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热血军魂系列小说(全12册)

冷海军事作品纪念合集;包括:《血魂团》《军刺》《重装女战警》《苍狼特种兵之枪刺》《苍狼特种兵之弯刀》《战马》《追风骑兵》《军锋》《无人区》《鲁班书密码》《地下赌王》《最后的战士》;题材涉及抗战、禁毒、特种兵、特警、盗墓和赌王传奇等……最血性、最纯爷们儿、最铁血精神的小说尽在于此;侠骨与愁肠糅合;正义与邪恶对抗;英雄不死;浴血归来!

作家 冷海 分類 出版小说 | 252萬字 | 208章
第七章 较量
山本中尉带领的日军队伍赶来之后,黄土崖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八路军部队渐渐撤退出战斗,而日军骑兵并不敢贸然前进,毕竟,日军刚刚中了埋伏。
忽然,一匹战马冲到山谷之中,马上的八路军战士正是王二楞。王二楞把赤木大佐横在马背上,一手扬起雪亮的军刀,耀武扬威:“小日本鬼子听着,我们营长江铁弓已经活捉了你们大佐……小日本鬼子听着,我们营长已经活捉了你们大佐……”
山本中尉用望远镜仔细一看,那马上得确是赤木大佐,顿时目瞪口呆。
八路军骑兵营迅速撤退,山本中尉不敢追赶,立刻把情况报告给铃木启久联队长。
八路军骑兵营各部有条不紊地撤退,江铁弓,蓝雨压阵,江铁弓不时回头用望远镜观察有没有敌人追赶上来。
蓝雨说:“营长,敌人没有追来!”
江铁弓点了点头:“不过小鬼子阴险狡诈,不得不防。”他一抬头,就看见王二楞立马站在路边,一脸是笑。
“王二楞,鬼子军官呢?”江铁弓还有点担心这个家伙偷偷把鬼子军官劈了,瞪了他一眼,问道。
“我已经交给胡东成了,我来和营长并肩战斗!”王二楞咧开大嘴就乐:“刚才劈鬼子太过瘾了,要是能天天都这么过瘾,我死都乐意!”
“看你那副德行。”江铁弓白了他一眼,忽然想起来了:“王二楞,刚才你在老子面前称老子的……”
王二楞立刻歪着脑袋,大惊失色的样子:“营长,全营上下,只有张营长在你面前称过老子,我就吃了熊心豹胆也不敢,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呐!”
江铁弓横眉竖目:“老子明明听到的,你个狗日的想不认帐?”
王二楞一脸无辜:“蓝雨同志也在,你问她有没有听见?你是营长,可不能空口无凭就诬陷好人!”
江铁弓扭头看了一眼蓝雨,蓝雨正抿嘴偷偷地笑。
江铁弓放低了声音:“蓝雨姑娘……不!蓝雨同志,你有没有听见?”
蓝雨笑得把头扭到一边:“我可什么都没有听见。”
王二楞立刻挺直腰杆,神气活现。江铁弓瞪了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王二楞,老子看你并不楞呀!”
五指山根据地。
江铁弓和张大海,杜子明已经审问过赤木大佐。赤木大佐已经完全没有了昔日的骄横狂妄,江铁弓彻底地打败了他,摧毁了他的意志。所以他也就坦白交代。
赤木被关在一个简陋的屋子里,外面有一个八路军战士看守。
一个穿着日军服装,没戴军帽的人站在窗外,喊了声:“大佐阁下!”
赤木吃了一惊,抬头警惕地问:“你是什么人?”
“阁下,我是日本人,柳下勇夫。”柳下勇夫道。
“你就是被八路军骑兵俘虏的那个柳下勇夫?”赤木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阵:“为什么八路军没有杀你?为什么八路军没把你关起来?”
柳下勇夫一脸惭愧:“阁下,八路军不杀俘虏,八路军没把我关起来,只因为我是一个小兵!”
赤木大佐疑惑地道:“难道你已经投降了八路军?”
柳下勇夫摇了摇头。
赤木大佐反问:“你为什么不逃回去,继续为大日本帝国效力?”
柳下勇夫没有吭声,其实他心理很清楚,逃回去,日本军队绝对容不下他,必死无疑。
赤木大佐轻蔑地道:“你是一个懦夫,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日本军人!你一定是来替八路军劝我投降的!”
柳下勇夫一张脸渐渐通红,眼神复杂。
“滚!”赤木大佐高声骂道。
柳下勇夫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转身悄悄离开。
会议室,江铁弓和张大海刚刚清点过战士的伤亡情况进来,江铁弓说:“我们现在缺的东西太多了,现在军区总部也很困难,很难指望上什么!”
张大海默默地点了点头。
江铁弓继续道:“还有这个鬼子军官,该怎么处理?”
张大海道:“肯定不能杀了吧?”
江铁弓道:“当然不能杀,让通讯员联系一下军区总部,看他们什么意思!”
张大海道:“好,让杜子明去处理。”
两人正说着话,王二楞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边大喊:“营长,营长……”
江铁弓笑道:“这个家伙这么高兴,准有好事情来了。”
话音刚落,王二楞已经闯到了面前,敬了一个军礼,大声报告道:“报告营长,丁小栋抓了一个奸细,说有一封信要交给你!”
江铁弓和张大海同时问道:“奸细?”
王二楞道:“汉奸,替日本鬼子送信的,不是汉奸是什么?”
很快,丁小栋和几个战士押了一个老百姓走了过来。丁小栋报告道:“营长,我侦察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汉奸,他说他要替鬼子送信!”
江铁弓一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脚大手粗,被一根绳子捆绑着,那人一见江铁弓,忙焦急地说:“长官,我不是汉奸,我是替日本鬼子送信的!”
旁边王二楞喝道:“替鬼子送信的,不是汉奸是什么东西?”
那个汉子忙道:“长官,我不送信,鬼子就要杀我全家呀!”
江铁弓双眉一皱,喝道:“送开绳子,这是老百姓兄弟,怎么是汉奸了!”旁边战士忙给他松绑。丁小栋早把一封信递给江铁弓,说出事情的经过。
原来丁小栋在侦察的时候,发现一个打着一面白色旗帜的老百姓在路上行走,不时东张西望。感觉有些奇怪,于是一问,这个老百姓就说是替日本鬼子送信给八路军长官的。丁小栋也就把他捆绑起来,押回根据地。
江铁弓哈哈一笑:“鬼子居然给我送信,肯定是来谈赤木大佐的事情。”一边说,一边撕开信。
八路军指挥官阁下:近日,贵军俘虏我军骑兵柳下勇夫,大佐赤木,此乃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不曾有过之耻辱。久闻贵军一向遵守国际人道主义法,想必不会杀害两名战俘。因两名战俘家中均有年迈的父母,盼儿回归。本着人道主义,请贵军高抬贵手,放两名战俘回家与父母团聚。作为感谢,我军愿意给贵军轻机枪两挺,步枪二十支,子弹两千发,不知道贵军意下如何?大日本皇军第27师团骑兵联队山本大佐。
江铁弓把信看了两遍,哈哈一笑:“好事情!好事情!”
