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少有人知晓小皇帝的真实名讳,因而一时还没有人反应过来。只是觉得惊奇,这是哪家的皇亲?从前似乎见得很少。 小皇帝僵着脸,没吭声。 他怕一声“皇叔”叫出来,身份就当真bào.露彻底了。 见小皇帝动也不动,宋珩沉下了脸,正要拔腿朝那个方向走去。突然,他瞥见旁边有什么动了动。 是一颗梳着双髻,垂着金色流苏的小脑袋。 云安郡主? 宋珩分去了一点目光,然后猛地滞住了。云安最是怕他,这会儿已经躲到凤阳身边去了。那个独自坐在原地,正往后缩脖子,连带耳畔的金色流苏都晃晃悠悠的少女……是她。 宋珩的动作一下就按住了。 他方才……面色沉了下来。 他吓住她了? 比较起周家举宴的时候,她似乎……更要怕他了。 “殿下?”旁边的内侍低低出声。 殿下不会是气坏了吧? 莫不是要出大事? 宋珩眉头动了动,却仍旧没有再迈动步子。 他冷冷地看着小皇帝。 宋煜长本事了!这都敢往外跑了?若是惹出乱子怎么办? 小皇帝与少女挨得很近。 宋珩就眼睁睁看着少女颤了颤,又往后挪了挪,以一种悄无声息的姿态,想要从他的视线中脱离出去。 宋珩:“……” 宋珩忍不住再一次思虑起这个问题。 他真的有那样可怕? 军中奉他为神,敌人缕缕望风而逃……可她又并非是敌人,她怕他做什么? 宋珩心下翻涌起了些许的躁郁。 他qiáng制压了下去,临了拐了个弯儿,走向了凤阳郡主。这下被吓的变成了云安郡主,云安郡主连忙从凤阳身边离开,怯怯唤了声:“王叔。” 宋珩应了声:“嗯。” 王娴反应快,忙道:“还愣着作什么?还不快给殿下摆上桌椅。”“请殿下上坐。” 小厮连忙依言摆上了。 宋珩没有再多看周围人一眼,语气也依旧淡淡:“嗯。” 随后一撩衣袍,落了座。 园子里的气氛刹那就变得凝固了,谁也不敢再在宋珩面前造次。哪怕是袁若霞,心中倾慕宋珩,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上次周家宴,本是名正言顺博得殿下好感的机会,可……偏偏就毁在了齐chūn锦的手上! 袁若霞转头看了眼齐chūn锦的方向。 等瞥见齐chūn锦面露惧色…… 果然小门小户,小家子气! “本王来之前,你们正要做什么?” 袁若霞灵机一动,道:“正要对花作诗。” 那日她没能做到的事,不如就放到今日来完成? 宋珩显得兴趣缺缺,淡淡道:“好,那便作诗罢。” 哪怕原本不是这样的安排,但摄政王发了话,不是也得是了。王娴便起身主持了诗会。 若要论起京城闺阁千金,最想嫁的人是谁? 摄政王无疑。 他年少便一战成名,又身份贵重,手握大权,容貌也是数一数二的。除却当今皇上外,谁又能同他相比呢? 原本没有什么心思的其他姑娘,这时也不免使出了十分力气,谁都不想在摄政王跟前丢丑。 这头一个对花作诗的就是袁若霞。 她想弥补那日遗憾,今日想由自己来做那个出风头的人,再不叫别的人来搅了场子。 和那日一样,袁若霞从席间走出来,先朝宋珩见礼,随后才启唇吟诗。 但同样和那日一样,宋珩依旧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他是当真没有半点兴致。 ……可若是没有兴致,为的又是什么? 难不成真是为了王娴来的? 袁若霞用力抿了抿唇,再也念不下去,匆匆收了尾,比起那日的水准还要大不如…… 小皇帝见状,心道皇叔果真是生气了。 且是生气极了。 小皇帝一时坐也不是,站到宋珩身边去也不是,就gān脆依旧僵在了那里。 宋珩一挪目光,就能瞥见他与少女挨得很近。 ……纵使是年纪小,也应当懂得男女授受不亲才是。难道宫中的宫人,不曾教过皇帝这些吗? 不,年纪也不小了。宋珩脑中又骤然闪过这个念头。小皇帝都该要选妃了。 这厢,齐chūn锦在那里僵坐得久了,腿都麻了,心底的恐惧倒也慢慢散去了不少。 怕什么? 摄政王又不知晓她在梦里做了什么。 他长得也不凶,相反,长得是极好看的……只是身上的气势,有些、有些吓人。 齐chūn锦轻轻吸了口气,为了转移走注意力,不再那样害怕,她扭过身子,看向身旁不远的少年。 “你不累么?”齐chūn锦压低了声音问。 有人关心他! 原来有人关心他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