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序曲

【果敢聪慧帝后江沅×志高心坚帝王宋延巳】【男强女强+相爱相杀+双重生+权谋+1V1+HE+天生一对+甜】正安年间,南梁江山摇摇欲坠,战马之上,银铠熠熠,他执手对她道:我定要去那万万人之上,让天下都不敢小瞧于你。 未料,山河易主之日,便是皎月盈亏之时,至高无上的权力,终成他手中冰冷的利刃,在她心上划下一道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深宫冷箭,朝堂喋血,一朝全族尽灭,蜀国帝后万念俱灰,观云阁上纵身一跃,碎金浮华,爱恨痴缠,皆为尘土。 是非恩怨转头空,一场嫣然梦。大梦惊醒,她重回正安八年,此时春花正好,人犹在,家未亡。上一世,她从哪里死,这一世,她便要在哪里生。

第二十三章 细雨流光 取而代之
“夫人,酆都回来了。”碧帆迈着小碎步冲进院子。
江沅急得在房内踱步,听见碧帆的声音,连忙推门而出,她步子走得有些急,远远看见酆都就迎上去,“如何?”
“人没了。”酆都自认脚程快得紧,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说清楚。”什么叫人没了?江沅收到左双的消息心里就开始惴惴不安,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谢嘉言撞上。
“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挣扎的痕迹,孩子和那对夫妻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江沅提到半截的心忽然落了下来,要是谢嘉言,依着自己对她多年的了解,一定会让她亲眼看到,断然不会让人消失得这么无声无息,至于是谁……她眼里光点盈盈,眉头微紧,“或许对那孩子而言是件好事也说不定。”
“大人,处理掉了。”男子看着倒在旁边的尸体,抬脚踢了踢,冷漠道。
孩子的尸体小小一点,眼睛到死都睁得大大的,扭曲的手中抱着一块啃了半个的红薯。
“言儿那边如何?”谢生平看了眼,又把脸偏了过去。
“飞羽按着大人的吩咐,说是人消失了。”男子想着飞羽之前给他的消息,片刻又补充道,“不过小姐气急,又把屋子给砸了个遍。”
“这丫头,仗着有些小聪明,太过肆意妄为,心性终究赶不上她姐姐。”谢生平指尖摩挲着腰间垂下来的荷包,有些微微的泛白,他眼睛盯着上面绽放的寒梅,难得带上一抹暖色,“可惜我的烟烟走得太早。”
“咱们和大司马的人前后脚,不过不知为何,他们把那对地好生收拾了一番。”男人有些疑惑,“显然也不像要去救人的样子。”
“宋延巳怎么可能救他,老夫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他看在眼里,要动手何苦留到现在。只是我没想通这宋夫人为何要出手相助?也幸亏被言儿无意撞见,不然还真让小皇帝给跑了,啧啧啧……可惜啊。”谢生平松开荷包,蹲下身子捏着李璟早已僵硬的脸蛋,“你是死得舒服了,可给老夫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啊。”
元始三年,年中,天干地燥,第安殿突起大火,元西太后携小皇帝及数十名内监侍女困死于殿中,大司马正巧于宫中整理明日朝议之事,赶来救驾,并勇闯火殿,身受重伤,只是没想到火势如此之大,终究是迟了一步。
宋延巳受伤的消息是半夜从宫里传来的,自她走后,元西太后便选了个最难以让人辨别身份的死法,至于那个充当李璟的孩子是哪来的,江沅无从得知。
事后第安殿突发大火江沅并不惊讶,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宋延巳会受伤,心里多少咯噔一下,心急火燎地把第五先生从他的小药庐里给揪出来。
结果正巧遇见刚回府的宋延巳,三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第五先生恨不得把江沅吃了,他气得胡子直飞,指着活动自如的宋延巳冲江沅道:“这就是你说的快死了?”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江沅十分佩服第五先生这万事都说得颇为严重的毛病,只好弱弱地反驳:“我何曾说过,我明明道的是重伤。”
“这叫重伤?”第五先生三步并作两步迈到宋延巳面前,伸手按了把脉,“他现在上战场杀敌都无碍!”