张大海把江铁弓拉到一边,认真地道:“江营长,日本鬼子来信要和我们交换两个战俘,这说明其中大有文章,我们可得认真对待!”
江铁弓道:“说明这个赤木大佐来头不小,以前那个柳下勇夫被我们俘虏,鬼子连个屁都没放,而如今赤木刚刚被我们俘虏,鬼子就退兵,来信了,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家伙?”
张大海连连点头:“一个大佐,也就一个营长而已,鬼子却出这么大的价钱,能值得吗?”
江铁弓瞪了他一眼,不满意地道:“什么一个营长而已?要是老子被日本鬼子俘虏了,你愿不愿意拿两挺轻机枪,二十支步枪来换?”
张大海轻蔑地斜了江铁弓一眼,嘲讽地道:“你也值?老子一把军刀也舍不得拿出来换你,你什么玩意,能值得两挺轻机枪,二十支步枪?我呸……”
张大海声情并茂,还真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江铁弓却一点也不生气:“老张啊,你他妈真没点良心,要是你被鬼子俘虏了,老子拿骑兵营一半的家当跟鬼子换,老子甚至愿意拿婆娘跟日本鬼子换……”
张大海大义凛然地道:“我呸!老子就死了,也是站着死的,会当鬼子的俘虏?”
江铁弓哈哈大笑:“我们八路军骑兵营就没有一个软骨头!”
张大海正色道:“当然!”
江铁弓收起了笑脸,严肃起来:“老张,你对那两挺机枪,二十支步枪动心了?”
“两挺机枪,二十支步枪,难道你老江就不动心?更何况还有两千发子弹?老子不动心才怪!”张大海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可惜呀!真可惜呀!”
江铁弓若无其事地道:“那我们就和鬼子换嘛,两个鬼子俘虏在我们根据地,还要天天给他吃喝,派人看管,伺候得跟大爷一般……”
“什么?”张大海吓了一大跳:“这件事情军区已经知道,要处理俘虏也要经过军区的批准,你敢擅自处理?你就不怕军区司令扒了你的皮?”
江铁弓不以然,撇了撇嘴:“这里我是营长,你是副营长,你和我说了就算,处理个俘虏,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老子还真不怕军区司令扒了这身皮!”
张大海瞪着眼睛,上上下下把江铁弓打量了一番,忽然阴阳怪气地说:“老子怎么看你有反骨?”
江铁弓哼了一声:“老子一直在造反!”
张大海也哼了一声:“老子要打你小报告!”
江铁弓道:“你报告到129师总部去老子也不怕!”
张大海哈哈一笑:“干,为了那两挺机枪,二十支步枪,干了!天塌下来,老子张大海和你江铁弓并肩撑住!”
江铁弓一把搂住张大海:“当然要干,不过老子觉得,那个赤木大佐值更大的价钱!”
几天之后,驻扎在野外的日军山本大佐骑兵大队营外。山本哲夫本来只是一个中尉,但日军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战场上,上级战死之后,下级自动接替上级的职务和责任。
一匹战马如一道疾风而来。
负责巡逻的日军骑兵早已经发现了目标。
“什么人?”日军巡逻骑兵大声喝道。
“我是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队的,接到你们山本大佐的邀请,前来谈判的。”马上的人正是江铁弓,他今天带的武器是一把驳壳枪,一把军刀,军刀是潘铁匠打铸的,没有带他标志性的武器斧头。
日军巡逻兵早接到山本大佐的命令,这些天就在等待八路军方面的回应,一听说是来谈判的,自然不会怠慢江铁弓。
日军骑兵巡逻队前呼后拥,江铁弓暗暗高兴:这个架势真他妈的威风!
日军骑兵营外,山本大佐接到报告,喜出望外,带领几个日军军官在营门口迎接。
江铁弓跳下马,大大咧咧地道:“我是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一连连长江大龙,奉营长江铁弓之命,特来和你军谈判俘虏事件!”
山本大佐看他孤身一人,面无惧色,心中早多了几分佩服。
一个日军士兵拦在江铁弓面前,道:“阁下,请你把枪和刀暂时除下!”
“不行!”江铁弓断然拒绝,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枪和刀是一个战士的生命,怎么能够随便就除下?更何况你们一千人,一千把枪和刀,难道还怕我一人一枪?”
满营的日军士兵无语。
山本大佐慢慢地伸了伸手,他的意思本来是想对属下们说不必两个字,但却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他的心里在暗暗吃惊:八路军一个连长就能有如此的气势,能够连连击败大日本皇军骑兵,绝非偶然啊!
江铁弓昂首进入大帐。说是大帐,其实就是一个行军的帐篷,能够容纳二三十人而已,中间有一张简易的桌子,两边是用木头搭成的凳子。
“请坐!”山本大佐用手一指桌子边一个木头凳子。
江铁弓也不客气,大模大样地坐下了。
山本大佐坐在江铁弓对面,旁边肃立着十几个日军军官。出乎所有日本军官的意料,山本大佐居然示意他们全部退出去。
江铁弓暗暗想:这个家伙还有点勇气。
山本大佐道:“鄙人大日本帝国皇军第27师团骑兵联队山本大佐。”
江铁弓回答道:“本人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一连连长江大龙。”
山本大佐道:“久仰。”
江铁弓回答:“幸会。”
山本大佐友好地笑了笑:“阁下,你远来是客,喜欢喝茶还是喝酒?我让勤务兵准备!”
江铁弓道:“喝茶就不必要了,喝酒当然可以,但如果是你们的酒也不必要了,要喝酒就喝我们中国的老白干。”
山本大佐认真地道:“阁下的意思就是喝中国的酒?”
江铁弓道:“是。”
山本大佐立刻回答:“正宗的中国山西汾酒,阁下意下如何?”
江铁弓双眉一扬,一脸喜色:“好,老子好久没有喝过汾酒了……”
山本大佐一怔,脸色微微一变。江铁弓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一般,若无其事,胡吹大气:“山本大佐阁下,如果你到我们那里做客,我们杀牛宰羊,十碗大菜招待着,不知道阁下有没有这个想法?”
山本大佐笑了笑:“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扭头对外面喊了几句日本话。
江铁弓在心里骂道:小鬼子,一定有机会好好招待你的。
不多久,日军勤务兵真的送上来一坛好酒,还有几个菜,一只炖的鸡,油炸的花生米,大块的烧肉,还有米饭团子。
江铁弓眼前一亮,心里一个劲地乱骂:狗日的小鬼子,生活不错呀!老子今天不会客气的……
山本大佐文质彬彬地道:“阁下请!”
