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的毕寒恨不得即刻冲出去问个究竟,最后还是竭力压制了情绪,忍了下来,留在原地。 阎七端起酒杯抿了口酒,轻眨乌漆的眼眸看向御长兴,浅笑道:“修驰狱是域魔的转世。” 御长兴竭力控制自己握着酒壶的力度,只是凝视着她唇畔的笑弧,并没有说话,看不出任何情绪。 阎七搁下酒杯,下意识把手捂到自己的左肩,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仍带着浅浅的笑意道:“我能感到修驰狱的存在,而他,只要靠近我,就会莫名的心痛。这就是他挖空心思要将我置于死地的原因。或许,他并不知道,我就是他缺失的心脏。” 御长兴仍旧没有说话,他随手抓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酒,直到没了酒水后,才搁下酒壶,潇洒而起,大步往窗台的方向走去,落下一屋子的酒香。 他双手负后,眺望窗外来玩的行人马车。 阎七没有看他,只是默默端起酒杯,把杯中剩下的半杯酒饮尽。 许久,神色凝重的御长兴眺望着窗外来往的人,唇畔处缓缓浮起一丝深远的冷意,侧头看向阎七的倩影,莞尔笑道:“那我得认真渡劫了。” 闻言,阎七稍微偏头向后看他,浅笑不语。 御长兴缓慢提起手来,放在桌面上的折扇随后飞落他的掌心,轻展折扇,额前刘海随风飞扬,他诡秘浅笑道:“之前一直没探查到燕嫣欣是何方神圣,今晚特意下帖邀她在八品楼见面,打算会一会她。如何,要一同前往?” “八品楼?”阎七脸带无趣低念。 御长兴慢步走到她身侧,低头看她,嘴角含笑,娓娓道来:“八品,诗书酒画,琴声佳才。也就是赋诗、手书、美酒、画技、琴艺、歌喉、佳人、才子。” “好。”阎七应了声,嘴角噙上诡秘的笑意,她倒想看看,被封印了两万多年念神,怎么应对这 个墨香飞扬的世界。 “时辰不早了,出发吧。”御长兴往门口的方向伸手引请笑道。 阎七搁下酒杯,站起来,理了理裙子,随他向外走去。 内室的毕寒仍死死握着拳头,确定他俩走远后,才合上双眼,虚脱似的,乏力靠在墙壁上。 御长兴带着阎七从后门出来,登上马车后,侧头看了看她,莞尔笑道:“这事,只跟我说?” 阎七对上他的目光,不以为然低笑,笑容却有两分苦涩,别有意味道:“不是还有毕寒吗?” 御长兴笑而不语。 她的感觉比较灵敏,尽管在渡劫,依然能察觉附近仙妖魔的存在,所以,他早就知道她察觉到毕寒的存在。 准确来说,毕寒也知道她肯定能察觉他的存在,可是他还是自欺欺人地藏起来。 她没有拆穿他,他也没有问她为什没拆穿,仿佛他俩都意识到,毕寒这次到来是有一件事关重大的事情,而这件事情跟她有关。 本来只要毕寒故作坦荡地走出去,就可以把隐瞒她的事掩饰过去,可是,他却选择自欺欺人地躲起来,证明这件事已经乱了他的理智。 而且,听到域魔心脏一事,他还能沉住气躲在里头,说明他这事比此事更严重,或者,就是跟此事有关。 想及刚不久,毕寒才不惜耗费三千年的功力,跑了一趟灵鸠山,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才赶紧找了个借口把阎七带出来。 御长兴凝视着阎七带着浅笑的侧脸,轻声道:“你是察觉到毕寒的气息,才到半日仙楼来,从一开始,你就打算把事情告诉他。” 阎七下意识侧头往被风撩起的帷帘看去,浅笑道:“是他把我带到昆桐仙山,他有权知道。” 御长兴忽地勾起玩味的笑容,稍稍低垂的眼敛却萦绕着锐利的冷色。 阎七收回目光瞧见他的笑容,不由得蹩蹙眉心,此刻他的 表情实在诡异,三分嘚瑟七分欢喜四分警惕六分锐不可当。 她轻眨眼眸,纳闷问道:“你这是什么笑容?” 御长兴稍微抬眸瞅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再添了半分神秘,轻摇手中的折扇道:“想着待会跟那念神较量,有点小激动罢了。几千年了,难得情绪波动呀。” 阎七无趣轻嗤,目光落在别处,别有意味道:“我现在对她没兴趣,还是去会会妖王吧。” “妖王……”御长兴才低念了两个字,马车外突然响起“小心”惊呼,还没反应过来,马车剧烈摇晃,眼看阎七猛然向前倾倒,他疾手过去扶她,迫切喊,“七七……” 阎七见他把手伸过来,一股强大的抵御气息本能横扩而出。 “砰”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的御长兴被这股强大的抵御气流冲了出来,连同背后的木板一起横空抛出,最后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砸落。 “吁!” “小心!” “啊!” “呯怦!” 马蹄声、行人尖叫声、摊货牵连翻倒声连反交错响起。 从东边突然闯出来的马车直接撞上了阎七他们的马车,阎七的马车险些侧翻,幸而她刚才激发出的气流缓冲了一下局面,这样马车侧移了一米半,在白马竭力把扬起的马蹄压下来,才勉强稳住了。 路边的行人看见这惊险的一幕惊慌相逃,摊货小贩仓惶抱了一把货物连扑带滚逃跑,场面一片混乱,幸而没有造成伤亡。 “御长兴……”阎七迫切低念了声,迅速从马车后面跳下来,只见路边的行人满目惊愕地看着御长兴砸落到地方——堆满杂货的地方。 随后就看见挣扎了许久的御长兴从杂乱的堆货中爬起来,虽然满头的青菜残羹,但依然优雅,旁若无人,手执折扇风度翩翩从扎堆里走出来。 阎七禁不住抹了一把冷汗,真是一个死也要风度的家伙。 随后,跑来一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阎七侧头看去,回想了会,才忆起是安国郡主。 只见脸神色煞白,脸上的惊恐萦绕着迫切的担忧,手执缰绳的男子和一个侍女踉跄追在她后面。 如无意外,这安国郡主的马车就是肇事者。 原本六神无主的安国郡主,看见御长兴优雅而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