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良儒见二人有所动摇。继续引诱道:“我知道你二人对我不放心。”“可此事我符家已然脱不了干系,即便不是灭顶之灾。”“符家必然从此一蹶不振,先祖传下来的基业,可不能毁在我的手里。”“不若这样,我们三家悉数将账本交出,统一焚毁。”“如此,便不必再互相猜忌,也了了所有后顾之忧。”谈迳紧盯着符良儒,企图从他面上看出一丝不寻常。可惜符良儒此时除了紧张,并无其它情绪。到也附和他现在的心境。谈迳不知道的是,符良儒之所以紧张,是因为扶苏正盯着他们。他唯恐自个说错什么话,导致谈、南二人心生警惕。坏了扶苏的计划。南槊生此人除了贪财,心机并不如谈迳。闻言觉得也有道理,当即询问谈迳的意见。谈迳凝眸半响,才沉声道:“如此,也可。”他又添道:“为了放置中途有人去高密。”“每一家的账本都由我们三人同去取,互相查验确保取尽、真实。”“再统一焚毁。”其余两人纷纷表示同意。待三人离开,甘缁即可吩咐人跟上去。待账本聚齐,再一举拿下。此时有近侍快马来报,县丞临驵已被前去的侍卫拿下。他此去不为别的,就是在百姓身上搜刮粮食。以抵充今年的赋税。未等扶苏吩咐,甘缁已然知道将人秘密带进云阳城。不许惊动任何人。将一切安排妥当,他才会来向扶苏复命。扶苏眸色深沉,扣着桌沿吩咐。“临驵带回来后,由你去亲自审问,务必让他把知道的全都吐出来。”“是,公子。”扶苏抬头看他,“韩珉还没回来?”“还未有消息。”甘缁如实回禀。“无妨,韩珉为人谨慎,你先去办事吧,不要有任何差错。”有县丞的口供、三家的账本、再加这几个人证。荆开重这次是插翅难逃。酉时,有人来回,甘缁已经带人将三家拿下,账本一应没收。县丞临驵同样已被带回云阳,就关押在郊外一处破庙中。戌时一刻,韩珉方才风尘仆仆归来。带来的是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正是那大望乡的村民。几人都愿意作证,县令荆开重,私下二次收赋税,百姓生活苦不堪言。见一应都备齐,扶苏才走出符家茶楼。冷声吩咐二人。“甘缁,你带人将符良儒等三人,以及那些账本带去县府。”“韩珉,押上临驵,带上大望乡百姓,去县府。”接着又唤来一个近侍,“你去告诉楚鄣,传我的令,调令县府内所有衙役官差。”“即可围住县府,将荆开重拿下。”“是!”几人领命而去,第二天一大早,扶苏才坐上马车回县府。他抵达时,县府已在县尉楚鄣的授意下,被围得水泄不通。一踏进门口,远远就听到荆开重叫骂的声音。“楚鄣,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扣押本官。”“我可是县令,品级比你还大一级,你这可是以下犯上!”“来人,来人!”“把这个心怀歹意的楚鄣给我拿下!”荆开重被关押在房间里,楚鄣亲自守在门口你。此时正在里面摔杯砸碗,气急败坏。扶苏行至门口时,还听到他冲着外面说:“你们放肆,都反了天!”扶苏推门而入。“县令大人说反的是谁的天?”“孤的号令,又是犯的谁的上?”“公......,公子。”荆开重慌忙跪下,惶恐不安道;“下官是在教训这些不听号令的衙役,话有不妥,公子恕罪。”“哦?”扶苏背着手,闲庭信步地走进屋内,端坐于案前。声音却冰冷无比。“县尉大人听的是我的令,你难得对此有置喙?”“不敢,不敢。”荆开重冷汗直流,连连伏地。等了半响,也没听到扶苏开口,垂头踹踹不安地问道:“不知公子对何处不满,要着人关押下官,下官在此向公子赔罪。”“未曾。”“那公子为何......”“可有人对你这个云阳县令,不满已久。”在荆开中满面不解中,扶苏冲着门外高声道:“把人带到县府大堂,门庭尽开,许百姓前来围观。”荆开重还待还不解扶苏何意,就已被楚鄣钳制住强行带往县府大堂。大门一开,百姓纷纷围观,指指点点。扶苏信步上前自大唐案前直立,才朗声道:“吾乃扶苏,今领皇命至云阳筹军粮,遇不平之事,今日扶苏亲自在此审理,还百姓一个公道。”一时激起千层浪。扶苏话音刚落,围观百姓纷纷炸开锅。“是扶苏公子,陛下长子。”“听说扶苏公子不久前才进献了千万银钱。”“是啊是啊,要我说咋云阳的县令早该有人来惩治,没想到是扶苏公子亲自来了。”百姓议论纷纷,扶苏容色未变,亦未有任何回应。他端坐于堂上,姿态傲然,举手投足间皆是风骨。韩珉、甘缁居于下首,立于两旁。近侍立刻将扶苏传唤的人一一带上来。最初进来的是以那老丈为首的大望乡百姓。荆开重还不以为然,心道肯定是这些平民跟扶苏说了什么。待看到符良儒、谈迳、南槊生挨个进来时。荆开重顿时明了。他面色赤红,眼中惶恐尤甚。心底还报着一丝希望。只要扶苏拿不出实证,哪怕这三人都指认了他,此事也还有转圜的余地。为了显得自然,荆开重强自淡定下来。“公子这是何意?”扶苏并未看他。他坐于堂前,将在场诸人扫了一圈。望向左边百姓温声道:“老丈,有话尽可在此言明,扶苏定当为民做主。”老头起初还不知道要为他们做主的人是谁。只以为是哪里来的大官。现下听他自称扶苏,这才知晓堂上之人竟是声名大噪的公子扶苏。顿时伏地大呼道:“老朽拜见公子。”韩珉及时上前将人搀起,劝慰道:“扶苏公子在此,老人家有话都可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