江铁弓早已经动手吃肉喝酒。
“阁下,听说贵军骑兵营长江铁弓,擅长一把斧头……阁下也姓江,阁下和江铁弓是否有点关系?”山本连筷子也没有拿,却问。
“江铁弓是我大哥,我还有一个二哥,叫江大虎,是八路军冀东军区第13团1营营长,他喜欢用刀,以前在山西太行山和你们部队交战,一口气砍过十三个……”江铁弓一边大吃,一边大吹。山本吃惊不小,信以为真。
“阁下,我给你们营长的信收到吗?”山本想该谈主题了。
江铁弓风卷残云,大吃大喝:“当然收到,否则,就不会派我来谈判了。”
山本大佐小心地试探道:“阁下,你们长官的意思呢?”
江铁弓端起鸡汤,咕噜咕噜全吞进肚子里,用手抹了抹嘴,才道:“大佐啊,我哥的意思是可以交换,但是,他说你也太小气了……”
山本大佐眼睛骨碌一转,八路军讲条件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会开什么样的口。
江铁弓狮子大开口:“十挺机枪,一百支步枪,一万发子弹……”
山本大佐啊地一声惊叫,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失声道:“你们简直是强盗,土匪!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可能!”
江铁弓暗自好笑:哪个日本鬼子不是强盗?
山本大佐咆哮了,愤怒了,但很快,他就压住了自己的满腔怒火:“阁下,我们最多出三挺机枪,三十支步枪,三千发子弹!”
江铁弓撇撇嘴:“太少,太小气,我哥说了,九挺机枪,九十支步枪,九千发子弹。”
“不行。”山本大佐又咆哮了起来,差一点就要掀翻桌子,不过手搭在桌子边沿,硬生生地止住了。
江铁弓道:“好吧,我退两步,七挺机枪,七十支步枪,七千发子弹……”
山本大佐胸中气血翻涌,他用手抚了抚胸,稍微平息了一下,忿忿地道:“阁下,你们八路军根本就没有诚心谈判,这分明是赤裸裸地抢劫,掠夺……”
江铁弓心中乐开了花:狗日的日本鬼子,你们在中国抢劫的还少吗?
山本大佐想了想,又道:“阁下,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底线是四挺机枪,四十支步枪,四千发子弹……”
江铁弓斩钉截铁地道:“我们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队的底线是五挺机枪,五十支步枪,五千发子弹……”
两人呼地站了起来,面对着面,鼻子对鼻子,眼瞪眼。足足有一分钟,大帐之中沉默得要爆炸一般。
忽然,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成交!”
谈好条件之后,山本大佐亲自送江铁弓出去,并认真地对江铁弓道:“阁下,在交换的时候,我希望见到你们指挥官江铁弓本人,请一定转告!”
江铁弓心中一怔:“山本先生为什么对我们营长江铁弓这么感兴趣?”
山本大佐道:“我大日本骑兵在中国战场之上,很少吃过败仗,而近却连连失利,所以,我很想见见江铁弓阁下,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中国军人……”
江铁弓哈哈一笑:“放心,我们营长一定会如你所愿!”
江铁弓上马扬长而去。
旁边一个军官问山本大佐:“阁下,你真的要和八路军交换?”
山本大佐点了点头:“为了赤木大佐阁下,还能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日军军官摇了摇头:“这八路军军官也太嚣张了!”
山本大佐脸色一沉,冷冷地道:“阁下,赤木大佐回来之后,我军没有后顾之忧,我发誓消灭八路,一个不留!”
两天之后,正午,黄土崖。
冷风中还隐隐越越地飘来血腥味。
山本大佐带领一个中队的骑兵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山谷口,为了提防八路军的突然袭击,他还安排了两个中队的士兵控制了山谷口两边的高地,架起机枪,严阵以待。
当然,山本在兵力埋伏之前,还派兵进谷侦察了一番,没有发现八路军的埋伏。
山本再一次拿起望远镜,往山谷之中望去。
山本旁边是高桥敏中尉,他的脸上一直是焦急之色,终于忍不住道:“大佐阁下,八路军会不会不来交换呢?”
山本放下望远镜,抬手看了看手表,不慌不忙地道:“阁下,距离交换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高桥敏中尉忙道:“正因为时间快到,但我们并没有看到八路军半点动静,所以,我担心八路军不会来!”
山本大佐微微一笑:“阁下,你不了解八路军部队,他们物资匮乏,武器弹药是梦寐以求的东西,所以,八路军部队一定会来交换的!”
高桥敏迟疑了一下:“大佐阁下,我们在交换的时候,可不可以发动突然袭击,消灭八路?”
山本大佐摇了摇头,深沉地道:“阁下,根本没有那个必要,赤木大佐一回来,他必然了解八路军根据地的一些情况,然后我们发动全面进攻,才能彻底地消灭敌人。而在此袭击八路,很有可能打草惊蛇,得不偿失……战略的眼光要放长远才行!”
高桥敏中尉心服口服:“嗨!”
山本大佐踌躇满志,正欲再一次拿起望远镜观察,高桥敏用手一指,道:“八路军骑兵来了……”
远处,黄尘滚滚,几十匹战马如风而来,在距离日军骑兵两百米左右的位置一字排开,一匹雪白的战马疾驰到山本大佐等人面前。
山本一眼就认出来此人正是来和自己谈判的八路军骑兵连长江大龙。
旁边高桥敏低声惊叫起来:“阁下,这是铃木联队长阁下的坐骑。”
山本中尉自然知道,但他故作平静:“江大龙阁下,别来无恙?”
江铁弓立马日军骑兵前,气吞山河:“我就是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营长江铁弓!”
日军骑兵队一片静寂。
“啊!”一声低低的惊叫声,是山本大佐发出来的,此时此刻,他如何能够平静下来?
江铁弓,一个正规军骑兵营长,居然只身到日军帐中谈判,就是这份勇敢气质,也无人能及。
山本大佐如被人重重一击,心在剧烈疼痛,脸在瞬间变化,本能地发出惊叫。
江铁弓横扫了黑压压的日军骑兵队一眼,高声问道:“我的枪呢?”
山本大佐缓过气来,把马催前了几步,提高了声音:“我们的人呢?”
江铁弓的目光落在日军骑兵前面一块帆布上,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五挺轻机枪,五十支步枪,还有一些箱子,显然,里面是子弹。江铁弓哈哈一笑:“那就是我的枪吧?”
山本大佐要挽回点面子,提高了声音:“我们的人呢?”
江铁弓回头扬了扬手,不多久,日军骑兵柳下勇夫就一步一步地走了回来。
山本大佐脸色一沉,忙道:“江铁弓阁下,赤木大佐呢?”