言罢,第五先生气呼呼地抱着小药箱,越过江沅就要回药庐,临了还不忘了瞪宋延巳一眼,碧帆看着眼江沅的眼色,只好拔腿跟过去。
“怎么回事!”江沅皱着眉,手却伸过去扶了宋延巳的胳膊,见他确实无碍才放下了心中的石头,“宫内出来的消息也太骇人了。”
“面子上的事,总是要做的。”宋延时顺势揽了江沅的腰身,把她往怀里扣了扣,笑道,“我要名正言顺地上去。”
“之前民间的天道论也是你的手笔吧。”江沅指尖扣在他墨色的长袍上,她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
先借着她的手揪出敬武公主,并以此为由提出削藩,牵制地方藩王的势力,接着诛杀外戚灭强豪,继而逼梁王造反,借着大旱之事收买民心,同时推动民间“南梁历衰,新主将生”的言论。
宋延巳这一步步,走得真是又稳又准。
“多亏了阿沅。”宋延巳错过江沅的眼神,把她拥到怀里,下巴放在她的肩头,声音平缓道。
“你是我的夫君,我自是希望你好的。”江沅收了脸上的打量,伸手拍了他的后背,杏眼微弯,她笑着拿了其他的事与他道,“钰儿已经好多天未见你了,老吵着说要见你。”
“嗯,正巧我身受‘重伤’,难得待在府里,就别让钰儿去寻先生了,让他也松快几日。”宋延巳在江沅脸上轻啄了下,又把她在怀里紧了紧。
“好人都让你做了。”江沅不乐意,晃着他的胳膊,嘴里直哼哼,“人家都说严父慈母,就我,当了个严母。”
宋延巳言出必行,接下来的几日,他果然都赖到了家里。江沅眼角抽抽地看着在房内侧坐于榻,不停翻动手中书册的宋延巳,有些无语,“我倒不知道你这般懒散。”
宋延巳听见江沅的声音,这才眉毛微挑,随手扔下书卷,拍拍身边的凉榻,冲江沅招招手,笑得一脸不明,“阿沅过来坐。”
江沅有些犹豫地踱到榻边,看了眼大晴的天空,“这可是白日。”似乎还有些不安心,又揪着帕子补充道,“大丧期间……”
话音未落,就被宋延巳单手一拽,人就跌在了他的怀里,他低头吻了她的下巴,“阿沅继续说。”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江沅眨眨眼,眼见他的吻又要落下来,连忙伸手撑住,“门还没关呢。”
“就一下。”说着,宋延巳头一低,吻就印了上来,在江沅的朱唇上辗转反侧,江沅的手习惯性地圈住他的脖子。
嗒嗒嗒——门口传来敲门声,惊得江沅立刻回了神,转手推开他。
“父亲,母亲,儿子方便进去吗?”宋呈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
“是钰儿啊。”江沅一听儿子来了,扭头对着宋延巳挤了下鼻头,又眼里闪着光看向门口,“进来。”
明明是个二十过半的妇人,宋延巳还是觉得江沅这模样着实可爱极了,忍不住眼角就染了笑意。
“母亲。”呈钰穿着翠竹绣纹的锦袍,腰间的佩瑶闪着温润的光泽,这两年,呈钰的个子噌噌地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奶糯糯的小圆子模样,如今望过去,更像个翩翩的小公子。
宋延巳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十分满意,请的文武两位先生皆是他能寻到的人里极佳的。只是,江沅看着呈钰小小年纪就越发地沉稳,越发地怀念当初小小一只窝在自个怀里的儿子。
“娘亲。”呈钰一看江沅这模样,又见宋延巳挑眉,眼睛骨碌一转,就挂上了灿烂的笑,抱着小袍子,嬉皮笑脸地蹭到江沅身边,“娘亲,我想吃您做的八宝糕。”
“就知道吃。”江沅捏着他的脸,片刻又松了手,“待会儿做给你。”
“娘亲最好了。”呈钰嘟着嘴端出一副小孩子的姿态。
阳光洒下,院内传来清脆的虫鸣,屋内其乐融融。
徐安在门口看了眼,快步走进院内,在门口道:“爷,夫人。”
宋延巳眯眼抬头,呈钰看看江沅,刚要开口,就见母亲轻微地摇头,声音便卡在喉咙里,他把脑袋又往江沅怀里钻钻。
“进来说。”
