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油沈照一脸不可思议,桐油在大梁属于违禁品,由官府控制,根本不可能在市面上流通。 现在居然出现在苟三身上,这不得不让沈照心生怀疑。 他想起苟三说过,他是替太子办事。 而苟三一个江湖混混,怎么可能有机会能接触到桐油,除非…… 苟三很有可能在走私违禁品,而凶手很有可能发现这一点,才将计就计设下圈套,引他们入死局。 沈照喊退其他人,前厅里只剩下屠苏苏和诸葛少锦两人。 “你觉得太子在走私桐油?” 屠苏苏耸耸肩,“这谁能知道啊?” “猜有什么用,不如就去驿站瞧瞧,反正苟三的东西都没动,说不定有什么线索。”诸葛少锦突然提议道。 屠苏苏和沈照面面相觑,觉得诸葛少锦提议不错。 三人一拍即合,来到了苟三在驿站的房间。 因为苟三昨晚一直在医馆养伤,房间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过。 四周布置装潢华丽,比三人的房间都要好上太多,一看就是常住。 诸葛少锦好奇地打量着房间,目光落在放在角落里,不少的酒坛子,双眼瞬间放光,迫不及待地凑过去。 拿掉酒坛上的红布,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诸葛少锦肚子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苟三这人还挺会享受,二十年的梨花雕,就连长安的达官贵人都不一样常喝。” “他却有五六坛子。” 说罢,诸葛少锦迫不及待直接拿起来,喝了一口。 嘴里回味着酒的滋味时,却发现味道不对劲。 “呸呸呸……这是啥味啊?这么难喝……” 诸葛少锦的举动,吸引了屠苏苏和沈照。 两人闻声而来。 “怎么了……” 诸葛少锦一脸委屈,指着地上的酒坛子道:“这酒不正宗……” 屠苏苏和沈照听到这话,十分默契地对视一眼。 昨日苟三因为喝多了调戏盛嫣然,可以看出他定是个酒鬼。 喝酒不可能喝不正宗的。 一想到此,屠苏苏和沈照默契地蹲下身子,将所有的酒坛都打开。 果然不出所料,这酒坛除了一坛子是酒之外,其他的都是桐油。 看着地上的酒坛子,沈照眉头微皱起,沉声道:“看来苟三还真是在走私桐油。” 诸葛少锦一听这话,当场吐了起来。 刚才他还喝了一大口,现在想起来只想哭…… 求助的眼神看向屠苏苏,“苏苏,我刚刚喝了桐油,该不会也招虫子吧?” “我还没活够,我不想死啊!” 屠苏苏计上心头,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微笑,打趣道:“桐油食之有毒,放心,你死定了……” 诸葛少锦一听这话,感觉整个天都塌了,慌慌张张地跑到墙角,伸手去扣自己的嗓子眼,想要把刚刚喝进去的酒吐出来。 而屠苏苏和沈照仿佛当他没存在似的,目光落回到装有桐油的酒坛上。 “苟三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将桐油带进驿站,必然有内应……” 屠苏苏并未搭话。 她看到酒坛红布上沾满泥土成色十分奇怪,土质偏红,而凤霞县大部分都是青土。 除了一个地方。 “沈照,你看这土……”屠苏苏从酒坛上的布塞上沾下一点土壤,放到白色的帕子里。 沈照听到这话,接过屠苏苏递过的帕子,“这土有什么奇怪的吗?” “风霞县都是青土,这说明苟三不是在凤霞县找到桐油的埋藏之处,而是在我们上次住的客栈。” 屠苏苏在验钱莽杀害的商队尸体时,留意过土壤,只有那个地方是红土,其他的都是青土。 “你是怀疑钱莽和苟三都是在为太子走私?” 屠苏苏点点头,“难道少卿大人就不觉得奇怪吗?那么大一个商队消失,就算是报案了,官府依旧袖手旁观。” 若太子有心想掩埋商队的案子,并非一件难事。 可有一点,沈照想不通。 凶手如果是冲着太子去的,必然是将太子走私桐油的事情捅到明面上,威胁更有力。 杀两人无关紧要的人,对太子来说如同拔了两根牛毛,毫无存在感。 但若是冲着钱莽和苟三来。 可钱莽和苟三之间,两人并无任何瓜葛,而凶手杀人的目的性如此强烈,不可能没有缘由。 可不管有多少种可能,但沈照更倾向于第二种。 看到沈照眉头紧锁,屠苏苏上前安慰,“少卿大人,你别着急……案子再急也没有用,慢慢来吧……” 屠苏苏知道沈照的压力,虽然破了画像预告杀人和骊山杀人案,但所有的案子都与太子扯上了干系。 沈照不是害怕无法绊倒太子的势力,而是害怕圣上的态度。 怕会和十年前一样,明明前太子的谋逆案疑点重重,而现太子又是最大的受益者。 可圣上偏偏选择了视而不见。 就在两人谈话间,徐昭匆匆赶来。 一进门就看到诸葛少锦在扶着墙根呕吐,而沈照和屠苏苏正在角落里,两人距离挨得很近,让人不得不多想。 徐昭没有犹豫,立马退出房间。 沈照见状,立马喊住了他,“进来……” 徐昭闻言,抬脚跨进门槛,一路毕恭毕敬地朝着沈照走去。 把调查到的线索递给了沈照。 “沈少卿,这上面都是凤霞县内所有的大夫和赤脚郎中,就连路过行医的江湖游医,我也写上去了。” “不知道有没有大人要查的人。” 沈照没说什么,只是接过卷宗,打开翻看后,又递给了屠苏苏。 而徐昭低着头,目光显然被地上的酒坛子吸引,想起此处苟三的房间,便连忙追问。 “少卿大人,这酒是怎么回事?” 徐昭的话吸引了屠苏苏的注意,放下手中卷宗,一脸坏笑追问道:“知县大人难道见过?” 徐昭嘿嘿一笑,也没有隐瞒,“这酒应该是梨花雕,苟三曾经给我送来一坛……” 一直在旁边吐得头晕眼花的诸葛少锦,一听徐昭的话,忍着嘴里的恶心,骂道:“难怪沈照让你处理苟三,你却犹豫不决,敢情是收了贿赂。” 徐昭一听这话,脸色都被吓白了,连连解释,“少阁主这可误会我了,老夫虽然才华不济,但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凤霞县的老百姓可是有目共睹的。” 徐昭不说这话还好,诸葛少锦听完,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从来没有见过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官员,只觉得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