江铁弓不慌不忙,用手往黄土崖上一指:“山本,你往上面看吧!”
山本大佐忙抬头一看,崖上有两个人,一匹黄色的战马。距离有点远,山本大佐用望远镜看,果然是赤木大佐,还在冲他挥手,赤木大佐的旁边马上,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八路军女战士,一手按着军刀柄。
山本大佐愤怒地道:“江铁弓阁下,你这是来交换的吗?”
江铁弓双眉一扬,正色道:“山本,你身边几百骑兵,山谷两边还埋伏几百士兵,而我们只有三十多人,如果交换之后,你突然袭击我,我不留一手,岂不被你一口吃掉?”
原来,山本大佐在排兵步阵的时候,江铁弓也并没有闲着,日军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山本大佐脸不停地抽动,嚷道:“我大日本帝国的骑兵,能有如此卑鄙无耻吗?”
江铁弓反唇相讥:“如果日本鬼子不卑鄙无耻就不会被中国人称之为鬼子了!”
山本大佐七窍生烟,鼻子也歪了半边:“八嘎!”身边的日军骑兵哗啦一下举起步枪,而江铁弓对面的战士们也一起举起步枪。
江铁弓冷笑:“山本,要鱼死网破吗?”
山本大佐怒不可遏:“江铁弓阁下,你的大大的狡猾,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你的诡计大大的。”山本大佐一急,说话也就不利索起来。
江铁弓大义凛然,针锋相对,字字如铁:“要么成,要么死!全在你的一念之中!”
山本大佐脸色铁青,高桥敏中尉低声道:“阁下,八路军一定有诈!”但山本大佐却用一只手示意他闭嘴,然后道:“江铁弓阁下,你能保证赤木大佐的安全?”
江铁弓一本正经地道:“要不要我赌咒发誓?”
山本大佐哼了一声。
江铁弓反问道:“一个日本鬼子,要吃要喝,我们没空伺候,能换这么多武器,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山本大佐挥了挥手。
江铁弓吼了一声:“搬!”后面的骑兵排成队伍,鱼贯而来,一个一个下马,背上步枪,子弹,再上马,绝尘而去。
江铁弓在马上哈哈一笑:“山本,再见!”
山本大佐终于发出了一声长吼:“江铁弓,我们是要再见的,那个时候,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江铁弓转身扬长而去。
山本大佐恼怒地盯着江铁弓远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一只手按住军刀柄。高桥敏紧张地看着山本大佐,但最后,山本大佐松开了握刀的手,对他说了一句话:“带两个士兵上去,把赤木大佐接下来。”
高桥敏“嗨”了一声。
山本大佐微微叹息了一声,用手一抹额头,居然冒出了汗水,他还是暗自感觉到幸运:江铁弓不知道赤木大佐真实的身份,否则,八路军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了他回来!
高桥敏带领两个士兵上崖,从下面上去,地势陡峭,不能骑马,只能步行。崖上的女八路正是蓝雨,她冷静地看着三个鬼子到了半腰,从腰上取下一颗手榴弹,拉了弦,扔了下去。
“轰!”一声巨响。一个鬼子被炸得横飞了起来。
山谷中,所有的日军士兵一起扭头望了上去,只见蓝雨一把将站在地上的赤木大佐提了起来,横在马背上,一提马缰绳,战马就腾跃起来。
山本大佐张大嘴巴,久久地合不拢去。
良久,山本大佐才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声:“八路的,狡猾大大的,追上去,杀!”
日军的骑兵立刻追赶上去……
江铁弓听到后面马蹄声如暴风骤雨一般,回头冷笑了一声:“小鬼子,老子不怕你来,就怕你不来……”
此时此刻,张大海带领的骑兵营精锐全都埋伏在山谷两边,严阵以待。
张大海眉开眼笑:“狗日的老江,这一招要得,白白得到那么多的武器!”
杜子明道:“鬼子快追来了!”
张大海脸色一沉:“现在该我们上场的时候了,大家都给老子瞧仔细点,把鬼子放近一点,听我的命令!”
前面的鬼子骑兵已经冲进了伏击阵地。
张大海一声怒吼:“打!”
几挺机枪,所有的步枪,骤然响了起来。前面的鬼子顿时人仰马翻。
张大海又是一声怒吼:“手榴弹!”
几十颗手榴弹一起飞入了日本鬼子的骑兵队伍之中……
爆炸声天崩地裂,日本鬼子血肉横飞,鬼哭狼嚎。
“撤退!”山本大佐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又中了八路军的埋伏,这样的战斗,简直是被打的靶心,白白送死。
除了撤退,他还有怎么样的选择?
江铁弓已经纵马上了伏击阵地,张大海从地上跳了起来,问道:“日本鬼子败退了,我们要不要乘胜追击?”
江铁弓道:“日本鬼子在山谷出口两边都有埋伏,我们追过去,刚好中了日本鬼子的诡计,不追!”
张大海道:“第一连,下去打扫战场,其余的部队撤退!”
山本大佐败退回谷口,下属清点了一下伤亡,正向山本大佐报告:“我军阵亡三十三人,伤七十四人,八路已经打扫过战场,我军损失惨重……”
山本大佐心中一急,一口热热的液体从心里涌到喉咙,口一张,血就吐了出来,他一声哀嚎:“八路军,太可恶了!太无耻了!太……”身体一阵摇晃,差一点摔下马来,幸好旁边有士兵把他扶住。
八路军骑兵队有条不紊地撤退,江铁弓还是撤退在最后面。王二楞也不时回头张望,并对江铁弓说:“营长,蓝雨同志没事的,他那么能干,当然没事情了!”
江铁弓点了点头:“你今天怎么这么聪明?”
王二楞不服气地道:“我从来都没有傻过嘛,那是我老子给我取的名字嘛!结果别人都信以为真了!看来以后娶了媳妇,生个儿子,取个名字也要仔细……”
江铁弓哈哈大笑:“就你这个样子,哪家闺女愿意嫁给你?还想生个儿子,做梦去吧!你看老子……连老子都没有娶媳妇呢!”
王二楞也不生气,脱口而出:“营长,你干脆娶蓝雨同志得了,这叫啥……肥水不流外人田……”
江铁弓横眉竖眼的:“放屁,话可不能乱说,小心我揍你!”
王二楞把马打到一边,嘟囔了一句:“你不动手,要是被别人下手了,可就吃大亏了。你没有看见骑兵营全是光棍,就一个姑娘……”
江铁弓破口大骂:“狗日的王二楞肚子里的花花肠子还很多……”刚骂完,就看见蓝飞龙,蓝雨和十几个战士飞马回来。
原来,蓝雨在山顶上也是江铁弓这么安排的,蓝飞龙和十几个战士负责接应。
“报告营长,赤木被带回来了,毫发无损。”蓝雨报告说,一边把赤木放了下来。
赤木恼羞成怒:“江铁弓,你太卑鄙了,一点也没有诚信!”
