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倾天下空负卿

逃灾途中慕婵成为孤儿。 她先是得到少将于卿恒的帮助,后又遇到丞相田忠波,并被田忠波带到皇城培养为心腹。 长大后,慕婵因任务进入将军府。于卿恒对慕婵心有怀疑,但是一来二去,两人渐生情愫。慕婵一直知道于卿恒就是曾帮助过她的少年,也因此暗中帮助过他,从而引得田忠波不满。 然而,就在于卿恒选择相信慕婵时,等到的竟是慕婵的背叛…… 他们有着不同的执拗。慕婵为了养育之恩,选择帮助田忠波,但也为了于卿恒,背叛了一直坚持的信义。 于卿恒:年少时我没有将你带走,却不知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将你带走了。 慕婵:于卿恒,这是你欠我的,你不能死!

第八章 这世上从无对错
王上膝下无子,也无兄弟。此刻皇朝面临的境况不仅仅是继位者的危机,更有外朝虎视眈眈。所以王上驾崩的消息,一直被宫中几位知情的重要官员强力压了下来。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在大肆操办了太后的仙逝典礼后,王上病逝的消息开始像瘟疫一般挡也挡不住,慢慢在民间扩散,惹得民心惶惶。
起初,于和恩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不知道将这件事捅出去的人到底是何居心?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会蠢到在这样一个关乎朝城存亡的时刻,将这件事大肆宣扬?
但是这一切的不明白,在王后宣布陪葬人员名单的时候,终于真相大白。
在关于陪葬的懿旨颁发下去的同时,田贵妃被验出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放在以前的后宫,于和恩不好说,可放到现在,那便是皇朝所有人都会义无反顾去保护的王室遗孤。
没有人敢让王室唯一的血脉去死,这,于和恩知道,田忠波自然更清楚不过。
田忠波是田佳人的父亲。不管他如何利用过自己的女儿,可父女终究还是父女。
而于和恩也终于开始相信于卿恒当初和他说过的话。
在正式公布王上病逝的前一天,他将自己的兵符秘密交给于宁恒送出,开始请求周边小的附属国的帮助。
于宁恒就是在这个时候,再次回归他鬼影的身份。
他一身黑袍,重新在这仓皇的世界里游荡。只不过这一次,他身上背着责任,也背着牵挂。
沂蒙朝位于这块大陆的最北方,这里临水而建,四处平原。
此时,这里已是大雪纷飞,大片的白雪覆盖了整个世界,就像两块巨大的白板,隔出了一道平行时空。
一身黑袍的于宁恒,再次在这白雪皑皑的空间里找到知洛公子。
苍凉的白色世界里,有一处名曰“沧浪亭”的八角亭孤傲立在风雪之中。知洛公子一身白衣,发丝如雪,随意散在背后。风吹过,轻轻扬起他的白发,笛声随之而起。
于宁恒唇角上扬,轻轻走近,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
笛声悠扬,这一刻,就连于宁恒也分不清,眼前的画面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怎么会有雅兴过来?”一曲毕,知洛公子微笑地看着于宁恒,说道。
“自然是许久未见了,来找你叙叙旧。”
闻言,知洛公子一声轻笑:“鬼影公子向来都是来去无踪,潇洒驰骋天地间,无事又怎会记起来找我这个闲人?”
“知洛兄这句话可是不对啊!没事我就不能来找老友叙叙旧?”
于宁恒话刚说完,便见知洛公子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他回以凝望,以示自己真心。可几秒过后,他憋不住了,无奈地笑了笑。
“罢了罢了,什么都瞒不过你。”于宁恒说着,起身坐到知洛公子的对面,“皇朝现在岌岌可危,我受人所托,想请你帮个忙。”
知洛公子眉眼低垂,苦笑:“田忠波出手了吧?”
“你怎会知道?”于宁恒有些诧异。
“我怎会不知道?就是他,抢走了我此生最爱。”
“何出此言?”
