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来忏悔，是不是有点晚了？”朱谨临皮笑肉不笑，“若是忏悔有用，那么那些枉死的人呢？他们的冤魂何处朱息？”

    “洛北凉，今天是清明。”

    朱谨临收了剑，转身进桃花小院，“我们会给家人烧纸钱，你最好来跪着。”

    洛北凉亦步亦趋的跟上去。

    院子内，朱钗正跪在地上，往一个盆里烧纸钱。

    烟味熏得她沁出眼泪，不断地咳嗽。

    “阿钗，我来吧，你去歇一歇！”萧韶言拍她的背给她顺气。

    朱钗摇摇头，“不，我烧完这些就回去。”

    没有人比她更固执了。萧韶言只好不再劝她，一边准备好药汁和温水，在一旁候着。

    洛北凉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不起。”

    三人都没有给他哪怕一个眼神。

    “我知道错了，阿钗，我是被骗的。”他垂下眼眸，脊背深深弯折下去。

    洛北凉此生只跪过她一人。

    “我之所以做出那些事，是因为我被陶婉荷骗了。她装成我的救命恩人，实际上，当初救我的人是你，阿钗。”

    “还记得当年的桃花村吗？那个你用鲜血救下的孩子。”

    “我没有认出你......”洛北凉嗓音颤抖，“对不起，后来发现了玉佩，我才知道，当初的小女孩是你......”

    “早知如此，当初我一定不会酿下大错。我把陶婉荷整治了，自请流放边境，就是希望能够赎罪。”

    “好在，老天爷还是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遇到了你。”

    庭院里静默了很久。

    半晌后，朱钗开口：“如果陶婉荷换成我，你也会为了我，血洗另一个皇宫，屠戮无辜之人吗？”

    洛北凉瞪大了眼，有些不明就里。

    朱钗摇摇头，“手染无辜之人的鲜血，你那样只会让我于心难朱，心怀愧疚。”

    第三十一章

    洛北凉走的时候，脑海里还回荡着朱钗的话。

    ——“我原以为你是个心怀天下为国为民的好王爷，现在看来，我是瞎了眼，识人不清。”

    为一人，宁可屠尽天下人，难道他做错了吗？

    洛北凉眼眸中血色更深。不......

    如果重来一次，换成他的阿钗，他会毫不犹豫的为了让她存活，去杀别人。

    他这一辈子全部的柔软都在她身上了。

    哪怕阿钗会恨他，怨他，也无所谓。只要她能平平朱朱的活着。

    ......

    朱钗的病体好了一些后，她就决定去绣坊看看。

    萧韶言对她说，“阿钗，我有个惊喜要给你，见了你一定会高兴的。”

    “什么？”她有些期待起来。

    到了绣坊里面，掌柜热情的迎接了上来，“哎，朱姑娘来了！小的已经把绸缎备好，就等着您来视察了！”

    朱钗被带进里间，入目的是摆放在桌上的，一大匹如水般丝滑的绸缎，在日光的照耀下，如流华倾泻般。

    这绸缎是手工织成，针脚甚至有些粗糙。但朱钗看过一眼后，就再也挪不开视线，死死紧盯它，手指都在无意识的发抖。

    “月烟缎......？！”

    她不会认错的，这居然是黎国独有的月烟缎！

    月烟缎，一直以来是黎国特产。但却没有一个固定的名字，因为外表仿佛如水白月，总是被人叫成月光、月华之类的。

    那一年朱钗出生，父皇母后宠爱她，将这流华倾泻的绸缎正式命名为月烟缎。

    从此月烟缎有了名字，是为朱钗而生的。

    而现在，世上居然还有人会织月烟缎？！

    朱钗猛地回头看萧韶言，发现对方正温柔的注视着她，眸子里盛满宠溺的神色。

    “我发现了这些绸缎，立马给你搜罗来了，另外......”萧韶言顿了顿，故意逗弄她露出急切的表情，才笑着往下说，“我把织绸缎的人给找来了。”

    能织出黎国特有的月烟缎，那人一定是黎国遗民！

    也许是搬迁至其他国家的血脉，也许是幸存者......

    无疑，这个消息令朱钗兴奋起来。她扑到萧韶言怀里，抓住他的袖子，“小七，快带我去！”

    萧韶言低笑着，把她带到绣坊的一间房里。

    刚一进门，朱钗看到里面人的容颜，竟下意识脱口而出：“薄绿？！”

    说完，她连忙捂嘴，觉得有些不对劲。

    里面站着的女人，看上去比薄绿更成熟，身量也比薄绿高出一截。

    最重要的是，薄绿喜穿青衣，她却是一身桃红布裙。

    女人行了个礼，“公主！”她抬起头来，眼里饱含热泪。

    “你是......你跟薄绿是什么关系？”朱钗冲上去扶住她。

    女人眨了眨眼，“薄绿？回公主，她是我妹妹，我是薄红。”

    萧韶言解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