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将军听了他的话,看了看上方的光罩,又看了看下方的人群。 似乎是觉得这样不会伤到众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陈辞亦是如此,同样点了点头,回应着。 两人似乎对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的意见。 于是,下一秒,陈辞便将手中那枚加强过的雷系神之眼丢出。 瞬间,光罩内雷光弥漫,勾勒出一幅紫色的世界。 下方,肖宫搀扶着已经快要哭晕的绫华,心海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衣摆,手心溢出了鲜血。 众人都看在眼里,也都无法阻止。 “他已经入魔了……” 一旁,神里绫人的叹息声响起,带着浓浓的复杂和茫然。 震耳的轰鸣声响起,无数的紫色雷光,犹如神明的身影,直奔天穹。 雷光穿过白色的水元素光罩,撕碎黄色的岩元素光罩后,停止了它的肆虐。 同时,有两道身影从雷光中倒飞出,在即将下落时被突然出现的人影接住。 八重神子浮在虚空,面色复杂扫过四周。 她看见了那些幕府军的尸身,看见了倒塌的天守阁,最终看向怀里的陈辞,目光在他那满是伤痕的身体停住。 在她的怀中,陈辞费力的睁开眼,似乎有些疲惫。 他看见了远处的影,还有她怀里的雷电将军。 于是,他轻轻的笑了笑,将手缓缓探入怀里,似要再拿出那枚最后的风系神之眼,却被一只手抓住,阻止了他的动作。 紧接着,他感觉到脸上有湿润。 是泪水,但却不是他自己的。 他不敢去看,于是,他便没有去看。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是一个不顾他人感受的人。 但是他怕。 他怕如果自己不去给早柚报仇的话,就没人去报仇了…… 他怕他们会忘了小早柚。 他怕小早柚,会怪自己没有庇护好她……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可是他不在意了。 他的心中只剩下自责和悔恨,还有那无尽的暴戾。 远处,影的目光复杂,停留在他的身上,显然是认出了他。 认出了当初那个三番五次挑衅自己的人。 可这一次,他就在她面前,影却沉默的转过了头,搀扶着受伤的雷电将军缓缓离开。 她的心中,回荡着先前陈辞的话语。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但你却什么都没做!” “她也是,你的子民啊……” 她的心中很乱,甚至还有些茫然。 这一切,陈辞并不在意。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的扭过头,看着远处镇守之森的方向,语气带着祈求,轻声道。 “带我去……那里” 说完,他疲惫的闭上了眼。 他太累了。 不止是神之眼的失去,也不是五十年的寿命,而是他的心累了。 八重神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朝着远方飞去。 天守阁外,众人似乎还没有从先前的一幕幕中回过神。 无论是陈辞的强大和暴戾,亦或者两个雷电将军的出现,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们沉默的失了声。 片刻后,珊瑚宫心海离去了,朝着镇守之森的方向。 在神里绫华的强烈祈求下,肖宫搀扶着她,同样朝着陈辞离去的方向飞去。 旅行者和派蒙也跟了上去。 其余众人犹豫片刻,想要一同前去,却被神里绫人拦了下来。 最后,不知神里绫人说了些什么,众人都放弃了前往。 镇守之森外,八重神子拦下了前来的心海绫华等人,她传达了陈辞的话语。 亦或者说,请求。 “他说,他想陪一陪小早柚……” 于是,众人都没有去打扰他。 山边,一棵大树屹立着,在其旁一根绳子静静的悬在那。 陈辞坐在地上,背靠着树,轻轻的将绳子拿起,放在手中,沉默的看着。 他的手开始变得褶皱,如同身旁的树木一样,似乎走过了许多岁月。 他的脸,他的皮肤逐渐变得松垮。 松松垮垮的搭在那张无神的脸上。 他那挺直的背,仿佛承受不住重量,也有些弯曲。 一瞬间,他像是老了几十岁。 而这一切,他仿若毫无察觉,依旧默默的看着手心的绳子,很快,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失落和思念。 “小早柚,大哥哥想你了。” “我还想,等你变得高高的,给我看呢。” “小早柚,你应该会怪大哥哥吧。” “如果我没有让你去,那么现在,我就能看见你在我身旁,困困的样子。” “明明不会这样的……”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小早柚,对不起。” “对不起……” 陈辞哭了。 经历过这一切的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将一头白发埋进双腿,苍老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痛苦的哭出了声。 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样。 他的痛苦,他的悔恨,他的自责,他的无助和疲惫,此刻全都将他淹没。 他没想过活下来。 他怕。 怕早柚一个人会害怕。 她那么小小的一个人,要是被人欺负怎么办。 所有的一切,他都怕。 甚至,他不敢去面对她。 她一定很恨自己吧…… 许久,重重的咳嗽声响起。 陈辞缓缓撑着树起身,颤颤巍巍的站在树的旁边,他的手中,拿着那一根绳子正对着树比划着。 似乎是觉得绳子的高度不对,他又将绳子提高了一些,然后拉着绳子一起看向他的正前方,脸上带着几分勉强的笑容,像是在与绳子合影一样。 在他的前方,虚幻人影默默的站在那,将手中的留影机收起,张了张嘴,一只手臂也抬至半空,可最后,都无疾而终。 因为陈辞已经慢慢的侧过了身,将那根绳子放在了怀里,缓缓坐下后,痴痴的看着远处的海。 他的瞳孔没有一丝漆黑,早已恢复了清明,但这清明之中又溢满了混浊。 那是哀伤,那是愧疚,那是自责,还有浓浓的疲惫与茫然。 在他的背后,虚幻人影很想去说些什么,或者是解释什么,她想要告诉他,那五十年的寿命的任务不是她发布的,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那似乎又确实是她发布的…… 也是从她口中说出的。 可她感觉那时候,好像有一个人占据了自己的意识,在和自己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所以,自己到底是谁? 那个人,又是谁……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