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风,扬起阮漠寒浅棕色的发。她涂了红宝石色口红的唇,是此时天台唯一的亮色。 褚行云再没涂过口红。 阮漠寒的红唇间,缓缓吐出一缕烟。 楼顶风大,氤氲的烟雾很快散开,她夹着烟的手指被风chuī着,冷的发僵。 她想起简烁的唇,前天,曾吻在她的小腹,滚烫的。 褚行云忽然开口:“你知道每天来给我送礼物的那人是谁?” “是坐拥聆音的简家二小姐。” 阮漠寒默默不说话。 褚行云跟她说这些,可见多么寂寞。褚行云没有朋友,甚至连一个比阮漠寒更熟悉的人都没有。 阮漠寒轻声问:“你因为这个动心?” 褚行云看她一眼。 阮漠寒轻点自己抽烟的唇,意思是口红。 两个聪明的成年女人,在无人的天台抽烟谈心事,褚行云好像觉得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不是因为这个。” 承认了自己动心。 褚行云双眼迷茫:“只是因为,太寂寞了。” 和她要孩子的理由一样。 “一个人这样追随你、仰望你,好像显得你自己,很特别、很值得似的。”褚行云说:“那样灼热的目光看着你,好像寂寞的感觉都被驱散。” 可见褚行云是需要温暖和爱的。 她不是简烁所想要的那个不能动心的人。 阮漠寒站起来,远远走到一边:“你还是少闻烟味的好。” 褚行云笑笑:“你说得对,为了孩子,我不能放纵自己。” 褚行云还在积极备孕,可见她从简烁这事中抽身的很快。稍一动心,立即斩断绮思,所以并没怎么受伤。 阮漠寒问她:“简家二小姐的事,难过吗?” 果然褚行云摇头:“并不,我反而觉得幸运。” “她托人介绍最好的生*殖科医生给我。如果成功怀孕,就不会再寂寞。” 阮漠寒又抽了一口烟,烟雾被风带往远离褚行云的方向。 一点雪白的晶莹,落在阮漠寒同样雪白的手指上。 憋了一天的雪,终于是落了下来。 褚行云站起来:“下雪了,我们下楼吧。” 她神色已恢复如常,看来在顶楼独自chuī风一阵,她已有能力放下简烁这事。 阮漠寒不是很确定,褚行云的不受伤,是因为简烁的自私,还是因为简烁残忍中的一抹善良。 ****** 阮漠寒和褚行云,一前一后,回到顶楼会议室。 坐了十分钟,简铭宣布散会,阮漠寒松一口气。 她今天上楼开会忘了带蓝牙耳机,絮絮叨叨的套话不停钻入耳朵,令她十分难熬。 阮漠寒等嘈杂的人群散去,才独自乘电梯下楼。 一出电梯,就听到一阵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简烁倚在电梯旁的墙上,笑嘻嘻看着她。 “寒姐。” 阮漠寒从电梯里走出,她立即迎上来。 阮漠寒冷冷道:“叫我姐的人都是叫漠姐,你不觉得这样更顺口?” 简烁从善如流:“漠姐。” 阮漠寒敏感的耳朵,能够清晰听到众人压低声音的议论: “不是上周还在追褚经理么?怎么这周又找阮总监了?” “难道每天在这里见到阮总监,觉得阮总监更漂亮?” “其实没什么奇怪的,年轻人都这样没定性。” 众人都觉得简烁年轻。 细长的眉眼,可以倾倒众生,也可以冷若寒冰。因为没有感情,就显出一派天真的懵懂。 让人根本看不出她的年纪。也很难猜到她已二十六岁。 阮漠寒瞥了一眼围观的人群,褚行云的脸隐于最后一排,很快消失不见。 阮漠寒知道她已能把简烁的事彻底放下。 简烁见阮漠寒根本不看她,指指自己脚边,吸引注意力:“我来给你送花。” 阮漠寒看一眼,地上一大捧红玫瑰,不知是五百零二朵,还是五百二十朵的组合。简烁不能一直抱着,因为根本抱不动。 简烁乖巧笑道:“我特意选了跟你口红一个颜色的玫瑰,你不会不收吧?” “为什么不收?”阮漠寒淡淡反问。 简烁反而一愣:“你没有花粉过敏?” 女人拒绝收花的惯用托词。 简烁像是没想到阮漠寒会收花。毕竟褚行云之前都拒绝她那么久,阮漠寒看上去比褚行云更淡漠更难搞。 这也是她选阮漠寒成为新一任游戏对象的原因。 从听说阮漠寒也只是利用她开始,越发兴致勃勃。 阮漠寒又望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小刘。” 一个年轻的男孩子走出来,面色尴尬:“阮总监,我不是来围观八卦,我是出来上厕所……” 阮漠寒毫不在意。她说了,她不管员工的时间怎么安排,只要按时jiāo给她工作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