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象飞沙,扑打着我的面颊。归雁似纤夫,牵扯我的归心。而一条泛冰碴的沙河,象深涧,切断了我的去路……一位老人从对面淌来。高绾的裤管,冻红的脚杆,花白的鬓须,佝偻的脊背;还有那一口酒一样淳厚的乡音——“俺背你去。”记不清我推辞了多久,记不清我怎样渡过了冰河。只记得羞愧曾咬噬过我的心灵,热泪曾湿濡过他的脊背;只记得他那低沉的喘息,和返身淌去时淡淡的一笑;只记得他那颤巍巍地消隐在地平线上的背影,和那花白的鬓须、冻红的脚杆……一切都来得突然,去得又那样迅疾。我甚至没顾上问他的姓名,更不知他来自何处,去向何方……“俺背你去!”只有这短短的一句话呵,将暖彻我的一生!故乡呵,莫非这就是你的性格么?这就是你给我的见面礼么?我该如何报答你哟,我的令人自豪的故乡呵,我的可歌可泣的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