“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姑娘?当年她为了心中的正义,执意要与我分开,甘愿去当别人的棋子,不管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于宁恒蹙眉细想,记起当年二人把酒言欢时说过的醉话。
“记得。”于宁恒说道。
“她叫洛言。”
话一出,于宁恒愣在原地。
知洛公子苦笑:“她是当年善王爷的遗孤。”顿了顿,他继续道,“当年沂蒙朝与皇朝结下永世为好的盟约,沂蒙朝便将前朝唯一的公主送了过去,与当时最有机会得到太子之位的善王爷结为夫妻。可是就在公主将洛言生下来的三年后,善王爷却惨遭自己亲兄弟的暗算,丢了性命。那个人,便是当今王上的父亲——甫作明。”
于宁恒静静听着,心里掀起滔天大浪。
“善王爷去世之后,王爷府便被甫作明下旨查封,并满府抄斩。整个府邸上下几百号人,无一幸免。”
知洛公子说着,眼神里的哀伤越发明显。
“当时田忠波是善王爷的幕僚,因为自己失算,便将善王爷的死归罪在自己身上,后来也多亏了他,想尽法子将洛言送回沂蒙朝,藏身于一间艺馆之中。”
“那时我刚查到洛言的身份,便知田忠波不会善罢甘休。他忍辱负重,假装背弃原来的君主,一心一意辅佐新王,可是我知道,他不会就此罢休。洛言一直与他没有联系,直到几年前,洛言告诉我,田忠波要开始行动了。杀父之仇、灭门之仇,她不能不报,也不能一个人苟活于世。”
“那……你就没有挽留?”于宁恒想了想道。
知洛公子轻笑:“洛言走后,我一夜白头,却无法说出挽留。因为我知道,我在她心里的位置,不足以让她放下仇恨。”
真相永远都让人无法接受。于宁恒有些恍惚。他忽然觉得田忠波筹划了这么大一盘棋并没有错。重叹一声,他道:“先王已逝多年,王上又何错之有?”
知洛公子无言。
于宁恒道:“而且现在王上也死了,让田忠波继续筹谋的缘由,只可能是他野心已起。”
知洛公子起身,望向天地间几乎连成一片的白:“我一直在等这天。现在大仇已报,我只愿洛言可以心无旁骛地回来。”
于宁恒闻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片刻后,他道:“既然大仇已报,那便是过去了。可现在皇朝子民正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不过是这草莽江湖中一介白衣,又能帮你什么?”
“相识这么多年,你还是要瞒着我吗?”于宁恒似笑非笑。
知洛公子转身回望,也笑道:“你早就知道了?”
“虽说江湖之中交友不看出身,这是规矩。可是当年,是你先调查我的。”
知洛公子大笑:“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就应该明白,我费了这么多心思,不过是想要洛言回来。要是我帮了你,洛言可能就回不来了。”
“你退兵,我可以保证你的洛言完好无损地回来。”
“拿什么保证?”
