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好了。”顾景愿说:“陛下别看。别冲撞了您。” 龙彦昭说:“朕不怕。” 顾景愿瞪眼睛:“那也不行。” 九五之尊被气笑了。 “世人都说顾大人在朕面前既听话又乖顺,朕怎么就没觉出来呢?顾大人分明执拗得很,连朕都不敢招惹。” 顾景愿没有动。 氤氲的水汽中,他只是仰起脖子,俊美的面容正对着瑜文帝:“臣听陛下的话。陛下想要的臣都给你。” 他莹白如玉的面颊温热的水蒸气熏得有些发红,眉眼也逐渐湿润,将他眉骨上的红痕衬得越发妖异。 龙彦昭抬手,轻轻抚摸着顾景愿眉骨上的那条疤。 他思绪骤然飘远了些,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那人的眉骨上也有这样一道疤。 是为自己受的。 龙彦昭记得很多年前,分离那天程yīn灼对他说,说他为了救自己死过一次,要自己永远记得他,记得欠他一个恩情。 于是龙彦昭就一直记着。 及至多年后他遇见了顾景愿。 顾景愿的模样跟程yīn灼很像,笑起来的样子也像,连眉骨上的那道疤都一模一样。 只有性格不像。 宛若是天差地别。 ——顾景愿不要他记得。 …… 再回过神,龙彦昭的一身明huáng色龙袍已经被温水打湿。 浴桶很大,顾景愿要用手指死死扒住边沿才不会迷失。 三个月不见,顾景愿是真的想了。 但想也就是想一次。 他出门三个月,一路打打杀杀,早就累了。 是以第二次的时候顾景愿就不是那么想了。 可九五之尊依旧龙jīng虎锐,全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顾景愿不想动。 可这样的位置,又由不得他不自己稳住身体、不发力。 顾景愿的一双桃花眼红了,累的。 太累了,他不得不开口求饶。 顾景愿的声音变得更软了,带着哭腔。 可换来的却是瑜文帝又换了个花样儿。 顾景愿越求他,他就越喜欢这样弄顾景愿。 听他小动物一样的讨饶。 看他哭。 第2章 眉上痕是心中痕 今年的第一场雪,一下就是一夜。 龙彦昭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见顾景愿的时候,寒风乍起,也是大雪初霁。 顾景愿站在一株盛放的腊梅花前,雪白的大氅包裹着一袭鲜烈似火的红衣。 被腰带紧紧束缚住的腰身细长,顾景愿脊背挺得笔直,风骨丝毫不输他身后凌寒中绽放的腊梅,却又比那艳色的花儿还要娇艳欲滴。 顾景愿是摄政王的义子。 说是义子,其实就是器重的门客。 刚好都姓顾,便认作了义子。 顾景愿不仅有绝顶才华,更有不凡之姿。 摄政王老jian巨猾,老早就盯上了他这点。 那日初见,便是太后寿辰,摄政王带顾景愿来宫中赴宴。 摄政王这些年把持朝政,龙彦昭早跟他不对付。 所以原本该是恨屋及乌,对摄政王府的门客也该不屑一顾。 更何况摄政王将那么一个俊美少年带到他面前到底是有何居心,别说龙彦昭,是人都能看出来。 可偏偏那一次,龙彦昭却注意到了顾景愿的眉眼。 只看了一眼,就记在了心上,再也忽略不掉了。 因为像。 实在是太像了。 . 顾景愿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完事以后却坚持还要洗澡。 他在这方面有洁癖,龙彦昭知道,也依着他,又叫人准备了热水。 殿内地龙很足,洗澡的顾景愿并不会觉得冷。 只是累。 沐浴的时候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龙涎香的味道在鼻息间蔓延,顾景愿知道是陛下将他从桶中捞出,擦gān身体,放到chuáng上。 而后他就陷入一滩柔软的锦被之中。 顾景愿将自己裹成粽子,终于踏实地睡了一觉。 再醒来外面的天色仍是黑的。 瑜文帝却早已经起身,正坐在他身边看奏章。 昨夜直接在御书房里胡来,倒方便了陛下。 顾景愿躺在那里没有动,龙彦昭一张英俊的侧脸对着他,轮廓写满了沉稳和刚毅。 当今天子的五官很深刻,眼眸深邃恍若星辰,龙眉凤眼。 莫说他非凡人,凡夫俗子本就难以与之比较。便是真比较一番,以陛下的相貌,也当是世上一等一的美男子…… “阿愿醒了?” 龙彦昭发现他醒了,就给他拿水喝。 昨夜顾景愿的嗓子都喊破了。 半坐起来的顾景愿因为偠股上的不适而倒吸了口凉气,他喝了口水便躺回到chuáng上,开始缩在被子里悄悄地算昨晚的次数。 自己有意识的是三次。后来陛下又来了多久,他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