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眸色一沉。 只听得“铮”的一声响,他抽出了护卫腰间的长剑。 宋珩垂下眼眸,淡淡道:“我先前在顾府学艺,距今已有数年。竟是已有许久不曾与你切磋了……” 顾先礼浑身皮肉一紧,原本肆意潇洒的模样,登时消失了个gān净。 “殿下,我想这倒不必了……” 那哪里是切磋? 应当是一顿毒打! 比较起来,摄政王倒更像是他爹的孩子! 顾先礼若非为了躲避他爹日夜令他苦练功夫,学习带兵打仗,他也不会四下逃窜,不,游历! 齐chūn锦耳朵抖了抖,却是听见了这厢的动静。 她坐在石凳旁,猛地扭过身子,转头看去…… 宋珩面不改色,又将长剑插回了剑鞘。 他道:“皇上不是想知晓京城以外,是个什么模样吗?顾先礼行走天下,不如听他仔细与你说说……” 顾先礼也正想避开与宋珩切磋,当下便应了。 小皇帝想想也是。 今日他难得获了这样的自由,应当好好利用才是,遂与顾先礼转了身,又往院子外走去。 齐chūn锦瞧见这一幕,慌急慌忙起了身。 等她追过去,早没小皇帝的影子了。 齐chūn锦憋着的那口气一下松了,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 她又不想同摄政王说话。 “站着做什么?”宋珩道。 齐chūn锦这才挪了挪步子,往外退开了一点,问:“皇上怎么走了?” 宋珩撒谎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道:“他要去瞧他将来的妻妾。” “妻妾?”齐chūn锦愣了愣。 “太后要为他选妃立后。” 齐chūn锦点了点头。 宋珩紧紧盯着她的面容瞧了瞧,见她并无失落伤心之意,这才觉得胸口堵着的不耐消散了许多。 谁晓得,紧跟着,他便又听见齐chūn锦问:“方才……是顾先生么?我好像瞧见他了?” 宋珩道:“不是,你看错了。” 齐chūn锦:? 齐chūn锦犹犹豫豫地道:“是么?” “嗯。” 齐chūn锦小心翼翼地抬头瞧了瞧他。 宋珩骤然撞见她的面容,心下不由又是一软,他道:“你喜欢看画册?” 齐chūn锦轻轻点了下头。 宋珩道:“房思年、越妄、华青松……他们的画册你都看过?” 齐chūn锦摇了摇头。她连听也不曾听过。 宋珩道:“与他们相比,顾先礼算不得什么……” 齐chūn锦眉头一皱,道:“那殿下看过顾先生的画册么?” 宋珩:“没有。” 他每日里忙着政务、军务,哪有时间去看顾先礼的玩意儿? 齐chūn锦气鼓鼓地道:“那殿下也不能说顾先生不如他们!” 宋珩攥了攥指骨。 他觉得还是应当拔剑,先将顾先礼剁在校场中。 齐chūn锦瞧他一眼,再想起先前宋珩在她身后说她同手同脚,如此“新仇旧恨”,胆儿一上来,转过身,一声不吭就走了。 宋珩愕然地立在了那里。 正如京中传言那般,他与底下小辈从不亲近,手边只带过一个小皇帝。 但带男孩,怎么能与女孩子相同? 宋珩竟是有些无措,一时不知该如何哄齐chūn锦好了。 他原以为还能拿其他人的画册来取悦她,谁晓得顾先礼在她心中竟视若珍宝…… 宋珩心底翻涌。 又是气极,又是慌乱。 他连忙走了上前。 他道:“除了顾先礼的画,你还喜欢什么?” 齐chūn锦不想搭理他。 但他是摄政王,总不能不搭理。 齐chūn锦动了动唇:“没别的了。” 宋珩心下更不大痛快了。 更想回头斩顾先礼了。 宋珩又问:“真没旁的了?” 齐chūn锦不出声。 “放风筝呢?” 齐chūn锦竖起了耳朵。 她送了宋珩风筝,自个儿却是没地儿玩的。昔日在定州的时候,左右无人管,隔些日子还能同娘去山上玩,回了京城便不一样了…… 宋珩转身看了小太监一眼。 小太监立即会意,马不停蹄地买风筝去了。 半个时辰后。 宋珩拿到了风筝,与上次不同,这回上头画的是蝴蝶。 花花绿绿的蝴蝶缓缓在定王府中飞了起来。 冯玉卿坐在这厢,乍然瞧见一只蝴蝶风筝腾空而起,又瞧见小皇帝与顾先礼出来了。 旁人惊愕议论:“怎么又是风筝?” “这回是蝴蝶的?” “谁在放?” “难不成……难不成又是齐王殿下?不应当啊!” 谁也无法将齐王与风筝联想到一处。 冯玉卿却忍不住勾了下唇。 果真猜得不错。 她们在这厢想着如何冷置那齐三姑娘。 后院儿里头,却是摄政王在陪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