于宁恒沉吟片刻,道:“我的性命。”
二人君子之交已经多年,从未说过如此生分的话。
你拿性命来换承诺,而我只能去赌。
知洛公子笑而不语,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也像是在权衡着什么。最后,他终于点了点头。
于宁恒离开的时候,已是酉时。可是漫天的大雪依旧没有停下,将整个世界映得通亮。
当年知洛公子调查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察觉,还是于卿恒后来告知他,有人查过他。
有人对他不放心,那他自然也不能认输,可他越调查,心里的惊叹就越多。因为,他越查下去,就发现帮知洛公子掩饰身份的人,地位越发高贵。直到查到最后一层,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知洛公子便是沂蒙朝的王。
留在虎城宅院的慕婵,这几日已经没有再继续服用软筋散了,可她并没走。
或许,她还在等待着什么。
虽然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等待什么。
初冬的凉意已深入骨髓,慕婵坐在院中,抬头眯眼看着天上刺眼的白光。忽然,山坡下的枯树林吹起了一阵怪风。慕婵拧眉,袖中的短刃,紧握在手。
散开在树林里而后一同飞身前来的蒙面人,长剑一挥,直指慕婵咽喉。
慕婵双脚轻点藤椅,飞身而退。
对方有七八人,似是有备而来,个个出招狠绝,将慕婵逼得连连后退。
风声起,慕婵飞身上了屋脊,宽广的视野映出大好景色,可她却无心欣赏。她犹如轻燕,在几人周围不停周旋,可无奈臂膀还是中了一剑。
慕婵心里一狠,自知还不突破定无命存活。她牙关一咬,飞身就朝面前一个蒙面人扑去,将他踢落屋顶,夺了他手中的长剑。
蒙面人挥剑的招式,慕婵起初并未在意,可此时她拿到长剑誓死一搏之后,却意外地看出了对方一直隐藏着的剑法。她心中一惊,立马飞身下檐。
蒙面人随后攻来,慕婵再次接招。可这一次,所有蒙面人都像疯了一般,同时发力,将她逼得无路可退。
就在此时,一根干枯的树枝隔开了慕婵和蒙面人之间的距离,而后,便见一白衣男子飞身而来,将慕婵紧紧护在身后。
“于卿恒……”
慕婵微怔,不等她反应过来,于卿恒已经和蒙面人混战了起来。她双唇紧抿,立马加入其中。
不过三五招,蒙面人就像约好了一般,齐齐退身离去。
见状,慕婵也终于松了口气般坐倒在地。
“你怎么样了?”于卿恒剑眉紧蹙,蹲身问道。
慕婵长呼一口气,摇了摇头:“你怎么回来了?”
“如果我不回来,你觉得你还有命活吗?”于卿恒说完,便见慕婵无奈地笑了笑。
他真的什么时候都是如此嘴硬啊!
“你受伤了?”
于卿恒瞥到慕婵已经被血染红了的臂膀,有些紧张。
慕婵嘴角上扬:“小伤。”
于卿恒无语地看了慕婵一眼,伸手将她抱在怀中,径直往屋中走去。慕婵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片刻,慕婵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
于卿恒假装不经意地问道:“那些都是什么人?”
慕婵轻笑:“听风阁的人。”
于卿恒赫然抬头,有些不敢相信。
慕婵又道:“我与你出来这么久都没和那边联系,他们定是以为我已经叛变了。一个叛变了的人,组织是绝不可能容得下的。”
于卿恒没有想到慕婵会直接坦白自己的身份,他顿了顿,道:“你本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那我应该和谁一路?”慕婵故意反问。
于卿恒面无表情地起身,淡淡地道:“你先休息一会儿,这里已经不能久待了,我带你走。”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回来了?”
于卿恒微愣:“来看看你走没走。”说罢,他提步离去。
慕婵在屋中等候了大半天,才见于卿恒悠悠前来。
见慕婵睁大了眼睛在屋里四处乱逛,于卿恒立马蹙眉道:“你怎么没休息?”
“我是在休息啊。”见于卿恒不说话,她又道,“不是所有的休息都必须是睡觉。”
于卿恒面色微窘:“走吧。”
“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觉得现在除了跟着我,你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吗?”
于卿恒说话的语气实在不好,慕婵却意外地抿嘴笑了。
二人同乘一马,在天空还有一丝余晖时出发。
慕婵坐在于卿恒怀里,只觉前路太短,还没让她过足瘾,就到了目的地。
因为刚刚战胜,军营之中士气高涨,见于卿恒带了一个姑娘回来,所有将士都像是见着了稀奇怪物一般,纷纷前来观看。
“去去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姑娘啊!”
未见其人便听其声,慕婵知道帐外说话的是庄牟。
她微微低头,唯恐来人会将自己认出。
于卿恒瞥到她不自在的表情,道:“别担心。”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慕婵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来。
“将军,刚刚前方传来捷报,说沂蒙朝主动退兵啦!”庄牟高壮的身影出现,哈哈大笑道。
“嗯,我知道了。”
于卿恒说罢,庄牟又假意瞥了一眼此时坐在矮桌前的慕婵,笑道:“这姑娘生得俊哩,以后是不是该叫大嫂了啊?”
