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看着很容易的,可是她敲了好几下都没有用。 好不容易起了点火星子放进去便熄灭了,反反复复几次都没有燃起来。 “三丫头,你在干什么呢?”玉娘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娘…我烧点水想洗澡……”茯苓从灶孔边抬起了头。 灶房里面烟雾缭绕的,玉娘手中拿着一个煤油灯,看到女儿的时候不由得有些好笑。 茯苓一张白皙的小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了黑色的锅灰,眼眶也被烟熏得红红的。 “这天冷,你洗澡不嫌冷啊?”玉娘走过去把灯放在灶台上面说着。 “不嫌冷。”茯苓摇了摇头,一脸冷然。 玉娘伸手在她的脸上擦了几下,然后接过了火石。 茯苓自然而然的站到了一边,两人换了一个位置。 打火石在玉娘手中划拉了几下便燃起了火星子,在拿着柔软的干草惹上去,只是一会儿灶里面的火就燃起来了。 等把火烧起来了玉娘又站起身去洗锅,柔软的丝瓜瓤子仔细的把锅给洗干净在加水。 旁边的茯苓目睹了整个过程,这个烧水好像不是很难啊。 八岁的小姑娘偏偏是一副的冷静淡然的样子,这样怎么看都有些怪异的感觉。 玉娘一边烧火,一边慈爱的看看小女儿。 大女儿再过不久就要出嫁了,剩下的二女儿再过几年也要许人家了,小女儿现在也有出息了。 就算没有儿子,她也没什么遗憾了,等到三个女儿都长大了,她也就和当家的自己过过小日子。 嫁进来没能生儿子这几年她过得苦的很,慢慢的也就不想什么生儿子的事儿了,那种事情强求不来的,何况都三个孩子了,再生也养不起了。 茯苓心里也有些怪怪的,明明是大冬天的,整个人都暖乎乎的。 应该是被这火光映照的吧。 当年还是丹鸠宗宗主的茯苓师傅是在三十多的年纪捡到一个小丫头的,本来只是顺手捡回去,后面却发现了她的天赋然后当女儿养。 从未成亲,没有跟任何女子想处过的经验的丹鸠宗宗主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养,一味的觉得给她最好的,就是好的。 金枝玉叶中长大的茯苓不只是吃穿用度最好,学习的各种礼仪和东西也不少,要当丹鸠宗宗主的大任身上肩负的也不少。 尊敬师傅的同时她努力修炼毒功,在与人相处这一项中少之又少,别人看来她是高岭之花不近人情,冷漠高傲,实则她是根本不知道与人相处。 身边的人少,她只受过师傅的关心,还有莫酬勤假意的接近。 如今有这么一个慈爱的目光看着她,一点没接受过母爱的少宗主感觉到自己的情愫也只会觉得怪怪的。 “水好了,娘先给你拎进去。”玉娘说着就拿瓜瓢舀水。 满满的一个木桶都是热气升腾的水,倒是驱散了一些茅屋里面寒冷的气息。 说是洗澡间,也不过就是茅厕建宽一点中间加一个木制的隔间便充作洗澡间。 里面一个木架子,一个木凳子,其余都是黑漆漆的,不用点灯都知道寒碜的很,特别是旁边的茅草还没有盖严实,丝丝的往里面钻着冷风。 茯苓在里面站着,被风吹了一下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玉娘一会儿的时间拿来了换洗的衣裳,里面是还算好的棉布长衫,外面就是那天新做的衣裳,下身的棉裤是灰扑扑的。 “丫头啊,娘来帮你洗吧,别一会儿冻着了。”玉娘有些不放心。 且不说前几天才撞了头,就说这个天气,洗完澡要是手脚不利索一些,肯定要冻出病来。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茯苓连连的摆手,并不喜欢人亲近的她在上辈子都没有被人近身的伺候过。 “那洗快点,别磨蹭,要不然受了风寒该难受了。” 玉娘只当是女儿长大了,这几天的相处她都是很懂事,所以她也没有多想。 冬天的乡下人家都是能不洗澡就不洗澡,一来是怕冷,二来是省柴火,所以秋家还真的没有几个是要洗澡的。 上一次原主洗澡都是在半个月前了,那还是选了一个大晴天玉娘帮着她洗的。 等到玉娘出去了,茯苓把脱下的棉衣盖在了刚好对着她吹的那个风口处才开始洗。 热乎乎的水浇上身的时候她满意的叹了一声,身上太久没有洗了,都干燥的起皮了,她前两天擦拭的时候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擦出很多的污垢来,洗又没有那么多水来洗。 现在可算是可以好好的洗个澡了。 粗布的帕子,那种干硬不吸水的,在身上剌两下就是红印子。 茯苓放了点皂荚挤出来的汁液在上面打湿了使劲儿的在身上擦,明显就是一块一块的污垢被搓下来。 这也是她下了狠手了,一道道剌下去稚嫩的肌肤上面全部都是红痕,看起来像是被鞭打了一样。 屋子里面又冷,身上又脏,为了洗干净又能速战速决,她也只能这么干。 半桶水搓下去,整个人就像被水煮过的虾子,红透了。 她哪里是受过这种罪啊,以前洗澡都不叫洗澡,那叫沐浴,一个白玉修建的天然的温泉池,还带有温养身体的功效。 连屋子里面修建的浴池都是用一间屋子建成的,白玉铺底,洗一次都要好几个侍女换水。 丹鸠宗从来就不缺财物,多的是上门来求药的人,而丹鸠宗的毒药更是杀人利器,表面上被厌恶得很,私底下千金难求。 以前着实是有些奢侈了。 虽然吃穿用度都是师傅给她安排好了的,她从来没有去过问过。 后来师傅走了,她的身份又是即将即位的少宗主,那更是尊贵的很。 现在的生活彻底的让她体会了一把穷人的艰辛啊。 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好好洗个澡,她也要赶紧的想办法赚取银子了。 刚准备擦干身上的水,外面玉娘的声音在问着。 “三丫头,洗好了没,赶紧出来,一会儿该冻着了。” 茯苓怕她进来,赶紧拿着帕子擦水,一边回了一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