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甄暖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左右转着脑袋缓解疲劳。 罗巧端来一杯花茶,放在甄暖手边,见状要上前帮她按肩膀:"甄姐,我帮……" "不用。"甄暖往前,坐正了身体。 罗巧僵住,甄暖从镜子里看见她僵硬的表情,解释了句:"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身体接触。" "嗯!"本就不是敏感的人,甄暖这么一说,她又笑了。 室内静默,甄暖chui着滚烫的花茶,突然开口:"对了,那剪辑怎么回事?" 罗巧下意识觉得她在问剪辑出错的原因,顺口答:"那剪辑小哥急着去过情人节,就忙中出了错。弄得这么多人给他善后,得亏被开除了。" "开除了?"甄暖两秒后反应过来:"不对,情人节?" "对啊,不就是今天。"罗巧歪头。 甄暖瘪瘪嘴,压下心里那点陡然腾起的希冀,继续chui花。反正情人节什么的,和她无关。 这人都联系不上呢。 空气就这么安静着,甄暖手jiāo握保温杯,对着那浮在水面的花朵发呆。 罗巧就站在她身后,自然将她的表情看得清楚。 最近发呆对甄暖而言是常事。 但凡大脑不需要转了,她就这样,默默地发着呆。 平常工作一结束就往家赶的人,现在却宁愿四处溜达随处发呆也不愿回家了。 她知道,这一切都因为甄小可。 她看她打电话,发短信,甚至上门去找,都没什么用。 那天小可来录视频,她还想着两人好不容易能有个机会说清楚,谁知甄暖情绪竟更低落了。 末了还吩咐她叫人剪掉最后那个片段。 看了才知道,‘风水轮流转,苍天绕过谁’这话一点都不假。 原本痴心追随着的小可转脸就不认人,反倒是抵死抗拒的她,最后变成了茶饭不思的那个人。 罗巧决定和她说说。 "甄姐,今天是情人节耶,你不和小可一起过吗?" 甄暖怔怔的,像是没回过神:"不了。"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想这样回她。 可兴许是太长久的寂寞了,她急需一个口子宣泄她所有的愤懑,她挫败道:"我没资格。" 她又不是她什么人,凭什么去和她过情人节。 "可是小可喜欢你呀,这不就是最好的资格。" 是啊,她喜欢她。 甄暖模糊的呢喃出这句,怔然道:"可我没说喜欢她。"她自嘲的笑笑:"我不敢说。" 罗巧好像明白问题在哪了。 这个时候的甄暖像个乖宝宝,有问有答,她没平时那股子敬畏的感觉,直愣问:"为什么不敢?" 默了很久,才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来丁点声音:"……害怕吧。" 怕什么? 罗巧真不知道甄暖需要害怕什么。 有钱又有颜,喜欢的人还喜欢自己,这样了还不在一起,天理何容。 "怕什么?"罗巧私心的猜去舆论方面的压力,毕竟她是公众人物。 又是自嘲的一声笑,甄暖突然认真的看起了镜子,问道:"罗巧,你觉得我老不老?" "???"罗巧吓住了。 她竟是笃定了一句:"肯定是老了,大多数小姑娘都叫我姐了。" "……您哪里老?"失语过后的罗巧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看,你对我,还用上了您。这就是老。" "……我这是尊称。"她欲哭无泪。 "可对你而言,我就是老吧,无论是年龄还是处事风格。" 处事风格罗巧承认,可是…… "成熟稳重不好吗?"多少人可望不可即呢。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碰上一个像甄小可这样的姑娘,你也会怀疑自己,会觉得自己老了,心脏跳不动了,满足不了她,最终被她嫌弃。" "您……你指的是哪方面?" "各方各面。" 她了解甄小可,或者说了解自己。 人都喜新厌旧,等甄小可到她这个年纪,后悔了咋办,爱上了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又该咋办。 她的喜欢能维持多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到时候的她肯定经不起折腾了。 一把年纪还要操心情感问题,想想都心酸。 "甄姐……甄、甄暖,你不老,真的。"罗巧不知道该怎么劝解甄暖。 这只是她习惯使然。 初初成年就要照顾比她小的甄小可,她已经习惯了站在大人的角度思考问题,少年起就老成。 大多数人认为还懵懂彷徨的而立之年,她会不会已经逾越了不惑…… "小可她年轻啊。" 她花开正盛,她却悄然垂败。 罗巧觉得这法子没用,她激将了:"可是就算老了又怎么样呢,人都会老。就算你老,小可不照样爱你爱得要死吗?" "……"好像是这样。 甄暖眼底燃起了几分惊喜。 罗巧被她一看也心虚,qiáng硬着头皮辩驳:"就是这样啊,你看现在,四十岁找二十岁的还不少呢,你才多大呀。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魅力,老年人也有老年人的魅力啊!" 甄暖猛地站起身来,bi近罗巧,她吓得后退两步,刚要解释是自己唐突,谁知肩膀却陡然被拍了拍,紧接着耳边响起一句:"涨工资,价钱随你报。" 转眼,甄暖就不见了。 **** 甄暖一路驱车赶到甘柏楼下。 如以往那样,她抬头看向公寓所在的位置。 晚上八点,还亮着灯。 贸贸然冲上去肯定会吓着她们,她也倾向于和小可二人世界。 她选择坐在车里等她。 或许是最后的那点骄傲,她觉得小可的情人节会想和她一起过。 九点,十点,十一点。 楼栋前人来人往,成双成对,就是不见甄小可的踪影。 公寓的灯灭了,只有若有似无的微弱光线照亮那扇窗。 点蜡烛了? 这是她的第一想法。 第二想法就要训她了。 明明有灯还点蜡烛,不小心着火了怎么办。 如果是烛光晚餐,这将是很破坏气氛的一句话,甄暖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对她说。 要làng漫。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里的期待值越来越低,可她还期待着。 兴许蜡烛灭了,就下来了。 或许是老天听见了她的诉求,蜡烛灭了。 她等了五分钟,十分钟,还是没人从楼栋里出来。果然,天不遂人愿, 卖火柴的小女孩燃光了最后一根火柴,她也该回家了。 甄暖眷恋的看了那扇门一眼,一脚油门,一脸落寞的往家赶。 真是糟糕的情人节。 **** 城市很喧嚣,在这刻却归于平静。 甄暖一路顺畅到了小区,正要去往停车场,余光却瞥见灌木丛旁的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