庄牟话音刚落,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于卿恒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李复呢?”
“他那小子,知道来了姑娘,现在正忙着在伙房帮忙呢!”
于卿恒点头:“下去吧。”
“好,好,好。”庄牟连说了三声好才意犹未尽地退出了营帐。
“那个常跟在你身边的副将呢?”见庄牟退出,慕婵开口问道。
“贾一去其他边关守城了。”于卿恒答道。
见慕婵点头,他又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你……会做饭吗?”
慕婵有些摸不着头脑,呆滞地摇了摇头。
于卿恒见状,面色为难地揉了揉太阳穴:“那你会做什么?”
“唱曲、跳舞啊。”慕婵说,“哦,还有吹埙。”
话落,便见于卿恒面色更加为难。
慕婵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于卿恒不答。
慕婵起身,蹲到于卿恒桌前,手放在桌子上撑着脸,盯着他说:“你的意思是,我的身份不光明磊落,军中不养闲人?”
于卿恒面色绯红,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
照直了说吧,他又怕伤了慕婵的心。若要随便找个理由敷衍她,她又肯定不信。
“可是你忘了吗?我是有过上战场的经验的。”慕婵说着,自信无比地起身道,“你们这里还没有军师吧?”
“我上战场数十年,几十个军师加起来也未必有我一个厉害。”于卿恒也站了起来,他的眼神有着近乎狂妄的自信。见慕婵一直盯着自己微笑,也不说话,一时之间,他竟有些心虚。
“所以……”慕婵诱导着于卿恒开口。
于卿恒皱眉想了几秒,终于恍然大悟:“行行行,你就做军师!”
傍晚,虎城边境的天空里泛起了层层大雾。刚刚用完晚膳的慕婵,正坐在营帐中听李复讲这些天的想法。
她见到李复说两句便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脸上看,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可她为什么要紧张?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姑娘,有没有人说你很像一个人?”李复两手垂立,说完作战方案后,忽然开口道。
慕婵自然装傻:“谁?”
“鬼影公子。”李复顿了顿,又道,“上次他来过我们军营里,模样长得也如你这般清秀。”
“哦。”
慕婵简短利落的回答让李复有些不好意思,他抓了抓脑袋,再次开口:“可能是我记错了,姑娘你别介意。”
“好了,你们出去吧,我与姑娘还有些事情要说。”见李复陷入窘境,一旁的于卿恒缓缓开口道。
起初他还担心几个将士猜到慕婵的身份后,会紧紧揪着她不放,现在看来,他该担心的,并非慕婵。
“是,将军。”几人异口同声道,无一人敢再望向慕婵。
众人离去后,慕婵看着于卿恒,心里不免有些好笑。
原来他说要自己不用担心,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将士不敢明目张胆地质问。
慕婵想着,脸上的笑容又不自觉地放大了些许。
可是天知道,于卿恒起初说这话的原因,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
至于他为何说出那话,大概也是因为他出自骨子里的自信吧。
于卿恒是在慕婵来后的第三天,将束热重新夺回的。
起初战胜,一直都是在突破对方的兵力,现在的战胜,才终于得到了一点儿成果。
可是于卿恒并不高兴。
单单束热一城,便耗费他如此多的兵力,若沂蒙朝当初没有退兵,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这样的想法,让于卿恒几乎抓狂。
在深思了几天之后,他决定乘胜追击,一举将对方临关的地方收到手中,这样才不负他为此困扰了这么多天。
可就在决定准备下达命令的当天,前方传来消息,说临城边关已经被攻占。于卿恒有些不敢相信,临城是贾一在守,怎么可能会被攻破?贾一跟随他多年,是什么实力他自然知道,又怎会守不住?