“是。”徐安也不多言,飞快地垂下眼,“果然不出爷所料,如今已有多篇哀章呈于殿内,更有献上金匮策书至祖庙的,表中有十二人皆有官衔。”
“继续等,如今到这份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宋延巳转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收了方才的笑意,面色平和。
江沅怀里抱着呈钰,边听边摩挲着呈钰的衣袍,等徐安出去,才道:“你可有把握。”
多日闭门不出,就这个时间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非李姓不假,可是天下万民不全姓李。”宋延巳似乎不在意让呈钰听到,“得民心者,得天下。”言罢,上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钰儿也要记住,无论何时,没有比人心更坚硬的后盾。”
“钰儿省得。”呈钰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元始三年七月,皇丧达一月有余,三公代理朝政,可国不能一日无君,李姓子嗣不算繁茂,因着之前的削藩更是元气大伤。
民间另立异姓君主的言论四起,百官请命,大司马伤未痊愈便再度入朝。只是,这一国之君如何立,着实让不少人费了心神,大司马一派更是从地方到中央,无不推举宋延巳,而谢氏一党却始终无声息,既不推举亦不反对,谢太傅的这番举动倒让不少人摸不着头脑。
“重立君主这事不能再拖。”龙位空荡,今日百官皆在,连一向称病的江忠嗣也入了殿堂,中枢谏毅然开口,“国不可一日无君。”
“李家子孙固然好,可是民间闹成这番样子,再选李家子,怕是会惹出大麻烦,况且灾害将过数月,断不能再出差池。”张祭酒补充道,“臣举荐大司马代理朝政,待他日有了新的人选,再接手也不迟。”
“臣复议。”
“臣也复议。”
谢太傅听着朝中的声音,微微捏着胡子,表情一脸莫测。他不吭声,谢氏一党偶尔出现不同的声音也会被立刻压下。
“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江忠嗣心中微叹,最终向前一步。
“老夫认为民间异象凸显,多次降天灾于我南梁,怕是李氏多年所作所为惹怒苍天,如今血脉已断,必是警示我等要取而代之。”江忠嗣缓缓而言,因着他之前保皇党的态度,如今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言论着实惊到了不少人,愣了片刻,他自嘲一笑,继续道,“若是众位心里过意不去,不若咱们遵循先帝的遗诏,把先帝留下的旨意继续推行下去便是,如此也不枉君臣一场,给李氏一个完结。”
“甚好,江大人此言可取。”太史听他之言,觉得极有道理。如果开口的是谢生平或者宋延巳,他说不定要思考片刻,可是从江忠嗣这种中立派口中道出,心中的防备便少了些许。他年岁已大,早就不该理会朝堂之事,只是这次兹事体大,他只得入朝蹚这趟浑水,如今这种结局他写入史书,也算给这个王朝一个交代吧。
“太史大人作为元老,既然都开口,那么在下自当马首是瞻,不敢再妄言。”贺宗正跨前几步,开口道,“我等推举大司马,大人忠义而英勇,曾于边境大退卫贼,护我南梁江山,又因青州赈灾之事在民间极受敬重,可为主。”
“在下也这般认为。”立刻有人附和,“若是各位有个更佳的人选,大可提出来,咱们再议便是。”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无声,谢太傅依旧沉默不言,大行令也垂头望地,谢氏一党你看我我看你,终没吭声。
“贤者代之。”张祭酒见无人反对,趁势冲着宋延巳拱手鞠躬,将戏做了个十成十,“还望司马大人念在万千百姓,应下此事。”
“望大人怜我南梁江山、百姓基业。”殿堂内齐刷刷跪了满地,谢太傅膝盖微弯,竟是跟着一起拜了下去,这倒真惊到了谢党,他们跟着谢生平一起拜下,心中却是越发地没底。
