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对,明明昨夜他带着司迦入住时,满院积雪,只有一株被砍断的桃树桩,一觉睡醒却又是黑夜,隆冬飘雪的夜变成了盛夏颤鸣。 昨夜接待他进来的女主人呢? 隔壁传来吱呀的开门声,有人拉开一点房门,在门缝里低低对谢慈说:“别出去会变兔子。” 兔子? 谢慈看过去,只见门缝内一双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你们也是来找秘境入口的?”门缝里的人又说:“我们是十二仙宗的,你们是?” 十二仙宗是十二个名门宗派的统称,谢慈知道他们是在确定,他是敌是友。 “太初宗门,谢慈。”谢慈道:“另一位是我的师叔。”他昨夜借宿时并未看到这些人。 “请过来吧,找秘境入口的幸存弟子都在这里,还有少阳山的空世大师。”隔壁说完就将门拉了上。 谢慈只觉得奇怪,昨夜他借宿的明明是一户人家,怎么变成了秘境入口?这一夜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少阳山的秃头和尚也在这里?”司迦挑了挑眉,看谢慈:“这里到底是哪里?不是要带我找剑鞘吗?” 谢慈将门关上,轻声解释:“昨夜你体内的魔神残魂复苏。”他顿了一下,跳过重要部分又说:“你我都受了伤,只好带着你匆忙找了一户人家借宿。” 昨夜只是一户普通的人家,他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或许是他昨夜入了欢喜魔神的幻境乱了心性,疏忽大意了。 隔壁的人敲了敲墙壁,传音问道——你们会穿墙术法吧?直接穿墙过来,别离开房间,会失去心性变成家禽家畜。 谢慈应了一声,垂眼看见司迦光着的脚,转身去榻边替她拿了鞋袜过来,“先将鞋袜穿上,去隔壁看看。” “我不去。”司迦坐在了椅子里,托着腮翘起脚说:“我讨厌少阳山的秃头和尚,他们也讨厌我。” 谢慈看着她,没有bī她,只是蹲下身将鞋袜放在她脚边:“那你在房间里等我,别出去知道吗?” 她在那声音里抬起脚放在了谢慈的膝上,踩在他坠下的银发上:“谢慈,别去。” 谢慈眼皮顿了一下,很难不去看她那只白皙的脚,她的脚太凉了,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她的凉意。 “除非你回答我,你的元|阳还在不在?”她故意软了语气,托在掌心里的脸歪了歪看他。 谢慈心头跳了一下,看着那只脚,慢慢抬手隔着衣衫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挪开放下,垂着眼说:“太初宗门弟子,修身修心,戒|色|戒|欲。” 他生来纯阳灵体,若破了元|阳早已修为尽毁。 他历经两世,也只为一人自毁灵身。 她忽然伸出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 那么凉的手,冰的他颤了一下,她捧起他的脸,贴近他的脸,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说:“谢慈,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太假了。 假的谢慈心中不是滋味,她不如直接说想要他的元|阳。 那场chūn|梦里,他亦听到了欢喜魔神的声音,它蛊惑她,只要破了他的元|阳|之身,就可解了她灵海内的封禁。 可是为什么她就会信了呢? 她是怎么知道灵海内有道封禁?又是怎么知道那封禁和他有关? 是司厌告诉她的? 他有一肚子的疑惑想问她,可她倾身下来,双臂抱住了他的脖子,整个身子坠进他怀里。 他慌忙伸手托住她的腰,像托住一只小猫,跌坐在地上,她就坐进了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说:“我真的喜欢你,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不喜欢你?” “是吗?”谢慈明知道她在骗他,却还是想问:“对你好的,你就会喜欢吗?” 她居然点点头,仰头望着他说:“只有你对我好。” “慕少姝对你不好吗?”谢慈问她:“司厌,对你不好吗?你也喜欢他们?” 她皱了皱眉:“司厌只是我的狗,他对我好是应当的。”况且,司厌也在利用她,虽然她还不清楚司厌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但他可不是什么纯情的少年郎。 “慕少姝……”她想了想说:“不够好,他若真对我好,就该教给我剑法,让我不再被羞rǔ,而不是只会拿一些小东西来哄我。” 谢慈眉头一点点皱紧,他不知该如何评断她这番话,不该如此。 “你觉得我对你好吗?”他问她。 当然不好,封禁她,又救赎她,算什么好呢? 司迦攀着他的肩在他怀里坐直,变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手指羽毛一样扫着他的脖颈,“好啊,你为我受伤,带我离开太初宗门,与那些人为敌,当然是好的。” 她轻轻抚摸着他脖颈上的伤口:“但可以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