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林氏平日里温柔小意,体贴得很,会做人,会说话。到了这时候,却反成了那个最没用的呢? 老夫人突然仰头长叹了一声,落下了眼泪。 如今齐家全靠二房撑着,她再不满王氏,却也只能将怨言往肚子里吞了。 可怜她到了这个年纪,竟然还要自个儿憋着气。 林氏见状,正要发挥一贯的体贴温柔上前去,结果王氏更先一步从丫鬟手中取了gān净帕子,挨着老夫人坐下,给她擦了擦眼角。 道:“老太太不必忧心。” 这话一出,更叫老夫人觉得心头憋屈了。 偏她也只能点点头,还得拍着王氏的手道:“今日起,家中大小事务,便要辛苦你了。”说罢,将一个盒子jiāo给了王氏,里头装着管家用的钥匙、对牌、账本等等…… 林氏骤然瞪大了眼。 老太太病了,她还当老太太又要记起她昔日里的好了,这时候该要将管家权还到她手中了。怎么……怎么就给了王氏? 若是王氏管家,那她们大房岂不是从今后要寸步难行? 因为近来着实不顺,一时间又遭遇这等晴天霹雳,林氏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于是生生僵在了那里,看着实在有几分扭曲可笑。 为了王氏管家时不做手脚,老太太还忍着憋屈,又叫身边的大丫鬟取了个盒子来,给了齐chūn锦。又哪里会去注意林氏此刻心情如何。 “三丫头及笄礼是在定州举办的,做祖母的没赶上。这个是给三丫头的。” 齐chūn锦犹豫着,并不大想收。 老太太不喜欢她,为何还要给她送东西呢? 王氏微笑着抬手接了过来:“我这个当娘的替锦儿先收下。” 齐语芙见状,更是又气又妒,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从前祖母房中的东西,可都是她们的! 老夫人jīng神不济,很快便歇下了。 林氏竟是一句话也没能插上。 众人很快散去。 齐chūn锦倚着王氏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小声道:“娘,头疼。” “又做梦了?” “嗯。”齐chūn锦小声道:“这回……是个更大更大的噩梦。” 王氏拧紧了眉。 齐诚也在后头露出了焦灼担忧之色。 这时王氏身边的丫鬟疾步行来,福了福身道:“太太,云安郡主府上的马车等在了咱们门外。” “郡主来了?”齐chūn锦惊讶道。 昨日在王家,云安郡主的确有说起过,要来找她玩儿。齐chūn锦平日里也没别的玩伴,甚是寂寞,也就一口应下了。但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王氏也是一惊。 但随即她就平缓了情绪,道:“那锦儿就去吧。除了莲儿,再带上寇妈妈。” 齐chūn锦连连点头。 这还是她回到京城后,头一回有人上门找她玩儿。 她心下欢喜得连头疼也忘了。 等出了门,果然在外头见着了云安郡主的马车。 齐家仆役识不得这是谁家马车,一时还未反应过来。目送着自家三姑娘上了那马车,都还摸不着头脑:“这是谁家的?” 云安郡主见了齐chūn锦也分外高兴。 她从脚边取了一个高高的食盒,吃力地拎起来,放到了齐chūn锦面前的小桌案上,道:“今日一早嬷嬷做的,好吃。” 齐chūn锦心下更欢喜了。 她只在宴上提过一次爱吃,云安郡主便记得了。 一旁的宫女帮忙揭开了食盒的盖子,云安郡主则拎着壶给齐chūn锦倒了一杯茶:“这样吃,才不会噎。” 齐chūn锦点了点头,取了里头的点心咬了一口。 味道是极好的。 比齐家的厨子手艺要好得多得多得多! 齐chūn锦认真吃着糕点,云安郡主便认真地盯着她瞧。 齐三姑娘真好看啊。 云安郡主悄悄在心里道。 这瞧着瞧着,云安郡主突地道:“锦儿,你的眼睛怎么是肿的?” 齐chūn锦用力眨了下眼,道:“我一睡不好,就会这样。” “你昨日做噩梦了?”云安郡主问。 “是呀。”齐chūn锦说着,还有些心虚,面上也有点烧。 云安郡主愁眉苦脸道:“我也做了噩梦。” 她做梦梦见齐三姑娘被齐王叔吓坏了,还梦见自己和皇上被齐王叔罚跪……真真是太可怕了。齐三姑娘一定也梦见了齐王叔,肯定在梦里被吓坏了吧?齐三姑娘太可怜了。 齐chūn锦见她满面忧虑,忙出声宽慰她道:“我不是因昨日才做的梦。我这是一贯的毛病了。” “是病吗?”云安郡主惊讶道。 “兴许是吧,我也不知。我原先在定州时,大夫怎么瞧也瞧不好。来了京城,先后也请了两个大夫瞧过了,都没用。” 云安郡主忙道:“我去请太医给锦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