张祭酒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谢氏会忽然示弱,多少有些狐疑。
宋延巳面上不显,心里也在盘算,他前生和谢生平斗了一辈子,深知他不会就此罢休。可是现在民心所在,朝臣跪求,若是他错过,下次怕是不会那么轻松,也定会让忠心追随他的官臣大为不安,届时再和谢生平交手怕是要难上加难。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宋延巳装作带伤的样子,微咳了几声,似内心挣扎了许久,才做出不得不接受的模样,拱手温言道,“还望各位大人之后可以助我护下这片万里河山。”
“大人严重了,这些都乃下官应做之事。”朝堂内紧绷的气氛微松。
“既然如此。”见事情尘埃落定,谢生平才幽幽开口,“那么,老臣这里还有封先帝的遗诏。”
遗诏,什么遗诏?朝中官员面面相觑。
“我谢氏嫡脉只有两女,老夫的孙女如今不满三岁,小女倒是够年纪了。”说着,谢生平从袖口中掏出了明黄的卷轴,交给太史大人,墨笔朱印,是道封后的圣旨,“既然诸位都应了江大人所言,那么这道遗旨何解?”
他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宋延巳袖中拳头微握,眼神飞快地盯上江忠嗣,前所未有地锋利,前世今生,他可真是费尽心思地算计他,这会儿只剩下冷笑,“可在下已经有夫人。”
“不若休妻再娶。”大行令可算找到了切入点,眼神微闪,“毕竟圣遗大于天。”
“段大人说得好是轻松哪。”宋延巳踱着步子渐渐靠近他,“往小了说,我微末之时,内人于我有救命之恩,往大了说,我若为了富贵荣华而抛却发妻,还有何脸面面对百姓。”
殿内气氛一时降至冰点,谢党如今得了个突破点,咬死了不松口。
“既然如此,不如各退一步。”江忠嗣冷眼看着,心里从之前就不停地掂量,他略过谢生平望来的眼神,“新君初立,必要充盈后宫,帝后之下尚有三位夫人从缺。”
这是要让他谢家的女儿做姬嫔?谢生平没想到江忠嗣临了与他来这么一出。
“我如今身子还不甚好,放这么多女子入宫,江大人此举倒是高看我了。”
“一举两得。”江忠嗣垂下眼,拱手弯腰道。
眼前的这个男人,眼中只有儿子的仕途,江家的兴衰,他面上像极了慈父,看似把江沅宠到了骨子里,可是,他又真的考虑过自己的女儿吗?
前世蓉安的孩子来得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他的表妹,明明那般柔软认命的孩子,当时却连一丝活下去的念头都没了,他和傅正言合议了许久,最终选择把消息透到了临安,依着江沅的性子定然不会让这两个孩子待在他身边,而蓉安,也该有个活着的理由,比如让两个孩子帮他分担李晟的视线,让她亲眼看着那些伤她、害她的人没有好下场。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成为他和江沅的分岔点,成为他和江忠嗣决裂的导火索。关于蓉安的个中细节,他还没来得及与江沅说,营内就出了奸细,卫军连破三城,势如破竹,最后他只得自暴破绽,虚设空局,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枚钉子插得如此深,居然早早知晓,声东击西暗中直取帅营,这是军内有人想要他的命!江沅那时候的眼神他到死都没忘记,绝望而认命。
之后边境山匪横出,历道村被屠,民众怨声载道,频频出现暴动,他既要镇压剿匪,又要对抗卫军。同年中,王远城恶意纵兵事件爆发,差点被夺了兵权。这一件件一桩桩,哪一样不指向他,他只得借着内奸的言论一点点挖下去,只是他的心也越挖越凉。
后来江沅回来,又历经了漠北之行,他当时偶尔也会想,江沅为什么要回来,哪怕死在卫国,或者死在那一剑之下,也说不定是个解脱。他真的没有办法再像当初一样面对江沅,也没有办法不憎恨她的父亲,还有谢家,他一个也不想放过。
