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宝啪的一下把手中的窝窝头给扔了。 “我的天爷啊,你咋把窝窝头给扔了,这样好的饭,别人家想吃还吃不上哪。” 张大花连忙把窝窝头捡了起来,今天这窝窝头,她可是往里掺了一把棒子面的,要知道平日里做的窝窝头,就是谷糠掺点野菜。 这么好的饭,就给扔了,这不是作孽吗。 她捡起来把上面的灰打了打,窝窝头里面夹的萝卜块也早就掉在了地上,她心疼的整张脸都揪在了一起。 这萝卜她可是用油炒的,这咋能给扔了……她捡起来连擦都没擦就扔进了嘴里,这要是擦了,萝卜上面的油不就被擦没了吗。 她可不傻! “我要吃jī蛋,我要吃jī蛋……” 张大宝躺在地上撒起了泼。 “娘,你就给他炒个jī蛋呗,顺便再给我炒一个。” 张大花的儿子张瘸子从屋里醉醺醺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窝窝头往嘴里塞着。 “你说的轻巧,咱家里还哪有jī蛋了?” 张大花瞧见不正gān的,整天就知道喝酒的儿子就来气。 “咱家jī蛋去哪了?你没看我最近都瘦成啥样子了吗,也不知道留俩jī蛋给你儿子我补补。” 张瘸子听到家里没jī蛋了,那就代表没jī蛋吃了,他顿时有些不高兴,拉着脸子。 张大花有些怕儿子,因为她儿子以前喝醉酒打老婆,把老婆打跑了之后,他没人打了,就打她这个娘,可这是她儿子,她又舍不得怪他,毕竟她以后还要靠儿子给养老送终哪。 “都拿去给你换了酒,今天就别吃jī蛋了,那只母jī已经两天没有下蛋了,等它一下蛋,娘就给你和大宝炒jī蛋吃。” “不行,我今天就想吃jī蛋,咱家没有,你就出去给我借。” 张瘸子闻着隔壁飘过来的香味,浑浊的眼中闪着不安分的光。 张大花只好出门给儿子借jī蛋去了。 * “沈知青,你在家吗?” 江珠敲了敲门,见没有人应声,便推开门来到了院子里,然后又推开了屋子里的门,顿时便惊了,只见沈知青坐在炕上,赤/luǒ着上半身,手中拿着缝衣裳的针。 她脸色顿时有些发红。 “你……咋来了?” 沈秋风见江珠突然出现在了屋子里,他吓得手忙脚乱地拿起衣服就往身上穿。 “我刚刚叫你,你咋没应声?” 江珠埋怨道,她想把手中的篮子放桌子上,可这屋子里就只有沈知青在的炕上有个小桌子,她只能走上前去。 “你gān啥?” 沈秋风衣裳还没穿好,就见江珠走了过来,他连忙扯过一旁的被子围住了自己。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害怕gān嘛?” 江珠把手中的篮子放在桌子上,解释道。 “我妈让我来给你送饭。” “送饭?!” 沈秋风眼睛顿时一亮,他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然后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篮子上盖着的布。 沈秋风看到这里面的伙食后,激动的不行,自从他搬出来后,一个人生火做饭,日子过的甚是艰难,当初住在知青处的时候,大家搭伙吃饭,轮着做饭,自从第一次轮到他做饭,后面大家就再也不让他碰灶房了。 他平日里在知青处见他们做饭,看着挺简单的,第一次做不好是因为他没经验,所以他信誓旦旦搬出来后,以为自己能解决自己吃饭问题,可到头来,不过是他以为,做饭实在太难了…… 这些天,都不知道他怎么过的,每天啃着半生不熟还有糊味的窝窝头,简直不是滋味,不吃的话只能饿着,为了能不吃或是少吃自己做的饭,他天还没黑就上chuáng睡觉了,睡着就不饿了。 现在猛地乍见到金huáng的饼子,翠绿浓香的凉拌野菜,他真想打自己一巴掌,看是不是在做梦。 “吃吧,待会这鱼汤凉了就会腥。” 江珠见他垂着头不说话也不动,连忙催促道,然后把盖着鱼汤的碗给拿开。 鱼汤? 还有鱼汤! 沈秋风死死地盯着那碗鱼汤,眼圈都快红了,要知道他可是很长很长时间没有碰过肉腥了,他嘟囔着沙哑的嗓音说道。 “你妈对我真好!”说罢,便拿过来一张饼子。 他咬了一口玉米饼子,眼睛顿时睁大了。 这玉米饼子,简直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玉米饼子,咬一口,不仅苏脆的掉渣,并且里面还带着猪肉渣,吃起来格外的香,就连县里食堂的饭都没有这么合他胃口。 还有那凉拌野菜,吃起来也很酸甜慡口。 忽然,他鼻子一动,闻到了jī蛋味,用筷子往里扒了扒,果然,里面是半碗金huáng金huáng的炒jī蛋。 上面还闪着油光,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炒jī蛋,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