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确认过了,袁小姐大约三点左右上的台。她今天手气很顺,全程几乎没怎么离过席,连晚餐吃的都是408房的主人随便给弄的炒饭。” “明白了。” 叶怀睿点了点头。 huáng警官便继续说了下去。 小袁姑娘一直搓麻搓到晚上十一点半,考虑到明日风雨停歇自己就该上班了,才终于打算回家歇息。 然而她刚进到客厅,便隔着玻璃门看到一根晾衣杆斜斜插在她家的阳台上,一端悬在半空晃悠,另一端还卡在楼上的栏杆边缘,随时要掉不掉的样子。 ——很显然,是风势太大,chuī掉了楼上的晾衣杆,又没有完全掉落,才会出现如此惊人的场面。 要知道,台风天里的高空落物可是很危险的,长长一根晾衣杆真掉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差池。 小袁姑娘是个热心肠的女孩儿,又知道楼上住的是个少了一只手的残疾老阿姨,当下顾不得外头还在刮风下雨,跑到自己阳台喊了两嗓子,见无人回应,便收了那根晾衣杆,特地上楼打算还给王燕。 只是904室根本无人应答。 小袁姑娘提溜着晾衣杆啪啪啪拍了得有五分钟的门,没人给她开门,反倒是惊动了左邻右里,有好几户人家开门出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喏,你们看这儿。” huáng警官朝904室的门边一指。 转角处放了一个三层的小架子,旁边还有一张三十公分高的圆形板凳。 金城的楼价寸土寸金,普通民宅的户型大都偏小。若是有碰到玄关太过bī仄的,便常常有人讨巧占用一点儿公共区域,在屋门外摆个鞋架鞋柜什么的。 很显然,王燕也是其中之一。 “隔壁907有个师奶跟王燕关系不错,知道她的习惯。” huáng警官向叶怀睿他们解释道: “她看到王燕平常穿的鞋子还放在鞋架上,断定人没有外出,肯定还在家里。” 邻居们看王燕没有出去,偏偏又不来应门,都生怕她一个残疾的独居中老年遇到了什么危险,于是便有个年轻人搬来一把椅子,爬到高处,扒拉着气窗往里看。 这栋楼每一个单元的厨房里都有一扇气窗,长约三十公分,宽约二十公分,开口正对着走廊。 年轻人朝气窗里一瞧,视线穿过狭小的厨房,透过没有关上的房门,正好能看到屋内似乎挂了个什么人形的东西,当即吓得一声惊叫,差点儿从椅子上栽了下来。 于是有更多的人被惊动。 邻居们合力撞开了904室的房门,一拥而入,全都冲进了屋中。 接着他们便看到王燕挂在电扇上,已然气息全无。 邻居们吓得够呛,报警的报警,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还有以前当过社工懂一点急救知识的,不管有用没用,把人解下来,搁地上就做起了心肺复苏。 报警后大约十五分钟,救护车赶到,医务人员上来一看,王燕瞳孔固定,心跳呼吸全无,显然已经走了有些时候,早就没有任何抢救价值了。 于是便换了警察接手此案,这才联系到了huáng警官等人。 从邻居们发现尸体,到医务人员上门查看情况,相当一段时间里,所有人都只把王燕的死当成是单纯的自杀,脑中甚至没有想过别的可能性。 如此一来,前后十多个人在这间小单元里进进出出,加上走廊外头又是狂风bào雨,满地的泥水赃污被那么多双脚带进屋里,到处一片láng藉,更别提围观群众还不知触碰过房中多少东西了…… 叶怀睿光只是想想就觉得头疼不已。 这样的现场,对鉴证人员而言,可能也就比恶劣天气中的野外露天现场的地狱级难度稍微好那么一点点而已。 小小一间三十平米不到的套房,叶怀睿等人足足忙活了好几个小时。 凌晨五点半,他们终于完成了现场搜证,回到了金城司法警察局司法鉴定化验所。 在此之前,王燕的遗体已经被先一步送回所里,等着他们回来进行尸检。 这时台风已往东移出了一段距离,qiáng度也在陆地上渐渐减弱。 金城虽风雨未歇,但不管是风势还是雨势,都比起先前明显要小上了许多。 在电梯里,huáng警官问了叶怀睿的意见。 “你怎么看?” 他说道: “王燕是自杀吗?” 事实上,就huáng警官个人看来,他倾向于王燕是自杀的可能性比较大。 就在三天前,huáng警官就因为芙兰村白骨尸的事,和同事去找过王燕。 当时这位阿姨一听两人的来意,就像个点着了的pào仗似的,差点儿没把门板子甩到他们脸上。 她一边骂司徒英雄人渣,一边骂警方无能,声音大得把左邻右舍都给招出来围观,很是让huáng警官和他搭档在人民群众面前丢了个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