回到临安,他便放开了手,什么也不在乎,他与江忠嗣斗,与谢生平斗,与各地藩王斗,斗到最后,连他自己也麻木了,只知道不能输。偶尔,他也会在高阁之上看着在花苑带着李璟玩耍的江沅发呆,他就这么把这个孩子留了一年又一年。
再后来,江沅死了,她恨他。可是,他又何曾不恨她,不恨他们。这一步步,哪一次不是他们在逼他走?凭什么,凭什么到最后,错的都是他,而他们却表现得自己好像很无辜的样子。
就像现在。
“好。”宋延巳听见自己的声音,既然这样,那就都来吧!前世他活得一团糟,这辈子还能更惨不成,“我听闻段家女姜家妇,颇有贤明,希望届时可以看到。”
他看着大行令骤圆的眼睛,惊恐转瞬即逝,他自己的女儿什么样,想必他自己也清楚得很。
上辈子他们从他这儿得不到任何东西,这辈子,也休想。
次日宋延巳则入高祖庙拜受,道路两侧千面大鼓排于两侧,鼓声震天,十二面青钟每隔半个时辰就被敲响三下。南梁尚水,衣袍飘旗皆玄色,宋延巳手执玉圭,腰佩天平剑,在侍卫的供立下接受朝拜,御王冠继天子位。国号为“蜀”,年号承泰。
“陛下德兼三皇,功过五帝。”群臣叩首于地面,声音整齐划一,回荡在勤阳宫内。
当年,他也这样拜过李晟,拜过李璟,心中却是笃定的取而代之。宋延巳额上垂下的一串串玉珠随风微荡,他笑着看向跪拜在地上的群臣,里面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他如今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江忠嗣折腾完那一出,又新拜了天子,立即告病不出。
江沅看着递到手上的宝册,皆是各家的小姐,除了几个生脸,剩下的大多都是熟人。不过,她从前往后好生地翻了一圈,居然没有张家的幺女,看样宋延巳这辈子是注定要少一个皇子,她轻轻把册子合上,“怎么一见到美人就不装病了?”
“这可是你父亲的主意。”宋延巳对册子不太感兴趣,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他动过杀心。
江沅被他噎得一愣,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宋延巳转着桌上的空茶杯,不久又看着空空荡荡的宫殿皱眉,“这藏凤殿也太不吉利了,赶明个把牌匾换了。”
“好。”江沅笑着起身,阳光下显得有些不太真实,她走到桌案边,端了墨与笔,又顺手捻了张宣纸放在宋延巳面前,“想叫什么,你题吧。”
宋延巳右手执笔,略微一思,便提笔而下,笔墨力透纸背,“凤起殿”跃然纸上,“凤凰展翅欲起,才配得上阿沅。”
“我可不是个能容人的。”江沅吹着墨迹,“你真让我放开手做?”
“随你,我不管。”宋延巳打了个哈欠,又单手撑额,另一只手则轻轻敲击着桌面,“你父亲真的不打算入朝了吗?”
“不入了。”江沅单手托着下巴,心里盘算,她不知道江忠嗣为何要这般,消息传到他耳中的时候,她心底也是震撼不已,若不是父亲开口,依当时的情况,必然不会出现大选之类的事情,他到底在瞒着她做些什么,她余光扫过有些困倦的宋延巳,还是他也知道。
各家的封赏纷纷送下,亲疏有别,一目了然。
封选的日子越来越近,江沅以为哪怕有着宋延巳的承诺,也以为这次依旧会像上辈子般让她不舒服,可是越靠近,她的心反倒越平和,这个中女子她也熟悉不少,光折到她手上的没有八条也有五条。当然,除了谢嘉言!这个女人,她是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在外边她放不开手,可是真到宫里,她是一点也不怕她。
江沅心里揣度着宋延巳的心思,觉得这辈子两人着实微妙得紧,一个不屑一顾,一个心不在此,他俩上辈子的琴瑟和鸣,究竟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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