江铁弓字字如铁:“赤木,跟你们日本鬼子,还需要讲诚信吗?要我放你回去只有一个条件:除非日本鬼子滚出中国的土地……”
日军第27师团总部,师团长原田熊吉正在大发雷霆,口里不住地大骂:“八嘎!八嘎!”
一个卫兵进来报告道:“铃木联队长到。”
原田熊吉怒气冲冲地道:“进来!”
铃木启久联队长大步进来。
原田熊吉看了他一眼,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怒道:“阁下,你的骑兵队伍又失败了?”
铃木启久一脸惭愧之色:“阁下,大日本帝国的军队只会一时失利,不会失败!”
原田熊吉盯着他,铃木启久挺直了身体。原田熊吉鼻孔里长长地哼了一声,厉声道:“阁下,大日本帝国的军队,要所向披靡,永不言败!”
铃木启久猛地并了一个立正,大声回答:“嗨!”
原田熊吉口气渐渐松了下来:“阁下,今天请你来是谈赤木大佐的事情,请你谈谈,你有什么计划?”
铃木启久显然已经想过:“阁下,我请求航空兵团出动战机侦察八路的具体位置,然后我出动大军,进行围剿,必须将八路全部消灭!”
原田熊吉摇了摇头:“赤木大佐在八路的手中,八路会以赤木大佐为筹码!”
铃木启久终于忍不住道:“阁下,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原田熊吉道:“讲。”
铃木启久挺了挺身体,道:“阁下,赤木大佐虽然是天皇的堂弟,但也是帝国的军人,帝国的军人应该有军人的气节,舍身取义!”
原田熊吉忙摆了摆手:“阁下,你说的不错,我也认为如此。但华北派遣军司令冈村宁次的意思也要先不惜一切代价救出赤木大佐,然后发动大军围剿!”
铃木启久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原田熊吉缓缓地道:“冈村宁次司令已经制订好了一个行动计划,营救赤木大佐的事情你就不必动手了,但你要配合。”
铃木启久点了点头:“阁下,我如何配合?”
原田熊吉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围攻。”
铃木启久疑惑地道:“围攻?”
原田熊吉得意地笑了笑:“先围住敌人,等到时机成熟再向敌人进攻!你围住敌人,但戒备就不要那么森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那些老百姓逃进逃出!”
铃木启久明白了一大半,但还是担心地道:“阁下,就凭我骑兵联队几千兵力,也根本无法围住八路军的根据地。”
原田熊吉道:“阁下,不是你骑兵联队的事情,还有我整个第27师团,关东军115混成旅团,这么多的兵力,都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铃木启久终于恍然大悟:“嗨!”
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队根据地。
杜子明用五挺轻机枪,二十支步枪与八路军冀东军区十三团交换回了一百多把驳壳枪。冀东军区司令部也补充了骑兵队一些武器弹药。江铁弓从第2连之中抽调了几十名战士补充到第一连,从预备连之中抽调战士补充第2连。然后对各连进行不同的军事训练。
第一连是一个突击连,战士们的武器配备都是驳壳枪,军刀,手榴弹。驳壳枪一般要求左拿枪射击,而且是马在奔跑之中,射击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战士们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场上杀声震天。
江铁弓勒马在高处仔细观察。
一匹战马如一道黄风一般卷出。
江铁弓一怔:黄风,蓝雨呢?他刚刚有这个想法,只见蓝雨从黄风的左侧翻身而上,原来蓝雨在训练一个马蹬边藏身的技巧,为的就是在和鬼子的实战之中能更多的隐蔽自己,突然袭击。
战士们一片喝彩声。
蓝雨上马之后,左手驳壳枪,右手军刀。左手一举,驳壳枪连响,连连打中目标,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
江铁弓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好!”
旁边也有人高声喝彩了起来:“蓝雨同志打得好!”
江铁弓往旁边一看,是副营长张大海,不由得眉飞色舞起来:“老张,你觉得我们一连这么训练出来,和鬼子骑兵狭路相逢,双方喊杀着冲过去,军刀高举,忽然之间,一阵驳壳枪响,鬼子还没有明白过来,就全部中枪落马来……”
张大海也哈哈大笑:“战术是好,可是你这么训练,也未免太浪费子弹了吧?”
江铁弓斜了他一眼,不屑地道:“老张,我怎么越看你越像一个土财主,小气巴拉,抠抠索索的。”
张大海也不甘示弱,破口大骂:“老江,你他妈就是一个暴发户,口袋里有了两个银子就不晓得天高地厚了,你要晓得节约……”
江铁弓哼了一声:“这个完全是两回事情,要打胜仗,靠机遇,更靠实力。实力是怎么来的,就是训练出来的,战士们在训练的时候打出一百发子弹,在对敌之时一颗子弹就能消灭一个鬼子……宝剑锋自磨砺出,寒梅香从苦寒来,没听说过吧?”
张大海居然点了点头:“老子晓得这个道理,可是心疼啊!”
江铁弓道:“武器弹药鬼子多的是,打个胜仗,什么都捞回来了。”
张大海就不再说什么,下面又有一个战士训练过,张大海猛地吼了起来:“好,太他妈好了……”
两人正说着,杜子明过来道:“刚才从鬼子人圈里逃出来十几个老百姓,我已经安排在预备连中了,其中有一个叫李平的汉子,在逃跑的时候杀了一个二狗子,还缴了一支步枪!”
张大海兴奋地道:“好呀!这个李平是条汉子,我们八路军骑兵队就需要这样的人物。”
杜子明感叹地道:“这些天已经有几十个老百姓从鬼子的人圈之中逃了出来,跑来参加八路军,这说明鬼子的残暴升级了,老百姓无法生存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江铁弓随口问了句:“上一个月有多少老百姓跑过来参加我们骑兵队的”。
杜子明道:“五十人左右,这是我们没出去作战的时候的数字,如果外出作战,沿途的老百姓来的更多。”
张大海满心欢喜:“来得越多越好呀!要是所有的老百姓都参加了八路军,每一个人拿起武器,打击日本鬼子,这样,才能把日本鬼子彻底消灭呀!”
江铁弓点了点头:“老张说的是,我们去预备连看看……”
预备连就是储备战士,教刚刚参军的战士一些基本的东西,熟悉枪械等。战斗的时候进行一些增援。
江铁弓,张大海,杜子明三人刚刚到预备连,就看见一群战士围在一起,里面一个人尖着嗓门高谈阔论:“怎么样?我没说假话吧?我曾经给八路军13团送过信,那个时候,我想参加八路军第13团,但是遭遇到日本鬼子的突然袭击,13团转移了,我没能跟上……”
“孙六顺,是不是你胆子太小,鬼子一来,你就自己抱头逃跑了?”旁边有人取笑道。
“放屁,我孙六顺可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什么时候怕过日本鬼子?可怕不怕鬼子不是嘴上说的,要在战场上和鬼子战斗才算,总有一天,我孙六顺会让大家看到,怎么杀日本鬼子的!”孙六顺尖嘴猴腮,唾沫横飞,指手化足……
孙六顺!江铁弓一眼就认出了他,虽然已经快一年没有见到他,但是,江铁弓不会忘记他,这个替日本鬼子做事情的汉奸。
他怎么混到这里来了?他来又有什么目的?
