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站位置亦不突出,只是或许他眉目清朗、风华绝代,即便很低调地站在那里,还是第一眼便被永欣郡主给看见了。 伴随着少女这一声银铃般清脆的嗓音响起,本来已经半回身的龙彦昭动作一顿,旁边的燕王更是倏地皱眉,一脸的严肃。 那边厢,顾景愿也没想到永欣郡主会直接越过众人跑来跟他打招呼。 他虽不将规矩礼制放在心上,也不在意旁人怎么看待他。 但好歹还要为郡主的声名考虑。 是以顾景愿落落大方地向郡主行了个礼,再直起腰身之时,他目不斜视,看永欣郡主的目光既正经坦dàng,里面又包含了几分提醒的意思。 但永欣郡主却是个更不在乎他人目光之人。 她直接忽视掉了顾景愿看她的意思,恨不得挎着他的胳膊,直接扑倒在他身上,与他亲近。 然而…… “胡闹!” 还是燕王最先反应过来,折返过来将自己的爱女扯开,“永欣!快过来!你越来越放肆了!” 永欣郡主被她父王扯着,依旧是笑。 她也不挣扎,只是一步三回头地看,看着身形挺拔如松竹一般的顾景愿。 待父女二人重新回到皇上面前,龙彦昭表情讳莫如深,早已没有了方才的笑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永欣郡主。 面色深沉如海,表情似笑非笑。 瑜文帝询问:“怎么?永欣与顾大人相识?” “……嗨。”燕王在一旁解释,“还是上一回小女陪臣回京的时候,她一时贪玩差点落入荷花池中,是顾大人出手搭救。这不就记住这份恩了吗?总想着要报答顾大人的。” 燕王也是武人出身,声音本就震如洪钟,他又刻意提高了嗓门,这话说出来便很是嘹亮。 他如此这般,也是为了永欣的名节考虑。 要不然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去跟一个侍郎打招呼,还叫得如此热切…… 这传出去该叫人怎么说! 如今与救命恩情搭上了边儿,那份热切在天下人面前便成了名正言顺,不仅不会多想,反而还会觉得他燕王的女儿重感情,知恩图报。 当然,差点落入荷花池被小顾大人搭救这事也是真的。 只是那时候永欣便已经jīng通武艺,她是脚滑踩空之前得了顾大人的提醒,因此先一步反应过来凌空而起,才没有落入水中,四舍五入也算是顾大人的功劳。 更何况永欣也确实是从那次之后将人放在心上,念念不忘的…… 燕王嗔怪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永欣却还嘻嘻笑着,不以为意。 她解释:“我是方才见到了顾大人,一时难耐有些冲动,皇上恕罪。” 龙彦昭剑眉轻挑,凝视永欣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打量。 但终究,九五之尊也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拂衣袖,对燕王道:“皇叔请。” 给燕王的接风宴设在了后花园中,考虑到燕王一行人一路风尘仆仆,这会儿最需要的便是休息,这场接风宴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到了傍晚宴饮结束,亲自吩咐人将燕王等人安置妥当,龙彦昭便揪住卓阳青,要他去自己那里喝茶,顺便一起手谈一局。 “陛下今天怎么想起臣来了?”卓阳青问。 他不过是因着燕王与他爹关系亲厚,便进宫拜见世伯顺便蹭顿饭罢了,没想到临散场却被皇上给瞧见了,还邀他过来下棋。 小侯爷对下棋没什么意见,只是不解地问:“怎么不叫顾大人陪您呢?” “要阿愿陪朕下棋?” 脑中骤然想起一个场景,龙彦昭忍不住笑了出来。 顾大人的脑力本就远胜常人,他与一般人下棋根本就感受不到什么快乐。 遥想当初,龙彦昭跟他下棋的时候,还经常会赢。 还是后来偶有一局,终于让他发现顾景愿有在刻意让子给自己的秘密…… 龙彦昭当时也是少年心性,自然视这种“让”为一种侮rǔ。 只是待他潜心研究过他们所下过的棋局,发觉顾大人为了不让自己看出他让了子,也可谓是绞尽了脑汁,殚jīng竭虑。 那时候龙彦昭便又不气了。 毕竟,顾景愿总是那般不动声色地待他好。 都那么小心翼翼了,自己又怎会怪他呢? 倒是那件事以后他了解到顾大人在与自己下棋时到底有多累多无聊,龙彦昭便很少叫他了。 反正自己平时很忙。 又没有多么喜欢下棋。 龙彦昭随意说:“燕王回京,外加上快到了母后寿辰,礼部有得忙,顾大人没时间。” 说着,他两根手指衔起一颗黑亮的棋子,置于棋盘上。 他倒是想找顾景愿来陪他。 可无奈顾大人已经提前知会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