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太后命国师给墨之阕卜了一卦,卦象说他今年有一红鸾大劫,非生即死。 为了阻止应劫,一向催叨墨之阕早立皇后的太后一改常态,把所有想攀龙附凤的女子都赶得远远的。 这事墨之倾也知晓,正因为如此,他才知道太后在忧心什么。 那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身份神秘,还敢直呼皇帝的名字,绝非一般人。联系上红鸾劫,太后就更加惶恐不安了。 她迫切点点头,使劲握住他的手,忐忑不安道:“那女人有绝世容颜,静若春水,怒若雷霆,不像是凡间女子。” “喔?”闻言,墨之倾不由得微微生讶,虽然太后这话是带着贬斥之意,可是,如此高的评价,实在罕见。 更何况,此女从出现到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多时辰,就让太后有了这般评价,看来,的确绝非凡品。 墨之倾收回目光,看见太后欲言又止的忧急模样,忙敛了思绪,试探问道:“母后……还有其他话?” 太后低垂眼眸沉默,握着他的力度不由得添了半分,迟疑了许久,噎下唾沫,小心翼翼轻声道:“哀家……哀家怀疑她不是人……是妖……” “怎么可能?”墨之倾本能回应,嘴角旋即勾起不以为然的笑意。 太后小心的神情变得肯定,咬牙切齿反驳 :“怎么不可能,难道你忘了你皇兄沉迷什么了吗?” 想起自家兄弟的怪癖,墨之倾啧了啧舌,一时说不上话来。 见他语塞,太后神色绷紧,越发用力握住他的手,紧接着说:“试问这普天之下,谁敢直呼你皇兄的名字,不要命了?除非她不是人。而且,这女人长得一副狐狸猸子的妖相,那眼睛一瞪,把所有人都吓住了。定是个狐狸精,专门来害你皇兄的!她就是国师所说的红鸾劫!” “这世上……真的有妖吗?”墨之倾不敢确信问道,低敛的目光无焦距落在别处。 他从来不相信这个世上有妖神,但他那个皇兄墨之阕偏偏又沉迷于修炼仙术,说是修炼仙术,可除了浪费时间。 因为,他从来没看到墨之阕使出什么仙术来。 他认为,所谓修炼,不过是因为欲望,而自欺欺人罢了。 见太后满目不安信誓旦旦点头,他想,或许因为国师卜的一卦,且那个女子又特别了一点,才让她惶恐不可终日。 琢磨了会,墨之倾浅浅笑道:“母后莫担心,儿臣这就去会会那女子。” 太后紧拽着他的手,忧心道:“那可是狐狸精呀!” 墨之倾拍拍她的手示意让她放松,不以为然笑道:“就算是狐狸精,她也是来魅惑皇兄的,与儿臣 无碍。更何况,国师也没说儿臣有红鸾劫,不是吗?母后放心,是妖是鬼,儿臣一试便知。” 太后纠结了会,连忙道:“多带几个侍卫!” 墨之倾轻摇头笑道:“母后,现在是我在明敌在暗,不宜打草惊蛇。放心,儿臣会有分寸的。” “嗯。”太后稍微宽心点点头,这个儿子向来让她放心,而且,他天资聪颖,这些年来,墨之阕沉迷于修炼仙术,朝政几乎都是他暗地里撑着,否则,这国家早就乱了。 “那儿臣先行告退。”墨之倾覆手拜了拜,转身走去。 “哎……”太后迫切喊了声。 墨之倾回过身来看向她,微笑问道:“母后还有什么吩咐?” 太后定下心神,缓了缓气息,郑重提醒道:“那女人长得美艳,你可千万要稳住,切莫被迷了心窍。” 墨之倾低低浅笑,并不将话放在心里,宽慰她笑道:“母后,你是知道的,儿臣并不喜欢美色,否则,早就儿孙满堂了。” 太后笑笑不语,心里却是苦涩的。让她感到最对不起的,就是这小儿子,墨之倾。 他虽有御国之才,只可惜,是次子。 这狄青国规定,一个妃子只有一个儿子能当皇帝。她生了墨之阕和墨之倾两个儿子,墨之阕是为嫡长子,偏偏沉迷于修炼仙术, 不理朝政。 而墨之倾身为她的次子,这辈子注定与皇位无缘。 然而,如果墨之阕放弃皇位,那么皇位就会落入二王爷墨之麟手中。这墨之麟生性残暴,好大喜功,若是被他当了皇帝,江山如何,不堪设想。 二王爷之下,具有继位资格的四王爷,又是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区区王府都被他弄得乌烟瘴气,如何能把江山交给他。 所以,不管墨之阕怎么沉迷修炼仙术,太后也不允许他提退位一事,就让他明面上坐着皇位,其他朝中事务一概交给九王墨之倾处理。 也正因为如此,墨之倾至今未娶,因为他是次子,一旦娶妻,就要离开京城到自己的封地去了。 但为了江山社稷,他只能这样,成全所有人,委屈他自己。 他越是懂事,太后就越有愧于他,明明是最懂事的孩子,却又是最可怜的。 看着墨之倾离去的背影,太后黯然垂下眼眸,琢磨了会,心里便来了主意,即使不能光明正大给他娶名王妃,暗地里给他找个温柔的女子侍候着,又有何难? 萃华苑这边,侍女说要等墨之阕传召才能到隽雍宫,阎七只好独自在房间。 青葱白指轻绕着自己的发鬓,她琢磨了好久,竟然还是想不起,那墨之阕到底长什么样子, 明明见过他的,而且自认辨别的能力也不差,虽说时间很短,但也不至于一点印象也没有吧? 纠结了许久,她想,应该是那叫墨之阕的男人长得太普通了,所以她才记不起他的长相。 也罢,她也不是来看他长什么狗样的,只要尽快完成任务就好了。 “阎姑娘,陛下有请。” 外面传来侍女恭谨的喊声。 看过她美艳的容颜后,侍奉的侍女婆子不敢有一丝怠慢了,因为凭她这副容颜,即使不能当皇后,至少也能混个贵妃。 为免日后她秋后算账,现在只好赶紧巴结了。 但她们也敏锐地察觉到,太后似乎对她不满,所以她们也不敢巴结得太明显,暂且对她恭敬无犯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