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昱咬了一下牙:“走不走?” “不走!” 他微微点头,一扭脸直接将何遇从地上扛起来了。 何遇弯着身子垂在他肩上,大脑供血不足乍然有些晕,只听见“哐”一声推门声,眼中屋内的平滑的土地就变成了凹凸的沙石。 川昱将何遇扛到院子里来了,站在厨房门口正忙活着烧饭的辛gān也探着头看热闹。 “三哥。 “三哥。” 辛gān一连叫了两声没反应,只见川昱大踏步地扛着何遇走到院子尽头,一脚踢开她的房门,对着chuáng头厚实的被子堆将她丢了出去。 何遇“噗”一下摔在了软和的棉絮里,转身看到锁房门的川昱的神色与那天在老恩和家一模一样。 “川昱,你就是害羞!” 她喊了一声没人应,倒是外面的辛gān慌了神,急忙追过来问:“三哥,你咋又把何遇姐关起来了?” 川昱被他问得无语,隔了几秒,红着耳怒声说:“她对消炎药过敏,抽风。” “啧!这两个人,怎么又掐起来了!” 辛gān嘟囔着,没想明白消炎药过敏怎么会抽风,见川昱疾步走了,连忙跑到了何遇门口给她打开了门。 木门只是简单地闩了一道,没上锁,辛gān随手一挑就打开了。 他担心何遇被欺负了正在气头上,进门的步伐迈得格外谨慎小心。 “何遇姐,何遇姐……” 辛gān叫了几声。 何遇冲他招了一下手:“正好,来,过来帮我看看。” 她仰着头,没有想象中的砸柜摔碗、捶胸顿足,相反,何遇已经十分闲适地坐在chuáng边的条凳上开始选照片了。 辛gān纳闷,试探着问:“姐,你的脑袋是不是……摔着了?” 何遇摇头,看了一眼他单纯的脸,没详细说。 “这种红色的植物,是不是碱蓬草?”等辛gān脸上的惊诧缓和了两分,何遇便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张风景照的中央问他。 辛gān凑近瞧了瞧,图片上橙huáng的原野间露着几点隐隐的红,他点头说:“是,是碱蓬,可漂亮了。” 何遇说好,在照片下编辑了两句简明的介绍。 辛gān在一边看,何遇将筛选之后的几张照片存入预投发《Gaia》杂志的文件夹。 何遇拍的照片或全景或特写,简练不失美感。 辛gān被吸引了,盯着电脑屏幕很小声地自己研究了起来:“这个……哦……这里……哎,是了……” 何遇一回头,辛gān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以为自己打扰到了她工作。 何遇却问:“你刚才在比画什么?” 辛gān挠了挠头:“姐,你照片的顺序可以调一调。” 何遇往旁边坐了一点儿,将整个屏幕展示给他:“怎么说?” “第一张这个,放到第三张后面,然后这个第七张,挪到第六张前面,还有这个八,放在最后最好了。”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这样再从一看到九,照片拍的地方就正好是浑善达克从东到西了。” 辛gān很腼腆地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说得好不好。 何遇按照他的想法调整了顺序,点开依次过了一遍。 草场、水泊、覆雪的灌溉井,有些取景甚至只是一个人影和一道模糊的矮丘轮廓线,她惊诧于辛gān如何能从中辨别出具体的位置,他却挠了挠脑袋说:“我认得那些沙子。” 草场的沙、水泊边的沙、矮丘与大路的沙…… “这些沙子有什么区别吗?”她感到惊诧。 辛gān想了想,说不上来具体是因为什么:“可能是看久了吧。” 何遇点头,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辛gān觉得这是夸奖,很受用。 照片整理好后,何遇又从相机里挑了几张人物照准备发给助理Kevin,有乌尼、老张、辛gān、眼镜,还有她来内蒙后遇上的第一个牧人……何遇拨动着鼠标,最终停在了川昱的一张半身像上。 是遇到bào雪那天,他们去老恩和家避雪,川昱走在队伍前,往后看了一眼是否有人掉队,亮白的雪场,一双漆黑坚毅的眼…… “何遇姐,这些照片会出现在手机里吗?”辛gān侧过头问。 何遇回过神,手指带动了鼠标,桌面上的图片变成了一只岔腿站着的小羊羔。 她想他的意思是这些照片会不会上传到网上,于是答道:“会,不过它们会先挂在大展厅里。” “然后就能赚钱?” 何遇笑了一下:“能啊!赚了钱给你买发动机。” 辛gān笑了,想着那几十块钱铁定不够,但还是很有兴致地问她:“我的也挂吗?” 何遇点头:“都挂。” “那你的买卖要赔钱的,我阿姐说,外面的人都喜欢长得白、个子又高、又会唱歌跳舞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