就在于卿恒懊恼万分,准备亲自前往临城查探时,木朝新增了一倍的兵力卷土重来,直撞城门,完全没有给于卿恒思索的时间。
“这帮龟孙子!”庄牟气得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闷闷啐道。
于卿恒蹙眉,和几位将士紧急商讨应对策略。
就在此时,一直充当军师却从未开口的慕婵说道:“现在不能开门应战。”
“怎么不能!老子就是要开门将他们全部杀光!”庄牟此时已经气得失去了理智。
“兵力呢?”慕婵冷冷开口,“应战可以,你先告诉我,你的兵力从哪儿来?现在看来,木朝明显就是向外朝借了兵,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朝城,但对方的兵力的确比我们多一倍,你怎么应战?”
慕婵的反问,让几个重要将士都闭了嘴。
她又道:“我知道在场的各位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但是,战场上不是只拼个人能力。而且我们刚刚拿下束热,损毁的兵力早就让人心痛,现在你为了自己出一口恶气就要将剩下的将士全部送到鬼门关吗?”
营帐之内,是死一般的沉寂。
众人垂下了头,都不作声。
“当一次缩头乌龟吧,任由他们在城门外叫骂,我们就是不应战。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慕婵说完,便见于卿恒冷声一笑,道:“她说得对。”
众人纷纷望向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于卿恒看着慕婵,二人皆是心知肚明地一笑。而后于卿恒道:“你说吧。”
讨论持续了半个时辰左右,众将士从于卿恒营帐离开时,脸上的表情,有疑惑,有惊讶,有不敢相信,但更多的还是,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慕婵能想出这么损的招,不可思议她一介女流之辈,在打仗的问题上还挺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木朝兵力来势汹汹,在城门之外叫嚣了一整天。
就在夕阳西下,对方已然没有耐心准备强攻的时候,却见于卿恒带着慕婵出现在了城门之上。
“喂!缩头乌龟!爷爷我已经等了你们一整天了,你们敢不敢应战!”城门之下,一为首的将军指着于卿恒讥讽道。
“不敢。”听对方如此张狂,于卿恒不怒反笑道。
“什么?”对方显然是没想到战绩瞩目的震霆大将军竟会说出如此没有骨气的话,他惊诧着,又道,“你个缩头乌龟!真不知道你这将军的位子是怎么来的?莫非是借了你老子的光,顺便得来的?”
于卿恒又是一笑,道:“正是!”
此话一出,对方已然坐不住,他手持枪戟,直指城门之上的于卿恒道:“上战场打仗竟还带个姑娘!你们皇朝不覆灭都是奇迹!”
慕婵轻笑,回话道:“那是因为只用我这个姑娘,便可让你们全军覆灭!”
对方将士听到慕婵的话,一时之间愣住,而后又猖狂大笑了起来。
那为首的将军道:“你个小女娃,不回去生娃娃,来这种男人的地方干什么!我虽不打女人,但是你如果硬要和我战一场,我也不会拒绝!”说罢,全军哄笑。
慕婵点头,道:“可以啊,你要怎么和我战一场?”
此话一出,对方军中顿时鸦雀无声,他们屏息等待着自己将军的回应。
果不其然,那将军立马点头应道:“一局定胜负,你若让我从这马上摔了下来,就算你赢!”
“我可不会骑马,你这是在利用我的短处,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那你说,怎么比?”
“赤手空拳!我让你三招,你若伤了我一分一毫,便算你赢!”
“你这小女娃说起大话来,当真是不心虚啊!”对方将军哈哈大笑,“我让你六招!来吧!”
慕婵若有若无地一笑:“这可是你说的。”话音未落,便飞身而下。
风吹过,扬起慕婵的裙边,那将军也已空手站在了城门空地处。二人对立而站,周围黄沙席卷而起。
“定了输赢的规矩,但还没定输赢的条件啊。”慕婵有些玩味地看着那牛高马大的将军说。
“你说。”
“若我赢了,你带着你的士兵,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记住,是要用跑的,不能停。”
对方将军咧嘴大笑:“你这女娃怎么出些耍赖皮的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想让我们退兵,呵……不可能。”
“那你现在是没信心与我一决高下?”
对方将军挥手一摆:“怎么可能!好!就依你!反正你也不可能赢我。现在轮到我说,如果你输了,该怎么办吧?”
