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问阿文,到底哪天回来,阿文没说。 又玩神秘。 那天还说买了礼物,又没问他住址。怎么送啊,用意念吗?哪有这么呆的人,总要提前打听一下自己住哪里、什么时候有空吧。临时约,万一自己已经有别的约会了呢? 不过就算有,也会为了见阿文推掉。 “小安,你回家自己做饭吗,小安?”同事用手指戳了他一下,笑盈盈地问,“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安宁跟着一晃,然后才傻乎乎地转头:“喔,没什么,我在想点什么外卖。我家附近都没什么好吃的,好纠结啊。” “要不要一起去国贸吃拉面?有家新开的,现在去正好不用排队。” “国贸吗?”他低头思考。 国贸在二号线上,吃完饭再回家也不是不行,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 “好啊。”他点点头,问同事,“要不要先在手机上拿个号啊。” 谁知同事却像是忽然注意到什么,手肘碰了碰他,压在耳边轻声问:“旁边这辆车你认识吗?车里那人一直在看你。” 顺着他的视线,一辆银灰色SUV缓慢前行。 安宁一停,车也停了。 他凝眸看去,见到驾驶座一张略有印象的脸,可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车里的男人也看着他,轮廓分明,面无表情。 在哪里见过呢? 没等他想起来对方就下车朝他走过来,停在他面前。 安宁怔住。 “不记得了?”男人两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形挺拔,肩背如山,“韩岩。” 一个多月前的记忆慢慢回溯。 “啊,”安宁手指一抬,刚指了一下就立马缩回去,“是你呀,好巧,你也在这边上班?” 他尴尬地笑了笑。 这不是那个大恶人吗?怎么会遇上他呀,倒霉,早知道快点走了。 韩岩眉骨格外突出,显得眼神很深邃,“回家?” “嗯。”安宁轻轻颔首,眼神有意无意地旁落,不跟他对视。 “正好顺路,我送你。” 一旁的同事见他们熟人偶遇,就自觉地说:“那小安我先走了。”谁知胳膊却被安宁悄悄攥住,小声央求,“等我一下。” 同事傻眼。 “谢谢,但是我早就搬家了哎,”安宁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到他身后,停在那儿的车跟人一样,冷峻又沉闷,“你快回去吧,我自己坐地铁就可以了。” 韩岩不动如山。 安宁有点不知所措,不过还是很礼貌地对他挥手拜拜,“那我就先走了。” 刚转身,背包上的奥特曼却被人拽住。 倏地一下,伸缩绳被拉得老长。 安宁感觉到阻力,诧异地扭过头去,见到韩岩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你gān嘛?” “我送你。” 他鼻梁一皱,有点不高兴了,“真的不用你送,我坐地铁也很方便的。” “有事问你。” “什么事?” “上车再说。” 他们俩之前能有什么事啊? “走吗安宁?” 同事不耐烦,安宁心里更是忐忑得不得了,抿紧嘴微瞪韩岩,“到底什么事啊,你不说我要走了。” 只见韩岩额角收紧,两条淡淡的青筋露出形迹。 “乔屿的事。” 这是句定身咒。 安宁蓦地静止,脸上的不悦消失无影,双颧浮起浅浅一层红云。 同事扯扯他:“走不走。” 他咬唇静默,随后小声道歉,“咱们下次再一起吃拉面吧,到时候我请你好不好。” — 安宁想的没错,韩岩的车就跟他这个人一样,外面冷里面也冷。 之前车窗大开,现在坐上车以后,无论碰到哪里都是凉冰冰的,副驾的真皮座椅更是冒寒气。车刚开进主路,安宁就没忍住朝手上呵了口气。 “你冷?”韩岩侧过头。 “还好。”安宁缩着脖子。 韩岩伸手开了暖气,并且调整了出风方向,“你可以提醒我。” 他粗枝大叶,一个人的时候想不起这些细节。 热风徐徐送出,从四面八方chuī到安宁身上,舒服得就像一条毯子将他裹住。 “谢谢。”安宁摸摸鼻子,很不好意思地拿手拨弄扇叶,轻不可察地看了衣着单薄的韩岩一眼,“你也chuī,我没有那么冷。” 韩岩再度生硬地将扇叶拨回去,目不斜视地继续开车,“你好像很怕我。” 暖风把安宁的脸chuī得更热更红了。 他抓了抓刘海,用以掩饰不安的内心,“也没有,我只是比较认生。” “是么。”韩岩的声音沉下去。 “真的。”他嗓音发gān,“而且我平时就话少。” 韩岩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像是讽刺,又像是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