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泪水在夜里睡熟的时候被裴厉抹去,此时无辜单纯的眼眸中映着裴厉的脸。一张口,声音沙哑,“裴厉……”“乖,别说话了,我去给你倒水。”裴厉听到她的声音就立刻睁开了眼睛,双眼染着血丝。她的小手紧攥着裴厉的衣袖,格外的依赖他。裴厉冷眸轻轻泛着怜惜,宠爱的抚摸着安然的脸颊,“乖。”他的手从安然手里抽出,却感觉安然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对安然而言,她现在能依赖的人只有裴厉了!昨夜的伤痛并没有完全缓解,安然差点就要流干自己的眼泪了。一会儿,安然喝了水,情况也没见好转。担心她的身体,裴厉直接给公司打了电话,所有事情托付给司朗处理。电话那头,司朗的语气没有平日里的痞气,“上次就怀疑安氏内部有人造假,这次已经有头绪了,你安心在家陪嫂子,公司的事我盯着。”“恩,先挂了。”裴厉靠在卧室的沙发上,些许疲惫的靠了一会儿。安然穿着睡袍,赤着脚走到了他跟前,双手双脚爬到了沙发上。整个人蜷缩在裴厉身上,紧紧环抱着他的脖颈。“裴厉,我心里难受。”男人没有开口,而是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任何人发现自己被家人利用、抛弃,如何能不难过?尤其安然还是在孕期,情绪本来就很不稳定。裴厉在心里怨极了自己的疏忽。一开始就应该把这件事查清楚,也不会误会安然这么久了。她靠在他的胸口,长发遮挡了半张脸,裴厉伸手去抚摸,安然的睫毛颤抖着。“现在你已经是裴少夫人了,不会有人再这样对你了。”此时此刻他才发现,他能给安然的,太少了。两个人相互拥抱着对方,都希望能够在对方身上找到安全感。安然心里一片空白,明明很痛,却又说不出来。“我昨天去看爸爸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很好,但是却一直不肯出院,后来……”裴厉把她往自己怀里搂紧了几分,“需要我帮你做什么?”那些事情的细节,他会自己去查,不想让安然再回忆一次了。安然抿了抿唇,低声说,“我想换家医院,让安婉找不到他。”她没有能力做到这些,只有裴厉可以。“好,我帮你。”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这世界上,只要是她想做的,他都会替她完成。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往裴厉的怀里靠近着,“对不起,我可能又要利用你了。”利用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充满了无奈跟懊悔。在安然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能嫁给裴厉,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否则,现在的一切,她根本无法面对。裴家的少夫人?安然叹了口气,裴厉……我又要给你添麻烦了。不等她多想,裴厉的唇吻了下来,霸道的语气响起,“不许你在我面前这么难受,我不想看到你受伤!”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副惹人怜惜的表情有多么让人心疼。他的眉眼深深刻入安然的心中,仿佛能听到她的心声一般。他轻柔的抱着安然,“就算你想做我怀里的小野猫,也要先起来。”裴厉话音刚落,门外就想起了陈妈的声音,“少爷,少夫人,管家来了。”安然跟裴厉同时对视了一眼,这才松开对方。“知道了。”裴厉对着外面喊了一声,看着安然总算有些红晕的脸颊,“别太看重那些事,都交给我,好吗?”安然仰着头,那一瞬间的裴厉在她眼中,值得她用一生去信赖。点了点头,如猫一般卷着的长发,自她肩膀披散开来,裴厉看着她那般慵懒的模样,忍不住搂着她的腰肢,在她的唇上又狠狠的啄了一口。“你这个小妖精……”如果不是安然这么让他心动,又怎么会一次次的容忍她、宠爱她。安然被他的手擒着腰肢,红唇也被他侵占着,整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红晕,“裴厉,你先放开我……管家还在外面等着呢。”男人依依不舍的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轻吻着她的耳垂,“等我回来收拾你。”安然抿着唇,羞涩的笑着。既然是裴老爷子让管家过来,肯定是找裴厉有事,一时半刻应该谈不完。安然这么想着,又钻进了被窝里,想着刚刚裴厉的温柔和霸道,心跳又渐渐快了,害羞的用被子蒙着头,心里的那些阴霾也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选择相信裴厉,相信他能够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到。而且这也是那个男人的承诺。没过五分钟,仆人敲门进来,“少夫人,少爷说,管家有话一定要亲自跟你谈。”“跟我?”安然掀开被子,蹙眉眨着眼。难道是裴家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裴家主家又对她和裴厉的关系产生了质疑?还是跟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关?安然惴惴不安的下了楼,看到管家跟裴厉坐在沙发上,都是一副平静的模样,让人看不透。“少夫人。”管家看到安然下楼,起身打着招呼。安然微笑着冲他点了下头,“找我什么事?”她对家里的管家和仆人一向都很温和,裴厉冷着脸站起身,拉住了安然的手,“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安然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可能做!你已经见到她了,可以回去了。”安然呆住了,手腕被裴厉紧紧的握着,他的冷眸泛着寒意。侧眸看着身边这张俊逸非凡的脸,安然心头突突的跳着。怎么回事?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要是裴厉因为她和裴家主家产生矛盾的话,安然都过不了自己这关。“裴厉,有事好好说吧。”她小声劝着,希望能延缓这场战火。如果是以前,可能裴厉会给她面子,但今天……“送客!”对他而言,这是他的地盘,不是裴家那位当家人能够随意指挥的地方,尤其他想指挥的还是他的女人,裴厉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答应那么过分的要求。安然一片茫然的看着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裴厉的身份摆在那儿,管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一直站在那儿。他那样子就是在跟裴厉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