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桐倚神色自若道:怀王殿下曾有位时常共寝的楚寻公子。” 啊? 柳桐倚接着道:楚寻公子其实是奉命潜在怀王殿下身边,查探他的谋反证据。可他陪伴怀王殿下许久,一件像样的证据都没查到。” 唔,这个…… 柳桐倚叹了口气:所以这件事足以证明,所谓chuáng笫之间见真言之说绝不可靠,无需尝试。” …… 第二天上午,我推开后园墙上的暗门,进了柳桐倚的小园内。 柳桐倚告诉我,这栋宅中也只有他一个,并无随从。小院内,翠竹掩映着两三间厢房,门开着,窗扇挑起,我蹑手蹑脚走到窗下,见柳桐倚正坐在房内的桌后,翻看什么,一抬头看见窗外的我,蓦然怔住。 我不说话,拖着腿一瘸一拐走到门前,柳桐倚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我笑道:然思,可猜得出我是谁?” 柳桐倚神色大变:阁下为何会在白天出现?” 我看着他的面容,心里有点莫名的酸意,有意无所谓道:想看看白天的你,所以就过来了。” 我顿了顿,接着道:你放心,景卫邑的魂还好好的,他现在太虚弱,我让他多睡睡,可以让他没那么快散掉,是为他好。” 柳桐倚的神情方才平复了。 我去看他案上放的东西,是些卷宗书本:你竟然来苏州还在办政务?”我取过一卷书册翻了翻,你还道你不是忠臣,分明是个卖命的丞相么。”再放下书册,抖开旁边一摞纸张,写满字的纸张下,竟然是一大叠画。 我疑惑地翻开,那些画有的细细勾勒,有的只是潦草几笔,可不论哪一幅,画中都有柳叶柳枝,还有一个人。 那些画上的人都是一个背景或模糊的侧颜,没有详细勾出眉目,或着长衫,或穿官服,或站或坐,姿态场景都各不相同。但我看得出是画的同一个人,画上有的还题着几句诗。 我不禁向柳桐倚道:这些……不会是景卫邑画的你罢……” 柳桐倚没有答话,默认。 我再翻了翻,真心道:画的真烂。字真丑。诗……怎么会写成这样!” 柳桐倚继续沉默。我仁慈地放弃了对这些画的评价:景卫邑难道拿这些画给你看,所以你死心塌地的喜欢他……?” 柳桐倚道:这些画是在所谓怀王殿下放谋反证据的地方找到的,那个暗柜里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 然后柳桐倚看到了这些画,就感动了,爱上了景卫邑? 我道:他真心喜欢的是云毓。” 柳桐倚仍然神色自若道:我知道。”他一张张归拢好那些被我翻散开来的画纸,怀王殿下曾错认心系之人,这些画便是他错认之时做作。其后早已压搁上别物,收入暗阁。” 一股说不出的滋味翻上我的喉咙,我冷笑道:虚情假意之物,不看也罢,一笔烂字,一些烂画,几首烂诗。我八岁的时候写的都比他qiáng的多。” 他将整好的画纸又放回案上,我一把按住他的手:然思,我替你画。我会真心画,绝对比他qiáng的多,你会不会喜欢我?” 柳桐倚回望向我,目光中有了些别样的无奈:阁下又是因什么缘故,才说这些话?” 什么缘故?大约就是在天牢里时,看到他目睹景卫邑诈死时的神情,让我情不自禁羡慕。 我做了鬼时,方才知道,人世间最难能可贵的,是无所图无所求的真心情意。柳桐倚的好处,景卫邑不珍惜,我意图取而代之,占为己有有何不可。 我于是认真道:因为我喜欢你。” 柳桐倚又露出那种宽容大度的微笑,突然抬起手,我尚未反应过来,就觉得他的手掌盖在了我的头顶,摩擦了一下。 我猛地后退一步,脸侧还有景卫邑衣袖的布料触碰的凉意。 柳桐倚满脸歉意:对不住,一时,情不自禁。” 我有些僵硬,柳桐倚的目光停在我脸上,叹了口气,又上前一步,再抬起手,又摸了摸我的头顶。 他的身量比景卫邑低些,做这个动作却十分纯熟自然。 阁下,你还差几年及冠?六年?七年?八……” 我在懵懵然之中不由得脱口而出:不过差了四五年而已,我做鬼这么多年,再论阳寿岂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