江铁弓故意让张大海和杜子明走在前面。
有战士喊了一声:“立正,营长到。”
战士们立刻开始排队,因为许多是新来的,队伍排得乱糟糟的。
张大海大声说:“欢迎大家参加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队,我是副营长张大海,这位是教导员杜子明,这位是营长江铁弓……”
江铁弓重重地咳了一声,才骑马过来,威严地道:“我是八路军冀东骑兵营营长江铁弓,以后,我们就是战友,我们并肩战斗,杀日本鬼子,夺回我们的土地,夺回我们的粮食……”
下面战士们一片吼声:“杀日本鬼子,夺回我们的土地,夺回我们的粮食!”
江铁弓威严地扫了大家一眼,他很快就看到站在第2排的孙六顺,这个孙六顺也认出了江铁弓,吃惊不小,脸色也煞白了起来,他故意躲在一个战士的脑后,避开江铁弓的目光。
江铁弓没有注意到他。
孙六顺一颗心狂跳不已,不过看江铁弓没有注意自己,才放下心来:就是他看见了我,也不一定立刻就想起我呀?这个人居然是江铁弓,那么?潘龙和潘铁匠也应该在这里才对呀?我该怎么办呢?
江铁弓朗声问:“哪位是李平同志?”
“我是。”一个粗壮,低矮的男人沉声回答。
江铁弓道:“出列。”
李平不慌不忙地走出了列,一张脸红铜一般。
“听说你在逃出人圈的时候杀过一个鬼子?”江铁弓问。
“是个二狗子。”李平的肩膀上就背着一把步枪,身上穿的衣服破烂不堪。
“会骑马不?”江铁弓看了他几眼,感觉不错,又问。
“会!”李平道。
“会劈军刀不?”江铁弓继续问。
“会!”李平大声回答。
“想不想参加八路军骑兵突击队,杀日本鬼子?”江铁弓道。
“想。”李平铿锵如铁地回答。
“把步枪放下,跟我走。”江铁弓道。
李平犹豫了一下,把肩头的步枪取了下来,一言不发,跟着江铁弓就走。后面张大海急喊道:“老江,你就不多跟同志们说几句吗?”
“你说就行了,我还有事情。”江铁弓头也不回地道。
江铁弓带着李平到了第一连训练场,对蓝飞龙喊道:“蓝飞龙。”
蓝飞龙飞马赶来:“营长,什么指令?”
江铁弓用手一指李平:“这位同志李平,逃出鬼子人圈的时候杀了一个二狗子,夺了一支步枪,现在编入你突击连,给他一匹战马,一把军刀,一把驳壳枪。”
“是。”蓝飞龙道。然后,蓝飞龙过去亲热地拍了拍李平的肩膀,说:“我是连长蓝飞龙,打日本鬼子的时候我才是你连长,平时,我们是兄弟。”
“是。”李平平静地道。
蓝飞龙喊过蓝雨,让她带领李平去领战马,军刀,驳壳枪,立刻进行训练。
江铁弓在马上问蓝飞龙:“这个小子如何?”
蓝飞龙道:“看上去挺结实,训练出来是个杀鬼子的好手。”
江铁弓道:“何以见得?”
蓝飞龙道:“这小子沉得住气,那眼神分明是……狼一般,我们八路军骑兵就需要这样的战士。”
江铁弓点了点头:“从今天开始,你要多训练战士们,没事不允许到预备连去。”
“啥?”蓝飞龙猛地一怔。
江铁弓淡淡地道:“照命令执行就行,任何事情,只能看在心里,不能说出来,明白吗?”
蓝飞龙点了点头。
“等一下让王二楞来找我。”
“是。”
江铁弓找到胡东成,给了他一个秘密命令,就是在暗中负责监视赤木大佐。胡东成接到命令刚走,王二楞就一头闯了进来,风风火火地道:“营长,是不是又要出去砍日本鬼子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出发吧!”
江铁弓不慌不忙地道:“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王二楞咧开大嘴:“什么任务?”
“从现在起,你负责看守赤木大佐,他吃饭你吃饭,他睡觉你站在门外,他散步你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王二楞一楞,随即撇了撇嘴:“营长,这样的事情,你还是给别人吧!我就知道砍砍杀杀的……”
“这是命令,你狗日的敢违抗老子的命令?”江铁弓翻脸就骂人。
王二楞挺委屈:“营长,俺可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呀!”
江铁弓笑骂道:“不就是让你看一下日本鬼子吗?你还推三阻四的,什么时候杀鬼子少过你王二楞?”一边说,一边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就不替老子做想一下呢?”
王二楞立刻就答应了:“好吧!我看!不过营长,杀鬼子的时候一定不要忘记我呀!”
“少不了。”江铁弓说。
一连几天,外出的侦察员回来报告敌人并没有军事行动的迹象,但是江铁弓仍然没有丝毫的大意。江铁弓明白,这是残酷的战争,即使一个细微的疏忽,也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深夜,江铁弓照例要到各个地方查哨。他到马棚去牵战马的时候,却看到了蓝雨,蓝雨正在个黄风,白龙添些草料,口里还低声说些什么。
“蓝雨……同志。”江铁弓心跳加速。
“营长,我和你一起去查哨。”蓝雨听到江铁弓的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嫣然一笑。
“你早点休息吧!”江铁弓说。
“我睡不着。”蓝雨干脆地说。
“好吧!”
蓝雨早已经把白龙牵了出来,黄风跟在蓝雨身后。江铁弓从蓝雨手中接过缰绳,无意之中就碰到了蓝雨的手,两人的手都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江铁弓翻身上马,一张脸如火烧火燎一般。
蓝雨一言不发,跟在后面。一路上,两人的心都砰砰乱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查过第一道暗哨之后,江铁弓听到身后传来“噗嗤”的笑声。
江铁弓才回头看了一眼,正撞见了蓝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江铁弓心中一荡漾,问道:“蓝雨同志,你笑啥?”
“为什么要告诉你?”蓝雨调皮地道。
江铁弓啊了一声。
蓝雨又笑道:“营长,你是怎么当兵的?”
江铁弓想自己的事情全营上下谁不知道?于是他问:“你不知道吗?”
蓝雨反问:“你又没有告诉过我,我怎么知道呢?”
