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瞬间有种一脚给他踢进柜子里,再连人带柜子一起拉去郊外活埋了的冲动。可某人却越来越没自觉:“然然,你怎么这么多带猫脸图案的衣服?”说着回头看她一眼,点点头,“嗯,跟你长得挺像的!”“陈远衡!”安然实在忍无可忍,“谁准许你碰我东西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呐!”他斜眼哼了一声:“连你都是我的,你有什么东西是我碰不得的?”然后终于在她彻底抓狂前结束参观,从里面拿出一件浅蓝色连衣裙递到她面前,“把你身上那套脱下来,换这个,换完跟我出去。”安然很想把那件裙子拽过来甩陈远衡脸上。可无奈敌方太强大,轻飘飘几句话便叫她丢盔弃甲,兵败如山。她怒气冲冲地瞪了他半天,最终只能憋着火把它穿到了自己身上。然后不情不愿地出了卧室。陈远衡坐在客厅的沙发扒拉着手机正在看什么,见她出来便起身走了过去,毫不掩饰的笑着赞叹:“嗯,很漂亮!”安然瞥开眼不看他,结果视线落在小美那间屋子紧闭的房门上,后知后觉地出了身冷汗。幸亏小美接了个活儿,前天就去外地了。不然陈远衡一大早就闯来她住处,自己就是十张嘴也说不清楚!“陈远衡……” 她深吸口气,扭头看着他没有好脸色,“这间屋子是我和别人合租的。你总这么来来往往的不方便,能不能请你做事的时候,也为别人考虑一下!”陈远衡倒是很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嗯,你说的对。”就知道她不乐意,所以他这两次都是摸准了她那个室友不在才来的,确实挺不方便的,“晚上回来收拾收拾,和我搬回别墅去吧!”“什么?”安然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差点儿被气得吐血,“陈远衡你还是不是人?你别欺人太甚!”可他却只是笃定地笑了笑,一副不愿意和“小孩子”计较的架势:“然然,你拗不过我的!”说完强行拉起她的手出了门。安然没吃早饭,陈远衡便让司机把车开去了市中心的一家茶餐厅。那家店是老字号,粥和中式点心都是本市一绝。不过安然倒是不怎么常来这里。东西不是她最喜欢的口味,而且人又特别多。尤其是点心里的馅子,太甜太腻,吃起来牙疼。不过陈远衡今天点的几样却都不错。点心不像以往她吃过的那么甜腻,粥也是她喜欢的清淡口味,尤其那几道小菜,更是十分爽口,瞬间便她的食欲给勾了出来。她这一段时间忧伤过度也不知道饿,一直是吃了上顿不管下顿,有时候干脆一整天都不吃一口东西。这会儿胃里忽然间有了知觉,倒是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她急需要喝些热乎清淡的东西压一压,所以也顾不上和陈远衡找别扭,只是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着。陈远衡早上出门的时候是吃过早饭的,这会儿并不饿,便一边给她布菜,一边偶尔端着茶杯抿一口。看她吃得差不多了,赶紧殷勤地倒了杯茶递过去:“当年的龙井,你尝尝。安然没接,拿了茶壶重新给自己倒了杯。然后小口小口地啜着,低着头也不看他。陈远衡手悬在半空中,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无声地笑笑。这丫头是吃饱了,所以又有了精神和他呛毛儿了,想到这里又觉着好笑。张牙舞爪的毛丫头,再厉害还能翻出他手心去?他也不和她计较:“然然,等会儿想去哪里?”安然眼皮都没抬:“我想回家!”哟呵,这还跟他能耐上了!陈远衡挑了挑眉,把倒给她那杯茶也喝进了自己肚子里:“回家是吧?成!”说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陈宽,按照安老爷子的喜好备份厚礼,要快!二十分钟后我们就过去!”安然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陈远衡,总这样有意思吗?”“有啊,怎么没有?”他头略微一偏,视线锁定在她脸上,眸光流转间说不出的邪气,“你知不知道,每次见你这副炸毛儿的样子,我就特开心!”“变、态!”“你不早就知道了!”他语调暧昧,“嫌没意思是吧,想换新鲜的也可以。你说说咱们换谁?是你小叔,还是你那个许伯伯?嗯?”“你怎么能这样!”她瞪大眼睛里布满惊恐,脸色瞬间惨白。可他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然然,我早就告诉过你,收起那些小心思乖乖地跟着我。只要能留住你,我不在乎用什么办法。