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乔屿饶有兴致地望着他,态度暧昧,“喔,你问我住哪儿啊。我这人吧,四海为家,云游五湖。”他冲安宁眨眨左眼,“今天刚好làng迹至此,与施主相逢即是有缘。” 安宁被他逗得扑哧一笑:“什么呀。” 真不着调。 “韩岩没跟你提起过我?” “没有。” “嘿你说他这人……我跟他是发小兼死党,最好的哥们儿,从小在这个院子里一块儿长大的。我家就在隔壁楼,抬脚工夫就到,他家本来也不远,不过后来父母离婚把房子卖了,他是大学毕业以后自己又搬回来的。” 安宁抓住了重点,继续旁敲侧击:“所以你还住在这个小区?” “我爸妈还住这儿,我今天就是回来看看,顺便看看这货。”他回头瞅韩岩,取下温度计啧了一声,“38度4,还成,死不了。你怎么在他家的,专程来照顾他?” 安宁急忙摇头撇清:“不不,就是……凑巧。” 乔屿显然也心大,没再多问,左右看看就看见了吃完的外卖盒子,完全不见外地说饿了,起身开始翻韩岩家冰箱。 安宁追过去:“你没吃饭吗?我帮你做一点吧,他这里应该有面条。” 乔屿毫不客气:“行啊!再加个煎蛋就更好了。” “可以的。”安宁庆幸自己蛋煎得不错。 架锅,开火,加水。 等水开的时候,乔屿侧身倚着料理台,似笑非笑地守着他做饭,眼珠子粘他身上了。 “你就住他隔壁?” 为免节外生枝,安宁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从来没听说过啊,刚搬来的?” “搬来几个月了。” “喔,我这两个月来得少,难怪没见过你。早知道你在,我早来了。” 他说话直接,眼神更直接,半真半假地开玩笑。安宁招架不住,握着汤勺搅汤锅,很小声地自言自语:“原来你话这么多……” “你说什么?”乔屿从果盆里挑了个苹果,笑着递给他,“声音这么小,小姑娘似的蚊子哼哼。可爱是可爱,有点儿费耳朵。” 一听到耳熟的“蚊子哼哼”四个字,安宁心神一dàng,抬眸望向乔屿。 如果说距离是巧合,那姓氏呢,曾经说过的话呢,这么多全是巧合? 不可能,一定是他。 只是……只是嗓音不大像。 电话里听来,阿文的嗓音似乎更低沉些。但这作不得准,毕竟人打电话的声音不会跟平常完全一样。 “可爱吗?不觉得。”安宁低头笑笑,目光内敛,余波却仍在看乔屿,“费耳朵你就不要听了。” “那怎么行,得听。”乔屿含笑凑近,将一包方便面送到他眼前,“你要在这儿照顾他一晚上?” 安宁垂眸:“当然不。” 为什么要照顾大恶人一晚上。 “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 “你要是真照顾他一晚上,这小子命也太好了,我怕我羡慕得睡不着觉。”乔屿意有所指。 安宁撕开包装,把面饼放进水中,手执一双长筷慢慢搅动,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先将对方认出来的快乐,双颊挂着浅浅笑意,“生病还命好。” 这种游戏百玩不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完全把沙发上的人抛诸脑后,直到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韩岩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清醒几分,眉头舒展多了,可能是先前喂的退烧药终于见效。 “醒了?”乔屿走过去拍拍他,“你说我这运气,一来就撞上你卧倒,差点儿把你拉医院去。” 韩岩半晌才看清他的脸,慢慢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他们俩今天没约。 “幸亏我来了。”乔屿压低声音玩笑道,“今天这趟,不来就真亏大了。” 起初韩岩没明白他的意思,顺着他目光看去,才见到灶前的清秀身影。 安宁不知道从哪找到的旧围裙,穿在身上有点大,空dàngdàng的,右肩带子已经滑到肩下,只有左边还挂着。 “你在gān什么?”韩岩沙哑地问。 “他在帮我煮面。”乔屿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刚才给安宁的那个苹果送进嘴里,清脆地咬了一大口,边嚼边道,“我妈今天跟老姐妹出门去了,没人做饭,老爷子又不让点外卖,把我饿得够呛。”又捡起一个递过去,“你吃么?” 韩岩挡开他的手,目光直直地看向安宁,“他让你煮你就煮,你是保姆?” 安宁正好把煮好的面端过来,走到半途,脚步讪讪停住,无措地看向乔屿。 眼神像在求助。 乔屿眉一皱,起身就去接碗,“给我吧,小心烫。” “不用不用。” “我来吧。” 两人稍一争抢,碗里的热汤dàng出来,哗一下泼在安宁手上,烫得他轻声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