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后来,顾景愿不禁闭上眼眸,声音也开始发抖。 “阿愿的担心不无道理。你不方便出面,杨林那种小孩儿也对付不了顾申鸣那样的,朕身边能用之人的确不多。” 龙彦昭碎碎念过之后,又骤然坏笑:“不过这件事还是可以jiāo给朕来办,朕还真有个人选。” “是谁?”顾景愿软着声音问。 “广平王府的小侯爷,卓阳青。”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当今天子的神色间竟泄出了一些匪气。 黑亮的眼眸灿然若星,龙彦昭坏笑着:“一边只是一些仗着长辈肆意行凶的无名纨绔,顾申鸣等人即便再泼皮,也不敢与朝廷亲封的小侯爷公然对抗吧?” 更何况旁人的府卫只是单纯的护卫,而卓府的府卫可都是上过战场的jīng兵。 若要撒泼,小侯爷才是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纨绔。 “唔。” 顾景愿应了一声,深感在用人之道上,瑜文帝的确很有天赋,进步飞快。 小侯爷的确是不二人选。 但紧接着,他就听见皇上又说:“只是朕这个兄弟性情懒散不羁,不适合长期涉足于权谋,若非实在无人可用朕也不愿派他出面。可惜……” 说到后来,龙彦昭已经一改先前的意气风发,甚至直接叹息出声。 “可惜杨晋不在了。” 若是大宜朝最英勇神武的少将军、他手下最得力的一员猛将还在,如今朝中的情况又何至于此? 龙彦昭一想到这些,便自心底处徒然生出一丝悲凉。 直到感觉到顾景愿放软了的身子逐渐变得僵硬,龙彦昭才回神,收了方才的哀叹。 九五之尊略带窘迫地轻笑:“看朕,说说便说远了。杨晋便是杨林的大哥,阿愿应当是没见过,你入京时他已经……” 眼角的cháo红褪去了一些,顾景愿又有些耳鸣。 他突然听不清皇上后面说了什么。 原本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大,他只能固执地qiáng迫自己,一下一下地眨着眼,不被人瞧出异样。 第16章 浊酒敬来路 事情经龙彦昭的摆布,很快被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 小侯爷也果真没叫皇上失望,进展得出奇顺利。 一天功夫不到,便将那举人家的田契地契给要回来了,并且还依照龙彦昭的吩咐,将这件事情故意闹大。 侵地本来就是骇人听闻的大案,且极容易激起民愤。 又因纠纷本就发生在京城郊外,天子脚下,且当事人还是身份尊贵的小侯爷,没人能拿捏得住,想将此事按下都做不到。 所以这件事情很快便失控了,不仅人人都知道京中个别纨绔子弟卑鄙下流,擅用职权,伙同官府qiáng占土地,这件事也很快“传”进了皇上耳中。 九五之尊震怒,令人将徐志的侄子徐弘升捉拿至天牢,并一连问责了州府相关官员数人,直接在朝野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连几日,朝中都是一片腥风血雨。 皇上乘胜追击,着实砍掉了顾源进在京中的不少耳目。 徐志也因为他侄子横行霸道的诸多罪行而被牵连,正被革职查办。 顾源进再次痛失一员猛将,朝中这几日,便是都在对到底该由谁来担任禁卫统领而争吵不休。 争吵来争吵去,最后还是定下了,认命前禁卫副统领霍林平担任禁卫统领。 顾源进的书房里,摄政王bào躁地走来走去。 蓦地,他走到顾景愿的面前,态度居高临下:“小侯爷怎么就跟杨家的那个小子搭上了关系?怎么平白无故就出了这个头?!” 当日卓阳青直接带了二十几名护卫,又找了当地的不少乡绅和望族,直接去了那举人家里,在周围遍访邻居,巡查真相,搜集证据。 顾申鸣和徐志的侄子闻讯赶过去的时候,便被那二十几个护卫当场拦住了,两边厮打起来,还把官府的人给闹了过去,直接将事情搞得人人皆知,连京城的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此事。 如此有备而来,又是这样巧合的结果,说不是提前有人安排是不可能的。 近日里接连失势,顾源进不傻,自然能想到这幕后主使者就是皇上。 但他更想知道,顾景愿在这一系列的事情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顾景愿面色如常,说着提前编排好的说辞:“小侯爷与杨二公子都爱好听书喝茶,听说便是在茶馆里一起相熟的。” 顾源进用冰冷的视线打量着他,视线之中充满怀疑。 卓阳青的爹虽说是拥兵百万的广平王,但小侯爷人在京城,唯一的依靠就只有小皇帝。 即便他与杨二少爷私jiāo过甚,想要出这个头,这件事皇上也势必参与其中了。 更何况杨家还是站在小皇帝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