我高兴了大家都相安无事,要是你非得和我找别扭……也没什么,你是我女人,我舍不得动。不过总有别人来给你买单!你不是觉得我什么事干得出来吗,不妨试试我的底线。”安然捏着桌角的手指骨节泛白,要极力隐忍才能控制自己不将桌上的盘子砸到他脑袋上。她隔着桌子咬牙切齿地瞪了他半天,可最后也只能是颓然无力地跌坐会椅子里。又恨又怕却偏偏无可奈何,她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个魔鬼?老天爷不长眼,怎么就不一个雷劈死他呢!陈远衡看她那眼圈儿含泪隐隐发抖的样子,只觉得心里一紧。平时再厉害也就是个刚出校门儿的小毛丫头,不禁吓唬。他倒是愿意宠着她,把她宠到无法无天他都高兴。可她怎么就不能和自己帖服些,非得要找不痛快。陈远衡摁了摁发胀的印堂,开始为两人之间这种紧张且火药味儿十足的相处模式的感到头痛。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总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他不是没想过解释,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解释了她也百分之一万不会相信。也许他真的只有把真凭实据拍在她面前,他们之间的关系才会出现一丝转机。虽然太深入的他还没考虑清楚,但是有一点陈远衡可以肯定:他是认真的想和她在一起。从未有过的认真。既然这样,他一个人唱独角戏怎么能行?可只要她一天认定许墨林是他害的,他们两个就不可能会和谐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恨地牙根儿痒痒。这丫头瞅着挺灵气的,怎么脑袋就那么轴!她到底是打哪里来的判断,就认为许墨林的死和他有关。他气急了嘴贱胡说的她也信。也不好好想想,他陈远衡说什么人,真要动手做什么,只会撇的一干二净让所有人连疑心都不会起,更别说是抓见把柄了。可最最恨人的是,他偏偏就犯贱看上这么个轴丫头。她一个眼神都能牵动他的一喜一怒,真不知道是哪辈子欠了她的!“唉……”陈远衡长叹一声起身绕到她面前,“好了然然,别不高兴了。我保证,只要你不和我找别扭,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摘给你!”说着弹了一下她发卡上的卡通猪,硬是将人拽起来半圈在怀里,“乖了,走吧。我今天可是特意挤出一天时间来陪你的!”陈远衡说他是挤出来的一天时间并不很夸张。这边他前脚刚把陈九茴受伤的事善后好,紧跟着公司就接了两笔大单子。又是一顿焦头烂额的忙。所以安然陪她爷爷在大院儿住了这么长一段日子,才会一直清清静静相安无事。其实她本来可以再多安静几天的,可不幸的是陈九茴前天出院了。也不知道陈九茴打哪里听说了陈远衡和安然之间那点爱恨情仇。知道他都和人家姑娘一个被窝里滚过了,可竟然还没彻底把人拿下,瞬间从里到外把他鄙视到不行。鄙视归鄙视,不过她这回倒是破天荒地没在一旁拍着巴掌看笑话,反而还大包大揽地把他手上的工作都给接了过来。光这样不说,还连夜给他拟定了一个什么“陈氏恋爱攻略”,声称攻克安然这种拧巴丫头最有效。陈九茴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泡妞亲兄妹,上阵父子兵”,虽然他们两个是表亲,可也砸断骨头连着筋,所以她不帮忙谁帮忙!可其实她这么反常,完全是因为陈远衡这次走的强取豪夺路线戳中了她的萌点。陈远衡是无所谓她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虽然陈九茴那恋爱攻略他嗤之以鼻,可她敛财的本事他还是信得着的。而且这么段日子没见着,他也挺惦记那张牙舞爪的小丫头!所以有人愿意替他受累,把他解脱出来,他可是求之不得。陈远衡在商场上拼杀纵横多年,自然深谙“投其所好”的道理。不管你身处什么位置,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偏好。有所好就会有所求,就会有欲望,也便有了弱点。这么长时间的交道打下来,陈远衡深深明白:像安然这种生长环境优渥,心思单纯又带点儿理想主义的小姑娘,你是千万不能和她谈物质的。真要钻石名牌的摆到她面前,她嫌俗是轻的,搞不好还得以为是拿钱砸她。于是陈远衡头天花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仔仔细细地又把安然的习惯爱好研究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