的战神祭司”不会让你拥抱妓院里的小姐,更不会让你们浪费属于你们的孩子的金钱。正确不过的事是,“只有跛子才骑好马”。当过鞋匠的父亲总是用鞭子抽打你们,教育你们“穿着简朴”,真是意味深长啊。你们还记得《尤布鲁斯的守夜人》中的台词吗?“那些训练有素的小妮子,随时准备着摆好姿势,脱光就干。她们带着编织精美的头巾站在那儿,难道不像埃里达努斯(Eridanus)用其纯洁之水冲洗过的清新少女吗?我相信,你们肯定会为她们花掉一点硬币,以购买一时的欢娱。”此外,在《南尼翁》(Nannion,作者也许是尤布鲁斯,而不是菲利普)中,诗人说道:“无论是谁,只要想在黑暗中寻求苟合,难道不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吗?因为他完全可以在明朗的阳光下,将那些摆好姿势、脱光就干的姑娘们看个一清二楚,欣赏她们带着编织精美的头巾站在那儿,宛如埃里达努斯(Eridanus)用纯洁之水冲洗过的清新少女;只需一点点儿硬币,他就可以买到欢娱,满足放荡,完全没有必要去寻求虽能满足欲望但却是偷偷摸摸、具有诽谤杀伤性的爱情。”“对我来说,我真为可怜的希腊感到悲哀”,派遣希迪亚斯(Cydias)为舰队司令的色纳库斯(Xenarchus)也在《 Pentathlum》中如是谴责那些投入高价情妇和已婚女人怀抱中的男人,“在我们的城市里,最不可容忍、最俗不可耐的就是这群年轻人!这儿到处都是妓院,妓院里到处都是美艳绝伦的少女,男人们完全可以目睹她们沐浴在阳光下,漂亮的胸脯一无遮掩,摆好姿势,随时准备脱光就干。在这里,任何男人都可以挑选到中意的姑娘,瘦的、胖的、矮的、高的、年轻的、年老的、不少不老的、十分成熟的,等等,完全不必偷偷摸摸地搭上梯子,胆战心惊地爬上去,也大可不必钻进屋顶下的烟道里,更没有必要挖空心思将她弄进草垛里。大可不必!因为这里的姑娘们会主动出击,将他们一一拉进来,管年纪大的叫阿爹,管年纪小的叫阿哥。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他都可以无所顾忌地光顾她们中的任何一位,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而且破费不多。然而,如果是已婚女人,你根本无法欣赏到她们的裸体,即使欣赏到,也是心惊肉跳……无限恐惧之下,你觉得自己好像在冒生命危险似的。噢,大海的情人阿芙罗狄蒂啊,正在女人怀抱中调情的男人们,万一突然想到了德拉古的法律,难道还能放开手脚吗?”《腓利门书》也在“兄弟”一章中附带记载,梭伦正是看到了青年男人的危机感,这才制订法律,允许他们在娱乐场所、旅馆等地花钱通奸;此事在科洛芬(Colophon)的Nicander所著的《科洛芬(Colophon)史》第3卷中也有记载。纳康德(Nacander)断言,梭伦是从经营妓院的女人手中征税的第一人,也正是这笔钱,使他完成了阿芙罗狄蒂潘德姆斯(Pandemus)神殿的修建。再回至《腓利门书》,他说道:“你建立了一部适合所有男人的法律;他们说,梭伦,你是第一个看到这件事的,这样民主且有益的一件事,宙斯作证(的确,应当说,梭伦这么做真是合适不过的)。看看我们的城市吧,到处都充斥着年轻的男人,他们在肉欲的冲动下正在走向不该走的方向,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劳心破财,以购买和安顿看起来差不多的女人。她们全裸地站在那儿,你可以一览无余,免得受到欺骗。也许你觉得她们不太适合你的胃口,也许某件事情使你的心里正在烦恼。但她们的门始终敞开着。钱么,一块(古希腊)银币。请进吧!大可不必装正经,也毋须废话;你只管直奔主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不会扭身离去的!