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誉王带兵围城已有三日,迟迟不见动作,而此时朝中却早已闹了起来。原因无他,誉王发兵当日,誉王党尚在在城内,三日以来观望者甚重,眼见形成对峙局面,有心人开始蠢蠢欲动。 “启奏陛下,翰林院三品编修公孙渊府内夜宴大臣,意图接应誉王,已被拿下。” “启奏陛下,礼部侍郎苏步青昨夜从大理寺跃墙逃脱,投奔叛军去了,下官办事不利,没将其捉拿归案,求陛下降罪!” “启奏陛下,郑昌彦从前线赶回,现已投入誉王军中。” 蜀帝听着这些报告,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说道:“随他们去罢。” 又过了五日,天空阴沉沉的,风声低沉呜咽,是风暴来临的前夕。 朝中之臣分析誉王是想围城断粮,好在国库之资尚可维持一段时日,现下当务之急是找人将誉王反叛的消息传达给蜀国东边防塞的将军陈伯达,让他起兵勤王。可是接连派出的传信人都没能返回,朝中紧张的情绪持续蔓延,蜀帝便安排叶司礼日日巡城安抚民心。 夜间,东宫之中。杜予紧锁眉头,忧思重重,站在窗前像是在等人。 陈泽在一旁看着,他知道杜予是在等南靖,南靖能带来好消息是他唯一的期望。 这时窗外那条唯一通往东宫寝殿的路上出现一道身影,正是杜予打发前去问话的小太监。 杜予眼中满是期待,急忙转身来到门口,太监见了杜予急忙跪地道:“奴才拜见太子爷。” 杜予急切地问道:“怎样?有消息了吗?” “启禀太子爷。”太监摇摇头答道:“没消息,南大人至今都没传来消息。” 杜予的眼光瞬间黯淡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了出来。 陈泽道:“你下去吧。” “是。” 随着屏退宫人,陈泽将一只手搭在杜予肩上和他面对面说道:“予儿,去休息罢,明天我派人出城打探打探消息。” 杜予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暗卫能出城吗?” 陈泽摇摇头道:“我们和城外的暗卫失了联系,早先安插在军营的裴青也联系不上,想必叛军早就谋划了这步棋,断了暗卫的情报网。” 陈泽并不提起誉王,不是他也对誉王抱有希望,而是不想让杜予难过罢了。 杜予眼神落寞,抬头看看陈泽,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道一句:“今日先休息罢。” 往日陈泽为了避嫌不跟杜予同住,这几日情况特殊,为了时时保护杜予,二人便躺在一张榻上休息。 杜予睡在里面,陈泽睡在外面。 杜予侧过身假装睡着不再翻动,过了片刻,他听陈泽呼吸均匀,将手放在陈泽的眼前晃晃,见陈泽没有反应,便悄悄从陈泽身上跨了过去。 杜予换上素服,将头发扎成绾髻,穿上一双轻便的靴子便准备出门。 他蹑手蹑脚的来到门边,刚一伸手,就听到陈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哪去?” 杜予缓缓转头,脸色像干坏事被抓包般窘迫,说道:“你不是睡着了吗?” 陈泽道:“你不睡,我便不敢睡。” 杜予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陈泽没回答他,而是问道:“你想一个人去吗?” 杜予解释道:“尿尿去,你要一起吗?” 陈泽指了指旁边的夜壶。 杜予讪讪的说:“当着你的面多不好意思了。” 陈泽也不再问他,直接说道:“誉王那儿高手很多,你只身过去会有危险的。” 杜予眼见被拆穿,坦然道:“王叔不会伤害我的,我相信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我陪你一起去。” 说罢,陈泽不待杜予回答,便自顾自的从装家当的箱子里拿出一件夜行衣换上。这还是杜予第一次见陈泽穿夜行衣,陈泽身材很好,肩阔腰健,手脚修长,穿上全黑的紧身夜行服时,衬着他英俊瘦削的脸,别有一番俊朗的感觉。 杜予说:“你居然还有这个。” 陈泽道:“这是每个暗卫都有的。” 说罢,陈泽又从箱子暗格中拿出几只飞箭安在袖中机关里,轻轻按动手心上的机括,箭矢冒出了头,随即陈泽又将箭矢按了回去。 杜予还是第一次见陈泽的这身行头,不由得好奇起来。 陈泽从箱子中翻出一件蚕丝软甲拿给杜予。 杜予好奇的把弄着,问道:“这是什么?” 陈泽说:“这是天山冰蚕丝编制的软甲,比之前鬼面骑的那东西还坚硬。” “给了我你用什么?” “师傅传给我,我便没用过。” “为什么?” “师傅说废物才穿它,所以给了我。” 杜予:“……” 自从二人表白了心意,陈泽便不再注意讲话的方式,不过杜予倒是很受用,自顾自地将夜行衣穿在身上,只是这衣服构造特殊,杜予穿了半天也没能穿好。 陈泽穿好鞋子,便动手帮杜予系上。 杜予道:“看来你是真没穿过,这么小,勒的慌。” 陈泽仔细端详一阵,噗的笑出了声。 杜予:“……” 陈泽道:“穿反了,别怪我,我是真没穿过。” …… 又忙活了一阵子才算将软甲穿好,陈泽不忘调侃道:“刚刚很好看。” “嗯?” “刚刚你不穿衣服真好看。” 杜予闻言羞红了脸,抬手要打陈泽。 “好了好了,我错了,快走罢,不然天亮了。” 杜予走出门,陈泽搂着他的腰,一跃而起跳到墙壁上。 杜予道:“这是皇宫,我们为什么不走正门?” “你父皇下令不让你踏出皇宫半步,侍卫定然不放行。” 杜予只觉得陈泽在他身边很安心,伸手搂住陈泽的腰,将头靠在他胸前。 陈泽:“……” 脚下一滑,发出响动。 城下侍卫看到有人影闪过,揉揉眼想看清些,已然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