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男人的眉头拧着。安然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裴厉站在床边。“醒了?”她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非常柔和,不想在这么美好的清晨跟裴厉发生矛盾,即便是他要吵,也要吃饱了再说。安然非常自然的在他对面坐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最近裴家的厨子,完全是她一个人的专属厨师,所有的菜谱都是为了安然一个人准备的。裴厉看着桌上的早餐,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安然看他这么不情愿的模样,扁了扁嘴,“你要是不想吃,我也不强迫你。”她说着就去拿裴厉的牛奶杯,想着自己直接喝光算了。男人看清她的动作,当即就拦住了她,拿过牛奶,一口气全喝光了。“昨天,我怎么回来的?”裴厉忽然开口,打开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安然眨巴着眼睛,故意问,“你都忘了?”裴厉半眯着眼眸,淡淡的嗯了一声。“要是你敢骗我,你知道后果的!”安然耸了耸肩,“哪有人会没事干,天天想着骗你,是司朗把你送回来的。”她硬是忍着心里的难受,告诉了裴厉。听到司朗的名字,裴厉揉了揉太阳穴。安然很快就吃好了,收拾到一边之后,她走到裴厉跟前,“那个协议书,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裴厉一听到协议书三个字,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直了。立刻厉声说,“没有!”安然叹了口气,“裴厉,这个孩子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她试图用自己的真心打动裴厉。“现在安氏的状况你比我更清楚,你觉得你能保护这个孩子吗?”裴厉冷冷一笑,眸中冷意十足。他根本不相信安然会有那个能力。留下这个孩子,只会成为她一生的负担和累赘。但如果留在裴家,这个孩子的未来会发生彻底的改变。裴厉高傲的说着,那双眼睛打量着安然,固执到了极点。安然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可是孩子留在裴家也可以,为什么我不能看他!”她无法接受裴厉这么做,他简直是让这个孩子跟自己断绝母子关系!安然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格外的沉重。“如果你不想签,也可以不签。”裴厉换了昨天安然给他穿上的睡衣,表现的十分冷漠,“如果那样的话,现在就从裴家离开!”安然冰冷的看着他背影。如果她现在走了,这个孩子的价值也就不复存在。那么安氏,也会被淘汰,消失的干干净净。“裴厉,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就能这么放手吗?”安然忍不住说着,伸手去拉裴厉。“放手!”安然刚抓住他的手,就被甩开了。安然着急的喊着,“为什么你就这么狠心!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孩子没有母亲吗?裴厉,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恨我!”“那你当初就不应该那么做!”男人嘭的一声甩上了门,他怒色盯着安然,整个人冰冷的气势外露。安然漠然的低下了头,裴厉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像是剑一样刺中她的心。“是我的错,可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啊。”安然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裴厉别开眼眸,“不要再用你的眼泪骗我了。”“原来,在你眼里,全是我在骗你。”安然站起身,宽大的睡衣罩在她身上,晶莹白皙的皮肤美的好像是仙女一样,她神色恍惚,脸色透着苍白,没有半点精神。“但就算你恨我一辈子,我也认了,那份协议书,我绝对不会签的!”她的模样烙印在裴厉心头。他看着她,一字字说,“如果不签,你永远都别想保住安氏!”这是裴厉的威胁!也是他给安然的最后一条路。假如她听他的话,安稳的把孩子生下来,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想要我保住安氏,你就签了这份协议书!放弃所有的抚养权,否则,你就等着安氏付出代价吧!”裴厉不是在开玩笑。他认真的神色让安然更加心痛。至少,他的反应已经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安然在他眼里已经成了无所谓的空气。安然静默的流着泪。争吵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能站在裴厉面前,已经是她尽了最大的努力了。然而,所有的事情,都抵不上她的心痛。“裴厉……”她轻柔的呼唤着他的名字,眼神紧紧牵绊在他身上。下一秒,就听到男人绝情的声音,“不要再叫我!”他根本不能忍受安然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他,他本想给她一个机会,现在,却是彻底断绝了他们的后路。安然站在原地,默默的擦掉了眼泪。“好,我知道了,我以后都不会再求你了!我要是多说一句,我就不姓安!”恍惚中,安然觉得嘴里一阵咸腥味道。裴厉站在她面前,露出了冷傲的笑容,“你最好记着你现在说的话!别再来烦我,裴家不差你这一个闲人!”他可以养她一辈子,却永远不会给她想要的东西。至于安氏,就让它彻底破产。到时候,安然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去设计他了。裴厉冷着脸,正要出门。就听到身后安然摔倒的声音。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她,半眯着眼眸,“你装够了没有?”这几天安然已经不怎么吐了,又怎么会突然晕倒!一定是她又在耍什么花招。裴厉冷下了脸,不想再看。然而安然昏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半点反应。裴厉的脚步像是被什么牵扯着,一步都迈不出去。暗骂了一声,转身走到了安然身边,伸手扶起她,安然已经昏迷不醒了。她的手似乎紧紧捂着肚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裴厉当时就慌了。抱着安然就往外跑,“备车!”他尽最快的速度,把安然带到了医院,直到她被推进手术室,裴厉的脸才有了一丝血色。他双手冰凉,来回紧张的走着。刚刚那一幕他始终无法忘怀。安然是真的出事了!他懊悔不已,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么绝情的话,为什么就没有让着她一点。直到这个时候裴厉才发现,他根本没办法让安然从裴家离开。万一她为了保住安氏,又搭上了其他男人。他绝对不能忍受。甚至在内心深处,有一丝奇怪的念头,幸好,裴氏国际足够强大,幸好,安然选择了嫁给他。“裴先生?”护士叫了裴厉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什么?”裴厉从思绪中抬起头来,眼中全是血丝,他一直在手术室外等了四个小时,一步都没有离开,反应过来的裴厉,立刻站了起来,紧张的问,“她人怎么样?”“你放心,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具体的情况医生会和你说,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