江铁弓精神一振,说:“就是地主恶霸逼的……”他就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的事情。
“你有老婆了吗?”后面蓝雨一直在听,终于问了一句。
“老婆?以前那没过门的媳妇……没了,我穷光蛋一个,长得丑,脾气又怪,哪家闺女会喜欢我?”江铁弓心中乱成一团,口里也胡乱说着。
身后蓝雨又笑了起来,江铁弓壮起胆子回头看了一眼,蓝雨正伏在马脖子上笑。
江铁弓提高了声音:“有那么好笑吗?笑什么呢?”
蓝雨直起身子,一本正经,理直气壮:“就不告诉你!”
“口令!”草丛之中,一声严厉的喝声。
“人如铁。”江铁弓立刻回答道。
“刀如风。”草丛之中也传来回答声。片刻,一个全身用树枝,茅草伪装起来的八路军战士站了起来,手里提着一把步枪。
“报告营长,我们抓到一个可疑的人,他要逃出根据地去。”哨兵报告道。
江铁弓平静异常,而蓝雨却微微有点吃惊:“有战士居然要逃出我们根据地?”
江铁弓微微一笑:“是混进我们根据地的鬼子奸细。”
蓝雨吃了一惊:“难道有鬼子奸细混进了我们根据地?”
江铁弓道:“是混进了我们冀东军区骑兵队中间来了!”江铁弓跳下马,把马栓在路边的一棵小树上,才问道:“人在哪里?是不是一个瘦猴子一样的家伙?”
哨兵惊叫道:“营长,真是一个瘦猴呢!你怎么知道的?”
江铁弓得意地道:“骑兵营就那几个人,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草丛之中,一个人被绳子捆绑起来,嘴巴里塞了一块破布。旁边还埋伏着一个哨兵,一动不动。蓝雨暗暗吃惊,自己是八路军战士,也跟营长一起查过哨,就是不知道暗哨也是两个。
那个被捆绑的人听到有人走进,抬起头来。
江铁弓用手电筒照了照,用手把他口中的破布拽了出来,冷冷地问了句:“孙六顺,我是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营长江铁弓,还记得我不?我们在第44人圈之中见过面……”
孙六顺顿时魂飞魄散。
江铁弓蹲在他的面前,一手拔下斧头,用斧头把他的下巴托了起来,猛然喝道:“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坦白交代,否则,脑袋搬家!”
孙六顺本来是坐在地上,立刻跪了起来,连连磕头:“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江铁弓冷笑道:“谁派你来的?”
孙六顺浑身瑟瑟发抖:“铃木……太君……”
江铁弓双眉一皱:“日本鬼子骑兵联队长铃木启久?”
孙六顺连连点头:“对,日本鬼子骑兵联队长铃木启久。”
江铁弓又问:“派你来做什么?”
孙六顺道:“打探赤木大佐的情况……”原来,铃木启久想派人混入八路军冀东军区骑兵营根据地打探赤木大佐的情况,派日本士兵肯定不行,那就只有派汉奸。于是想到了汉奸孙六顺,先把他关进人圈之中,然后让孙六顺和十几个老百姓逃脱,日本士兵在后面放了一阵空枪。孙六顺很顺利地就混入八路军骑兵营,也打探到了赤木大佐的情况。不过意外地是孙六顺居然发现八路军骑兵营长居然是曾在第44人圈之中遇到人。孙六顺害怕在这里待久了被江铁弓认出,在夜里逃跑,却想不到被暗哨发现,捆绑了起来。
“和你一起为鬼子打探消息的有几个?”江铁弓想了想,问道。
“就我一个。”孙六顺忙回答。
“就你一个?你有什么本事来营救赤木大佐?”江铁弓不屑一顾地道:“如果你在我根据地把人救走,我江铁弓还有什么脸在这一带混……”
孙六顺道:“我也知道没办法救出赤木……我只想打探一些情况回去,给铃木……鬼子交差……营长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做汉奸了……”
江铁弓冷笑一声:“杀你,别脏了我的斧头。”
孙六顺一听江铁弓不杀自己,仿佛如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又是连连磕头道谢。
江铁弓忽然挥动斧头,孙六顺刚好抬起头来,一看到斧头落下来,一声凄厉地惨叫,屁滚尿流,人就瘫软在地上。江铁弓并没有劈他,而是用斧头割断了绳子。
良久,孙六顺才回过神来。
“滚!”江铁弓又把斧头在孙六顺的眼前晃动了一下:“如果老子改变了主意,一斧头把你剁了喂狗!”
孙六顺拣了一条性命,连滚带爬逃走。
两个哨兵惊讶地问:“营长,就这么放过一个汉奸?太便宜了吧?”
江铁弓严肃地对两个哨兵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你们要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明白吗?”
两个哨兵根本不明白。
江铁弓继续道:“就是不能对任何人说,就是你老子,你老婆,明白吗?”
“是。”两个哨兵果断回答。
在回去的路上,蓝雨忍不住问道:“江营长,你知道孙六顺是来刺探我们消息的,还轻易就放他走?”
江铁弓哈哈一笑:“杀他就如杀一条狗而已!”
蓝雨肯定地道:“我们之中一定还有与孙六顺一同而来的奸细!”
江铁弓点了点头。
蓝雨疑惑地道:“为什么不逼他说出来?”
江铁弓道:“孙六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他绝对不知道什么人和他一同混进来的,否则,以他的德行,我斧头伸到他下巴下的时候,什么都说出来了……”
蓝雨也点了点头,又有点担心地道:“可什么人混在我们中间呢?”
江铁弓平静地道:“不管什么人混在我们之间,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营救赤木大佐,只要我们看管住赤木大佐,以不变应万变,什么都不怕……”
蓝雨默然。
江铁弓也叮嘱了她一句:“你也要保密……”
蓝雨点了点头,暗暗想: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如此心细……
深夜,万籁俱寂。
一弯残月在云层之中穿行。
小茅草屋内,鼾声震天。屋外,王二楞抱着军刀,正在看守睡觉的赤木大佐。
“妈的,这个狗日的小鬼子,他在里面睡得舒服,让老子受罪,要是一刀剁了多省事情。”王二楞在心中把赤木大佐十八代祖宗一起乱骂。
王二楞渐渐哈欠连天。
一个八路军战士从旁边的茅草屋里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王二楞兄弟!”
王二楞抬头看了一眼,迷迷糊糊,认得是新来不多久的战士李平。
“李平兄弟,这么晚了你不睡觉?”王二楞感觉眼皮很重,睁不开。
“睡不着。”李平说。
“我想睡觉没得睡觉呢!”王二楞叹息了一声,哭丧着脸,骂道:“都是屋里这个狗日的日本鬼子……”
李平立刻道:“王二楞兄弟,你到屋里和鬼子一起睡觉,我在外面给你看一会。”
王二楞呸了一声:“我才不和鬼子睡一张床呢!”
