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头一偏,看向隔壁漆黑的阳台。 Ning微微一顿,低声问:“你怎么知道我无处可去啊,猜的吗。其实也不算无处可去吧,就是钱不多了,要节省点。” 韩岩冷冷地问:“所以你打算就这么耗着,耗到他离婚?” “不是的,当然不是。”Ning的声音愈发的低,几乎到了快听不见的地步,“这回我们彻底断了,我不会再跟他联系。留在这里是因为我找到工作了,在快消公司做管培生,我想试试看,如果可以的话,先在这里发展两年。” 作为准一线城市,Z城的发展机会的确比其他地方要多,尤其是海归,就业选择面很广。看来自己冤枉了他。 韩岩手一伸,摸到烟盒底下的那枚创可贴。 忽然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你不信?”Ning见他不答话,急急申辩,“我是说真的,这点底线我有的,以前我没破坏过他的家庭,以后也不会。” 韩岩把创可贴捏在指腹,把玩片刻后道:“去那儿看房别找什么破中介,大学城有论坛,上面租房帖子一抓一大把。” “知道了,”Ning没得到肯定的答复,有点泄气,不过仍乖乖答,“谢谢你啊阿文,你是我在这儿的第一个朋友。” 韩岩没说话。 Ning小心翼翼地问:“咱们算朋友吧?” 韩岩还是不说话。 Ning又问:“算吗?” 韩岩蹙眉:“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Ning傻傻一笑,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过韩岩直接挂了。 晚上闭眼之前韩岩躺chuáng上还在想这件事,怎么就这么巧,上网“jiāo友”jiāo到隔壁的人,对方还跟已婚男人纠缠不清。 不管从哪个角度想,这种事都不是什么好事。他不是什么道德标兵,但兔子不吃窝边草。 只可惜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窝边草招来的麻烦吵醒。 砰砰砰—— 砰砰砰—— 门敲了近五分钟,韩岩终于脸黑如铁地穿上拖鞋去开门。 外面站的却是个陌生男人。 说陌生不准确,他们有过一面之缘,那天夜里在楼梯转角。 两人面对面站着,不速之客一身风衣,三十多岁,鼻梁上架着金属框眼镜,看上去人模狗样。 “你好,跟你打听一个人,隔壁——”对方的眼睛越过韩岩的肩,旁落在墙角的吉他上,眉头诧异地皱了一下,紧接着就把目光锁定在韩岩脸上。 顿了好几秒后换了种问法:“安宁去哪儿了。” 第5章 不会要在这儿过夜吧? 韩岩两只手在脸上来回搓动数下,qiáng行清醒了几分,而后才留意到外面下雨了。 雨声淅淅沥沥,楼道里有沙沙声,天然的白噪音。本来应该好眠的一个早晨,就这么被*蛋地吵醒了。 跟上次一样,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是一身得体的着装,不过脸色憔悴不少。他眼底遍布血丝,看起来像是熬了一个通宵。另外,他镜片微湿,风衣肩侧落了一溜雨水,皮鞋鞋头也溅上了很多泥,显然来得很匆忙。 “安宁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他。” 韩岩的脑子终于开始正常运转。 “谁?” “我说了,安宁。” 来人语气生硬又急躁,两手撩开风衣叉在腰际,周身还有种敌意。 “不认识。” 韩岩要关门,一只手砰一下将门抵住,“等等。” 韩岩挑眉。 “你不认识?” 两人近距离对峙,来人的目光越过他,用一种极不友善的方式,无声地梭巡起客厅和虚掩的卧室房门。 “看什么看,”韩岩瞳仁微缩,身体横着拦截,“这儿没你要找的人,上别处找去。” 僵持之下男人拿膝盖顶住门,低头脱下眼镜,开始擦镜片,“这样就没意思了。” “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你去找他,你敢说你们不认识?” 说完他再次戴上眼镜,用一种dòng悉一切的目光盯着韩岩。 对话像是豁地一下撕开了口子,韩岩眯了眯眼,刹时明白他口中的安宁是谁。 安宁就是Ning。 刚才还神情警惕的韩岩忽然露出一点蔑然的笑意,低声自言自语:“安宁……真够土的。” 真是人如其名,听着就呆板无趣,听久了还犯困。 他靠在墙边,慢悠悠抬头:“想起来了,安宁我认识,不过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要不你回去问问你老婆,没准儿是她报警把他抓起来了,不是说他偷东西么。” 说完他目光不撤。 来人蹙眉,刚才还游刃有余的表情裂了条缝:“一场误会,婧雯答应我了,不会再追究。安宁走了以后有没有联系过你?” 韩岩的肩笑着耸了耸,转身回屋给自己倒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