出门时,你可以对她说,今儿的事情到此为止,你我人、钱两清了。”即使苏格拉底派系的阿斯帕西娅(Aspasia),也引进大量美女,从而使希腊境内到处都是妓女。诙谐的戏剧家阿里斯托芬记载,伯罗奔尼撒战争的导因是,伯里克利深深地爱上了阿斯帕西娅(Aspasia)的侍女(她们被麦加拉学派的人劫走),从而煽起骇人的复仇火焰:“几个年轻人在科塔博斯(cottabos)游戏中酩酊大醉,来到麦加拉偷走了一个名叫西马艾塔(Simaetha)的妓女;麦加拉的信徒群情激奋,心里犹如填满大蒜似的,疯狂地偷走了阿斯帕西娅(Aspasia)的两个妓女作为报复;于是,由三个妓女引发的这场战争,迅速席卷了整个希腊。”因此,大多数有学问的文法家们,我力劝你们远离那些高价的妓女,因为“你会看到所有其他吹长笛的姑娘在演奏阿波罗的乐曲……宙斯的乐曲;而这些小姐只会演奏鹰的曲调。” 埃庇克拉特斯(Epicrates)在《反对莱丝(Lais)》一剧中如是说道。在该剧里,谈到声名狼藉的莱丝(Lais)时,他又说道:“莱丝(Lais)自己既懒惰又嗜酒如命,眼睛只盯着每天的吃喝。在我看来,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与在鹰身上所发生的一样;看看这些鹰吧,年轻气盛时,它们将羊羔和野兔从山边攫到半空,然后一口一口地吞下;然而,当它们走向衰老时,只好可怜兮兮地栖居在神殿上,过着忍饥挨饿的悲惨生活;因而,它们的这种变化,往往被视为某种先兆。这样的先兆同样适合拉蒂丝(Latis)。青春貌美时,她的门前车马滚滚,大量的酬金使她狂放不羁,见她一面,简直比见法尔纳巴朱斯(Pharnabazus)还难;然而,随着时光流逝,她开始人老珠黄,体态丰腴,见到她简直比吐口痰一样容易;这且不说,此时此刻,她不再有任何架子,时刻愿望去任何地方,一块金币或几文碎银足以使她不分老少,脱衣委身。我尊贵的先生,她已如此驯服,一心只想尽快拿走你手里的一丁点儿碎银。”阿那克萨德里德斯(Anaxandrides)在其《老男人的愚蠢行为》中也提及莱丝(Lais),将她列入一长串高级妓女的名单里:“甲:你认识来自科林斯湾的莱丝(Lais)吗?乙:当然!甲:她有个朋友叫安特伊娅(Anteia)。乙:是的,她也是我们的一个宝贝。甲:宙斯知道,那些日子拉吉丝(Lagisce)非常火爆,还有特奥利特(Theolyte),她的脸蛋可真漂亮,是个可人儿,极有希望成为一代宠儿奥西蒙(Ocimon)。”米尔蒂卢斯(Myrtilus),我的朋友,这些就是给你的忠告。还有一段话,见于菲莱塔鲁斯的《女猎手》:“既然你也老态龙钟,就请下马吧。就像弗米西乌斯(Phormisius)一样,难道死于马上疯不是一件快活死人的事吗?”这是再愉快不过的事了,一切如蒂莫克勒斯(Timocles)在《马拉松人》中所表达的:“晚上,跟正派姑娘睡觉与跟妓女睡觉之间,可真是天壤之别呀!瞧!她结实而年轻的肉体、她的肤色、她的甜美的呼吸,天啊!她对那件事儿还有点儿抵触,因而你须得费点儿劲,还须得接受她那柔软的双手的轻轻拍打,噢,最最伟大的宙斯啊,这事儿真是令人愉悦!”虽然幸努库斯(Cynulcus)还想说下去,但乌尔皮安(Ulpian)却想就《米尔蒂卢斯(Myrtilus)的辩解》非难他。幸努库斯(Cynulcus)料到了这一点(因为他十分痛恨叙利亚人),便引用卡利马库斯(Callimachus)的话说:“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希望尚未沉沦到悲惨的境地,悲惨到我们应召唤来自敌人的帮助。”事实上,幸努库斯(Cynulcus),难道我们无法防护自己了吗?一切如埃菲普斯在《Philyra》中所说:“你将舌头放在嘴的左边,说出下流的语言,是多么愚蠢、多么粗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