慕婵微笑:“你说。”
“也没别的,哈哈哈……就是跟我回去,做小老婆!”
对方将军话一出,便见他身后的将士们皆是摇旗呐喊,起哄附和。
慕婵眼神忽地变得凌厉:“可以。”
话落,慕婵便径直出掌,直劈那人。对方也不是好惹的,他回身一躲,轻松躲过慕婵的袭击。
“一招。”对方将军优哉游哉地说道。
慕婵没有回应,又攻出第二招,她快步飞跃到那将军身后,踢腿而上,又被那将军弓身躲过。
“第二招。”那将军又道。
慕婵微微一笑,将藏于袖中的短刃露出了一截,快速朝那将军挥去。
将军面色微变,大退一步:“你这女娃当真狠毒!竟耍赖用武器!”
将军话还未说完,便见慕婵再次飞身而来,遂不再让招,怒火中烧的他朝慕婵劈了几掌,颇有一种要置她于死地的势头。
慕婵收起短刃,灵巧躲过,而后便不再进攻,只是一味朝城门上飞身而去。
对方将军被慕婵的招数惹得有些恼火,见她仓促逃离,也疑惑地停了招:“还打不打啊你!才这么几招就躲上去了,是不是认输投降了?”
刚在城门上站稳的慕婵,回身笑道:“将军刚刚输了,为什么是我投降?”
“你这女娃,当真是赖皮得很!明明是你自己躲上去了,为何还要说我输了?”
“开战之前,将军可曾记得自己说过什么?”慕婵胸有成竹地问道。
“说什么?说你输了就给我去当小老婆?”
话出,只听一阵哄笑。
慕婵摇头,那人又道:“让你六招?”
慕婵点头,微笑着说:“刚刚将军明明就说要让我六招,为何我才出完第二招,将军就言而无信出了手?”
对方将军浓眉一拧,怒道:“还不是因为你对我使暗器!是你先言而无信,我才出手的!”
“暗器?”慕婵呵呵笑道,“在场的各位,有谁见到我使出暗器了?”
“你!”
对方将军后知后觉,这才明白慕婵故意露出短刃,只是做给自己看。他懊恼地啐了口唾沫:“你下来!我们再比一场!”
“那可不行!刚刚说好一局定胜负的!”慕婵笑道,“将军,请回吧。”
孤身一人站在黄沙中的将军,此时面色微窘,他不想刚刚开始便中了那女娃的圈套。可自己身为木朝的大将军,不能言而无信。他为难地看了看身后的万千将士,又懊恼地看了看站在城门之上看戏的于卿恒和慕婵。犹豫了几秒,他终于转身飞身上马,道:“回去!”
“哎!将军!我们说好的,是用跑的!你怎么上马了啊?”慕婵大声提醒对方,故意讥讽道。
那将军吃了个哑巴亏,又翻身下马,下令道:“下马!回去!”
话落,便见刚刚大张旗鼓的木朝军队齐刷刷转过身,牵着各自的战马,不情不愿地朝来路跑去。
慕婵站在城门之上,笑得不能自已。
于卿恒看着被慕婵戏耍了的木朝将士,嘴角也不由得浮起一抹微笑。
“你们看到那龟孙子的脸没有?铁青铁青的啊!”营帐之中,庄牟比手画脚地学着刚刚木朝将军离开时的模样,哈哈大笑道。
“你就别得意了,待他们再次回来,又定是一场恶战。”李复饶是这样说着,但眼里依旧有着掩藏不住的笑意。
从这里跑回木朝,再从木朝出发回来,那还得等多久?大概他们再回来的时候,都要到春天了吧?
