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九黎咀嚼一番, 咽下肚,评判道:“黄桃煨得十分熟烂, 但又?不缺嚼劲, 火候掌握得不错。” 傅安和撇了撇嘴,能不好?吗? 毕竟是?罐头厂用现代化工业设备制作?出来的产品, 比人工煮更?好?掌握火候。 再说了, 品质不好?的话她也不会囤呀。 毕竟她可?是?打着要开连锁超市的名?义,正经注册了公司,还聘请了市场调研人员。 没办法, 谁让她是?拥有一线城市三栋出租楼的小富婆呢,有钱就?是?任性。 两人一个喂一个吃, 正“你侬我侬”呢,外头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丁福一脸无语地?在外头禀报道:“启禀皇上、娘娘, 安嫔娘娘来探病,奴才好?说歹说都劝不走。 奴才退而求其次, 让她戴口罩,她也不肯戴。 您说说,宁嫔娘娘怀着身孕,这天黑路远的,折腾着过来,所幸一路顺利,没出甚岔子。 可?她不肯戴口罩,若是?不甚被?传染上风寒,这罪过岂不得算在娘娘您头上?” 言下之?意,宁嫔总不能将罪过算在穆九黎这个皇帝头上吧? 虽然得风寒的是?穆九黎,但那又?如何?呢? 穆九黎又?不傻,当然明白丁福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多少有些?僭越。 但念在他护主心切的份上,穆九黎也懒得同丫计较。 他冷声道:“去跟宁嫔说,朕服过药了,没什大碍,风高夜黑的,让她早些?回长春宫。” “是?。”丁福欢快地?应声,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显然很满意穆九黎这毫不留情直接赶人的处理方式。 这家伙也忒直白了些?。 傅安和讪笑,打圆场道:“宁姐姐也是?担忧皇上,这才星夜赶来。” 穆九黎闭了闭眼?,叹气道:“她能照顾好?自己,别让朕病着还要担忧她,就?是?对朕尽心了。” 这话倒也对。 宁嫔也实在忒能折腾了些?,自己还怀着身孕呢,竟然从?西?六宫大老远跑来东六宫探病。 虽然她跟穆九黎一样,并不晓得这风寒会传染,但外头北风呼啸,她竟也不怕自己着凉染上风寒? 若是?真?担忧穆九黎,打发个得脸的宫人,譬如容嬷嬷,替她来探望下就?是?了。 如此?既能尽到心,又?不用亲自涉险。 傅安和才想到这里?,庄姑姑的声音就?在外头响起:“启禀皇上、娘娘,婉嫔娘娘打发人来给皇上送燕窝。 说婉嫔娘娘本想亲自来探望皇上的,只是?二皇子也有些?着凉,她着实走不开,请皇上原谅则个。” 傅安和在心里?“啧”了一声。 瞧瞧,什么叫聪明人? 婉嫔这才是?标准的聪明人做法,既不失为人妃嫔的本份,又?不讨嫌,还不用亲自涉险。 傅安和回道:“燕窝收下,告诉来人,皇上服了药,这里?也有刘太医守着,让他们娘娘不必太过忧心。” 庄姑姑应声出去,丁福又?跑回来,唉声叹气道:“奴才已经将皇上的口谕告知宁嫔娘娘,可?宁嫔娘娘非吵着要亲自进来探望皇上,还说奴才再不开门的话,她就?让人撞门。” 傅安和:“……” 她看向穆九黎,无语道:“看来宁姐姐非要亲自见到您才肯罢休,您看该怎么办吧。” 宁嫔的心思其实也不难猜,无非就?是?想趁穆九黎生病献殷勤,表达自己对他的关怀。 外加不想让所有的殷勤都被?傅安和一个人献了,否则“患难见真?情”,往后她只会更?加得宠。 想法没错,但有些?主次不分了。 因为对她宁嫔来说,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她能生下个皇子,又?有江太后这个姨母在背后撑腰,这个皇子的前途不可?限量。 别说生母出身低微的大皇子了,就?算是?二皇子,也跟他没法比。 这样的话,江太后只怕对她也不止说过一回。 但很显然,她并没听进去。 不然也不会大晚上的,跑来傅安和这个“连个蛋都不会下的母鸡”的宫门口闹腾。 虽说即便出事也是?她咎由自取,但傅安和可?不想背上这条人命的锅。 想了想,她还是?提议道:“要不就?让她进来瞧瞧?不过前提是?她得老实戴口罩,否则免谈。” 穆九黎本就?浑身难受,精力不济,这会子被?宁嫔这个表妹一气,只觉脑袋更?疼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就?照你说的办吧。” 傅安和扬声对丁福道:“告诉宁嫔,就?说皇上说了,她进来可?以,但是?必须得戴口罩,否则就?让她滚回长春宫去。” 穆九黎竟被?她这话给逗笑了。 这个“滚”字一出,暴露了她内心有多烦宁嫔的事实。 不过他也烦。 所以干脆就?认领下了这个“滚”字,只当这就?是?自己的原话。 * 或许是?这个“滚”字起作?用了,宁嫔竟然乖乖戴上口罩,被?庄姑姑引领着走了进来。 进来后,一见到穆九黎这个红彤彤的虾子模样,拿起帕子就?开始抹眼?泪:“表哥,你怎地?病成这样了?” 眨眼?间就?哭成了个泪人。 这哭功可?比傅安和强多了,毕竟傅安和还得硬挤眼?泪,有时候挤不出来,还得靠抹了洋葱汁的帕子作?弊。 穆九黎:“……” 他病成哪样了? 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甚绝症,快要一命呜呼了呢。 他没好?气道:“哭什么,朕还没死呢。” 宁嫔一噎。 片刻后哭得更?大声了:“表哥我担心死你了,担心的我吃不下睡不着,只想着亲自过来瞧瞧。” 她做出个无奈的模样,“偷瞄”傅安和一眼?,哭哭啼啼道:“谁知来了后,却被?景仁宫的刁奴关在大门外吹冷风,非让我戴这劳什子的口罩,不戴就?不准进来。 我为了能见到表哥,只能听他们摆布。” 傅安和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口罩,哼笑道:“宁姐姐不妨动脑子想想,若戴口罩是?坏事的话,为何?景仁宫的宫人,连同我本人,全都戴着口罩?” 安嫔立时惊叫起来:“好?啊安嫔,你竟然讽刺我没脑子!” 傅安和:“……” 这抓重?点的能力,真?是?绝了。 虽然自己的确有讽刺她没脑子的意思,但这个是?重?点么? 重?点不是?她该疑惑为甚景仁宫上下,连同自己这个主子,脸上都戴着口罩? 她无语道:“你该关心的难道不是?为甚我们要戴口罩,以及为甚要强迫你戴口罩这件事儿?” 经傅安和提醒,宁嫔拧眉思索了片刻,这才似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对啊,景仁宫的奴才在外头戴着口罩就?罢了,傅安和人在屋子里?,面前只有表哥跟她的陪嫁丫鬟立春,为甚还戴着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