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露没想到半路会蹦出来个人阻止,她愣了一下,随即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更加愤怒,瞪着眼睛张口便骂:“哪里滚来的贱人!”“再贱也是人,总比疯狗好!”安然反唇相讥。“你……”“道歉!”安然看着她,眼神冰冷。“呵……”米露却忽然笑了出来,眼神十分轻蔑,“凭你也配?!”说完忽然抬起另一只手向安然的脸打了过去。安然厌恶地皱起了眉,不等她的手落下来,便一个用力将人推开。于是,意外发生了……米露踩着一双细高跟鞋在往后踉跄着退了几步,不出意外地脚下一扭,往旁边摔倒。女人的惊叫声里,她整个人在餐桌上撞了一下后倒在地上。桌上的红酒瓶子和高脚杯晃动着落下,在她身旁的地上四分五裂。这一瞬间的变故,惊呆了在场的人。安然看着眼前的景象,心头忽然升起一丝歉疚和不知所措。虽然米露很可气,但还不至于让她出手伤人。她只是想把人推开的……“你没事吧?”“怎么回事?”一道低沉的男声和她的声音同时响起。安然下意识回头,目光骤然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陈总……”然后,熟悉且惊讶的声音再次钻进安然耳朵:“然然?”安然抬眸,目光投向陈远衡身后那群人。这一次,却是连哭的的心都有了,“小叔……许伯伯……”谁能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熟人?还是一次遇见好几个那种。陈远衡是当事人之一的金主。而安仕清和许天华……一个是安然小叔,一个是许墨林父亲。安仕清他们这伙人是来这边三楼的多媒体宴会厅开会的,陈远衡则是见一位客户。两拨人是在楼梯上遇见的,正好同时目睹了这场闹剧的后半场。安然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转了圈,最后看了眼从陈远衡身后走向自己的那个中年男人,低下头,安静如鸡。“然然,怎么回事?”中年男人又问了一句。“小叔……”安然期期艾艾地叫了声,把刚刚的事情简明扼要的快速说了一遍。安仕清闻言一阵沉默,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陈远衡脸上,发现对方并没有要开口维护的意思,只装做是陌生人,便立刻明白了意思。他象征性地批评了自家侄女一顿,又安抚了受伤的米露,表示医药费会一力承担。米露这会儿已经被身边的助理从地上扶起,水盈盈地眸子扫向陈远衡,见男人是真的和他划清了界限,倒也聪明地没有多说什么。只大度的和安仕清表示都是误会,没什么可追究的。许墨林跟安然的关系,圈子里人尽皆知。许天华如今前途大好,是不能得罪的人物。而安仕清……米露头脑还是清醒的,她就算再红,也不过是个地方台的小主播。安家也是她得罪不起的。一场闹剧就此收场。米露摔那一下倒是没怎么样,却被地上飞溅起来的碎玻璃划破了胳膊,出了不少血。该去医院的去医院,该回去继续开会的继续开会。安然耷拉着脑袋,郁闷无比。就算她从小到大算不得什么乖乖女,但在长辈眼里也绝对是个乖顺听话的好孩子。况且有许墨林护着她,有事情也不需要她出头。谁承想今天破天荒动了次手,不但当着陈远衡的面伤了他的小情人,还被自家小叔和许墨林父亲赶上,实在够憋屈的。小美知道事情是因为自己而起,坚持要跟去医院。安然却十分强硬的让她回了画廊,准备自己跟去。为朋友出头不错,但人是她伤的。而且事情既然在几大巨头面前曝了光,还真没小美什么事了。她眼看着米露的助理扶着她出门,耷拉着脑袋也跟了上去。“然然……”斜下里这时伸出一只胳膊,稍稍阻拦了她的去路。是陈远衡。“一起过去吧!”说完,他扯住她地胳膊,不容分说地就把人拽出餐厅大门,塞到进自己车上。这是个和小姑娘独处的绝佳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况且米露怎么说也跟在他身边小半年了,她的性子陈远衡是知道的,实在是不想让安然受什么委屈。只是他的这番举动,看在安然眼里却被解读成了另一番意味……她害得他小情人挂了彩,他这是以家属身份准备兴师问罪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安然忽然生出了一种极度狗血的想法:这万一要是米露有了陈远衡的孩子自己还不知道啥的,被她刚刚那么一推出了意外……想到这儿,她忍不住一个激灵。“怎么了?”陈远衡余光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便扭头看了她一眼,“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了?”“没,没有!”安然急忙摇头,同时不着痕迹的往车门那边蹭了蹭,尽可能和他多拉开些距离。陈远衡见她受惊兔子的模样,以为还是因为刚才的事,不禁莞尔。别看她总是喜欢张牙舞爪的,可到底还是个小丫头,真遇见事情就慌了。他笑了声: “你刚刚推人时候力气不是挺大的么!怎么也知道怕?”本来是为了让她放松的打趣,但是那微微上扬的语调听在安然耳朵里,不怎么就有种淡淡嘲讽的意味。“我有什么好怕的!”她白皙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扭头盯着正在开车的人冷哼,“陈远衡,我倒是还想问问你呢,米露敢像疯狗那样横冲直撞,到底是仗了谁的势?!”这兴师问罪来的实在是有点儿突然。陈远衡讶异地侧目。心想看样子他和米露之间那点事儿,安然是知道的。其实原本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有那么一丝浅浅的遗憾瞬间划过心头……她这突如其来的脾气要是因为吃醋该有多好!但很可惜,不是。“安然……”他看着她那张气鼓鼓的脸,忽然有一种想要长叹一声的冲动。不是所有人都会贪心不足、得陇望蜀。稍有资本了,就飘飘欲仙仗势欺人。但米露本性肤浅,并不管他什么事。她年轻漂亮,曾经她的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他给予她物质和她想要的事业。但这一切也不过都是等价换取而已。不只米露,任何女人皆是。至于在别人眼里,会不会给他们之间这种关系添上一些附加价值,甚至是给另一方带来一些额外优势。从来都不是他所关心的,更不是他所能左右的。只是这些他要怎么和安然解释?这是个单纯且有些理想主义的女孩儿。虽然还不至于不谙世事,可他的想法论调在她看来轻者会被判做狡辩,重者大概直接罪无可恕。何况她对他的印象似乎本就不好。陈远衡现在甚至毫不怀疑,如果安然知道他上星期用支票打发了米露的话,一定还会给他添上一条无情无义始乱终弃的罪名!算了,沉默是金,还是保持沉默吧。至少不会说什么错什么!他摇摇头,调回视线专心致志地开车。只是唇畔那抹浅笑里,却带了几分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无奈和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