李复这么想着,眉眼间的笑意更是掩盖不住。
“还真是多亏了慕婵姑娘,出了个好招。”李复夸奖道。
慕婵抿嘴微笑:“那还得多亏了你们震霆将军,若不是他熟知此人的性格,我也不可能一招制敌。”
于卿恒点头,笑道:“嗯,知道就好。”
慕婵见于卿恒如此不谦虚,一个白眼甩了过去。
于卿恒见状,呵呵笑道:“现在束热已经没有危险了,贾一那边我却不放心,我得去看看。”
“你去吧,将军,这儿有我们呢!”庄牟立马开口应道。
“贾一那边也是要去看看,像他那般稳妥的人,定是中了贼人的奸计才连连败退。”李复蹙眉,忧心道。
“嗯。”于卿恒点头应道,而后又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慕婵。
慕婵放下水杯,悠悠地道:“我与你一起去。”
决定一下,于卿恒和慕婵便即刻启程,前往临城。
此时,夜晚已慢慢降临,绯红一片的夕阳也已全部不见。嗒嗒的马蹄声在幽暗的山路上响起,慕婵和于卿恒各乘一骑,并肩而行。
“要不比比?”慕婵牵着缰绳,呼啸而过的风将她的发丝吹乱,她媚笑着看着于卿恒说道。
于卿恒自然不认输,点头道:“需要我让你吗?”
慕婵挑眉,没有作声,只是猛地踢了一下马肚子。那马儿一声嘶鸣,撒欢儿似的往前冲去。于卿恒见状,立马跟上。
天空刚刚亮起来的时候,于卿恒和慕婵就到了临城的军营之中。可刚进营地,便发现这里没有一丝昂扬的士气。所有人都哀哀戚戚地躺在营帐内,痛苦辗转。
于卿恒皱眉,心里越发焦急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到贾一的时候,贾一和其他将士一样,嘴唇泛白地躺在软榻之上。见于卿恒到来,他想要起身行礼,可他还未坐起身,于卿恒便立马扶住了他。
“怎么回事?军中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病得重?”于卿恒蹙眉问道。
贾一深呼一口气,虚弱地答道:“好像是粮草的问题。有人在粮草上做了手脚,等我们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派人上报朝廷,更换粮草,可派去的人,没一个回来。”
“那随行的太医呢?”
“情况开始不对的时候,太医便发现了粮草有问题,所以他们几个也一直挺着不吃东西,到现在应该也饿得受不住了。”贾一说话时,还时不时大喘几口气。
于卿恒见状,不免又添了几分怒火。
“押送粮草的人呢?查出是谁干的了吗?”于卿恒问道。
“没有。因为那些人和我们一样,都中了毒。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贾一刚说完,于卿恒便噌地起身,冷笑道:“不是押送中途做了手脚,还能在哪里做手脚?想想也知道是田忠波干的。粮草发下来之前,恐怕便已经不干净了。”
于卿恒怒气冲冲地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田忠波是想要此处战败的话,根本不可能下这么轻的药,只是让所有人卧躺在床不能起来。他会这么好心?还是,他还有别的目的?
于卿恒想着,心中一惊,大呼:“不好!”
慕婵蹙眉,问道:“怎么了?”
“调虎离山!”于卿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里的人不可能一下子就全部死掉,因为那样的话,我就会执意将失去的城池一一夺回来,为贾一以及将士们报仇,更不会过来查看了。要是战败,我定会过来追究原因。昨日木朝将士那般听话,被你略施小计便哄骗回去了,想来内情也不是那么简单。”
慕婵接话:“他们是顺水推舟,对我的计划将计就计,然后在束热士兵的消耗还没跟上来,军中又无做主之人的时候,再一击即中!”
“那……”于卿恒越想越怕,“眼下贾一和将士们的毒也不能再拖,但我现在也要立马赶去束热,做好准备。”
于卿恒说着,面色有些为难。
慕婵上前,道:“我去附近的哨兵所请求救援,你先回束热吧。”
于卿恒有些犹豫,但随后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点儿。”然后,他从怀中掏出兵符递给慕婵,道,“早点儿回来。”
“嗯。”慕婵接过兵符,像是承担了万千人的性命,她的目光神圣而又坚定,但仔细看时,却又感觉有些什么别的东西。
二人刚刚到达,便又立马分开启程,一个径直朝南,一个径直朝北。一条路,两个方向,像是天边的银河,再见已是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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