李平关心地道:“你到我床上去睡吧,我帮你看守小鬼子,你天天这么累,不休息一下怎么行?”
王二楞有点动心,犹豫了一下道:“可营长知道了一定会扒了我的皮。”
李平笑了笑:“营长对战士们是刀子嘴,豆腐心,就是发现了也没有什么,更何况现在营长已经睡了……”
王二楞点了点头:“兄弟,先谢你了,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呀!不能让日本鬼子跑了。”
李平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放心,如果让鬼子跑了,我割了脑袋给你当球踢。”
王二楞打着哈欠进屋,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李平一手拿着军刀,一手握着驳壳枪,站得笔直,一双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终于,他的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怪笑。
李平轻轻推开门,用日本语言低声道:“赤木大佐阁下。”
赤木大佐从梦中惊醒,一睁眼就看见一个八路军战士站在面前,正吃惊之时。李平道:“赤木大佐阁下,我是大日本帝国对华先遣军华北支队山田中尉,奉冈村宁次司令与原田熊吉师团长之命令来营救你!我的中国名字叫李平。”
赤木大佐恍若梦中一般,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确信这不是梦,才道:“太谢谢山田君了。”
“请跟我来。”山田把手中的军刀递给赤木大佐,自己手里拿着驳壳枪,转身钻进了树林。原来这个山田经过特别的军事训练,知道如果从路上走,必然被八路军的哨兵发现,所以,选择从树林之中悄悄下山……
两人在丛林之中小心翼翼,天微微亮的时候,终于走出了山林,只见下面一条河滩,河水缓缓流动,四周一片静谧。
赤木大佐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山田阁下,我们终于逃出了八路军的魔窟,这里,应该安全了。”
山田查看了一阵地形,冷静地道:“大佐阁下,这里还是八路军的势力范围,八路军肯定早已经发现我们逃走了,一定在全力追赶,我们还是宜尽快离开。”
赤木大佐直喘粗气:“阁下,我累得不行了,先休息一下吧!”
山田低声道:“好的,阁下,就休息五分钟。”
赤木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又问:“山田阁下,就你一个人来营救我吗?”
山田回答道:“阁下,先遣队就我一人,不过原田熊吉另派了一个中国人协助我,名叫孙六顺,这是我要求原田熊吉师团长这么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八路军的注意,但此人已经不在八路军队伍之中,去向不明。”
赤木大佐立刻想起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国人,常常到自己被关押的小屋门口晃动,鬼鬼祟祟,此人一定就是孙六顺了。
赤木大佐问道:“此人知道你的行动吗?”
山田淡淡一笑:“汉奸是靠不住的,一个人连自己的国家都可以背叛,还有什么不能背叛?所以,他不清楚我的任何行动,甚至,他不知道还有一个人与他一同混进了八路军的队伍之中,但我清楚他的一切!”
赤木大佐点了点头:“不错,这是兵法之中的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山田君,你真是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一个人能创造这样的奇迹!”
山田庄严地道:“大佐阁下过奖了,大日本帝国的每一个臣民,为了帝国,为了天皇,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赤木顿时又骄横狂妄起来:“帝国必胜!”
山田站了起来,低声道:“阁下,该走了,只有回到我们的部队,才算安全。”
对面山林之中,几双狼一般警惕的眼睛正注视着赤木大佐和山田的一举一动。他们是江铁弓,蓝飞龙,胡东成,侦察兵丁小栋。
原来江铁弓派胡东成暗中监视赤木大佐,任何人想救他,都要摸清楚赤木的情况。胡东成几次发现李平有意无意地注意赤木,就把情况对江铁弓说了。江铁弓也开始怀疑李平是日本间谍,但没有证据。只能暗中多布置岗哨,昨天晚上,李平骗开王二楞,带着赤木逃走的时候,胡东成立刻向江铁弓报告。江铁弓相信两人不会从路上走,必然走山林,所以带了几个人早早地等待在河边,这里是赤木要逃出去的必经之路。
“果然是这个杂种。”江铁弓冷笑了一声,低声道:“就只有李平手里有一把驳壳枪,胡东成,瞄准他的枪打,老子要抓活的问个清楚!”
胡东成点了点头,手指头已经把在扳机上,准心瞄准了山田的右手。
“砰!”一声枪响。
山田的右手腕被子弹打中,手中的驳壳枪掉在地上。山田嗷的一声,半跪在地上,用左手握住右手腕,额头上的冷汗如雨一般冒了出来。
江铁弓,蓝飞龙,丁小栋早从山林之中冲了下去。
江铁弓一声怒吼:“赤木,想逃出我的手心,做梦吧!”
赤木顿时惊慌失措,忘记了逃跑,只是本能地低下头看着山田。
山田的驳壳枪就掉在地上不远处,鲜血正从他的右手腕往下流,已经染红了一大片。但他居然咬着牙,慢慢地抬头看了一眼,他看到三个人正冲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
山田一咬牙道:“大佐阁下,跑回山林,我掩护……”他的左手忽然从腰上扯下一颗手榴弹,拉了弦,向江铁弓三人扔了过去。
也就在那一瞬间,江铁弓手中的斧头脱手飞出,当的一声,手榴弹在半空之中被江铁弓的斧头撞飞到另一边去了。
而斧头闪着寒光,如一道闪电,直直地劈向刚刚转身的赤木大佐脖子上。
“卧倒!”江铁弓一声吼,后面的蓝飞龙,丁小栋都扑倒在地上。轰的一声,手榴弹刚刚落地,就爆炸了,弹片横飞。
江铁弓,蓝飞龙,丁小栋都感觉弹片从背后擦了过去,而后面跑过来的胡东成来不及卧倒,被几块飞来的弹片击中,人扑通就跌在地上。
蓝飞龙飞身而起,山田在地上一个翻滚,人已经翻滚到驳壳枪,在他的手刚刚抓到驳壳枪的那一瞬间,蓝飞龙一声怒吼,双手握着军刀,猛地劈在山田的后脑勺上,喀嚓!一半个脑袋和鲜血横飞了出去!
那边,江铁弓已经跃到赤木大座身边,斧头陷入赤木大佐的一半脖子和后背之中,鲜血正从斧头边沿冒出来,而赤木大佐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很显然,赤木是活不成了。
江铁弓失望地骂了一句:“这狗日的小鬼子,也太不经砍了吧!”
“那个鬼子也被我砍了。”蓝飞龙提着军刀走过来:“营长,这个狗日的鬼子,还算条汉子,一个人居然敢进入我们根据地……”
丁小栋听到后面的响声,回头一看,胡东成跌倒在地上,忙回去搀扶他,一边问:“你受伤了吗?”
胡东成慢慢站了起来,笑了笑:“皮外伤,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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