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边的衣料已经被gān了的血粘住了,粘在皮肉上,剥下来时火燎的疼痛,我道:皇上言重了,只是一点皮肉伤。” 衣料应该是全剥下来了,许太医按着匕首边本王的皮肉,启赭嘴角含笑道:是皇叔过谦了,皇叔是本朝栋梁,今日半晌风流后,出得秦楼,携美回府时,顺道勇救柳丞相于匕首下,智勇胆色,无人能及。” 肉里的匕首动了动,我咬着牙,吸着冷气道:这是凑巧了。皇上,臣觉得那几个刺客有来历,需要严审。” 启赭半闭起双目道:嗯,此事就jiāo给大理寺去办吧,张屏办案,朕一向放心。”又抬眼看我,柳卿还没过来探望皇叔?” 我gāngān道:柳相应也受了惊,臣请他先回去休息了。” 启赭道:哦,柳卿未受伤,朕很欣慰。”又看了看我,朕听说皇叔中刀后没管自己,只一直搂着柳卿问,桐倚有无受伤。皇叔与朝中的官员们这样亲厚友爱,朝廷如今一片和乐融融,朕更加欣慰。” 本王压住一个冷战,臂膀伤口处蓦地一空。 许太医终于把匕首拔出来了。 第18章 许太医和小医官们围着我的伤臂,把那些瓶瓶罐罐布条碗碟统统用上了。按着止了血,清了清伤口,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药汁药面儿各洒了些,最后再使布裹上。 我任凭他们摆弄,总觉得过程有些像那道叫塞外江南的菜,一条羊前腿,用荷叶包着,就像现在本王的胳膊似的,吃的时候把荷叶扒开,洒上椒盐面,蘸酱醋汁。 许太医一面裹布一面道:怀王殿下这几日的饮食要清淡些,忌辛辣,忌食发物。” 我一一谨记。 许太医将那一堆瓶瓶罐罐悉数赠送与本王,由曹总管带着几个人收下,稍后又开了张内服的药单,楚寻一直在旁边不声不响地站着,曹总管在收那堆瓶子,许太医把药单递过来,楚寻就接了。许太医看看他,再看看本王,道:怀王殿下最近请爱惜jīng神,切忌……太过操劳。” 我笑道:小王一向爱闲,一定遵照许太医的叮嘱。” 我那皇帝堂侄就跟着笑了:许卿太心细了,皇叔一直有分寸。” 许太医抖着胡子拱手道:是臣多言,王爷请勿怪罪。” 我道:哪里,今天劳烦太医半日,来日再相谢。” 许太医带着小医官们叩拜告退,曹总管和楚寻也带着药单药瓶先退下了。我向启赭道:今日臣的一点皮外小伤居然惊动圣驾,圣恩浩dàng,臣感激涕零。但天色已晚,时辰不早,皇上请快些回宫吧。” 启赭站起身,瞄了瞄本王裹着布的胳膊:朕这两天让皇叔惶恐了不少回,感激涕零了不少回。皇叔,朕与你叔侄之间,无需太讲究君臣客套,今日皇叔救了柳丞相,这项功劳,朕已记下。只是,有些话,朕也需要提醒皇叔。” 我躬身,启赭走了两步,轻叹气低声道:朝中五品以上官员不得出入伎坊青楼,朕知道,朝中众臣没有几个人遵守这项规矩,可皇叔身份与旁人不同,下面百官都在盯着,好歹不要太张扬。” 我就知道,今天楚寻一事,肯定要招来些小麻烦,便立刻道:臣这些年违背朝廷纲纪,沉溺风月之所,败坏朝廷清誉,罪无可恕。请皇上赐罚。臣,之所以明知是错却一直错……”我苦笑一声,也就是想,能chuáng头枕边,一时半刻,有个说话的人。臣终日无所事事,对朝廷没有丝毫贡献,每每心中羞耻惭愧,又加之这种癖好,实在……” 启赭站在我面前,明huáng色的衣摆纹丝不动。 片刻后,听见他又叹了口气:皇叔不愧是皇叔,逛个楼子都逛得如斯忠肝义胆,为国为民。风流了,快活了,小倌抱了,还带回家了,皇叔却依然满腹委屈,满心寂寞。叫朕该如何是好?” 我立刻两腿一弯:臣,不敢……” 还没弯下去,启赭一把扶住我的肩:皇叔,朕方才是随口开个玩笑。”他眉头仍皱着,嘴角却浮起了一丝笑意,收回手慢悠悠道:就凭今天救了柳相一事,皇叔逛青楼,就确实逛得为国为民。” 我的老脸微颤,索性低头,不再回话,启赭也没再说什么,四周静了片刻后,我方才又道:皇上,天色实在已晚,还是早些回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