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突如其来抹了一脸泥巴的墨之阕恼怒抓住她的双腕,阎七可懒得管他恼不恼怒,不,她要的就是他恼怒! 她不罢休,手被抓住了,但脑袋沾的泥巴最多,直接把脑袋往他的脸蛋蹭,只是他躲避得迅速,她快速转战他的胸口脖子,像发疯的湿水狗一个劲往他身上钻。 “……”青狐再次抹了一把冷汗,彻底被她打败了。 “喂……”墨之阕仓惶按住她螺旋的脑袋,她还不依不挠地往他身上蹭,他忽地无奈一笑,快速而起,顺势将她拦腰抱起转身走去。 阎七抓着他的衣襟不悦道:“是好汉,放我下来,到泥潭里单打独斗!” 墨之阕低眸看了看她愠闷的泥脸,温沉低笑,没有说话,健步沿着九曲桥离开。 阎七看见他这个笑容微愣,抓在他衣襟的微僵,轻抿唇,不再说话。 还跪在原地的稍带不可思议扭头看向寒帝抱着伊人离去的背影,他竟然没有动怒,而且还不顾肮脏,亲自抱她离开了。 墨之倾紧了紧手中的折子,黯然低垂眼帘,在心里默念:“皇兄……真的喜欢她么。” “噗噗……”白雀拍打着翅膀落到桥墩上,看了眼墨之阕远去的背影,再侧头看向黯然失落的墨之倾。 他当然不会认为墨之阕是因为关心那个女人才不惜纾尊给她擦脸抱她离开,墨之阕做的一切,无非就是因为九王在此,为了让他死心。 突然将她册封为阎妃,也是为了断绝九王的念想。 他禁不住感叹一声:为了这个兄弟,我家主子也够大费周折了,希望这九王快点长点脑子呗。 隽雍宫内,除了寒玉床就是靠近窗边的软榻,右侧有一小屋摆放着衣橱和洗脸盘之类的日常用品,左边珠帘垂地之处是一条走廊,直接通 往他专用的浴池。 阎七被安置在浴池里沐浴更衣,墨之阕则在软榻上看书。 白雀坐不住了,一个劲在屋内飞来飞去,自家主子竟然让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他的浴池里沐浴!就算要九王死心,也没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委屈自己呀! “陛下……” 外面传来掌事太监的声音,墨之阕仍旧看书并未发话,沉默了会,外面的掌事太监紧接着说:“太后娘娘来了。” 白雀旋即化为人形落到地上,紧了紧眉头,下意识看了眼墨之阕,低声嘀咕:“太后娘娘许久不到这里来。” 因为这里是在空旷,太后娘娘不能坐在这地上,来了也只能站着。 没有得到墨之阕的回应,白雀快步向外走去。在皇宫,他和乌雀是寒帝的两个贴身护卫,身份诡秘,一般人不敢过问他们的来历,只知是寒帝特意从宫外挑选回来的。 由于他俩一直贴身跟随墨之阕,包括夜晚。 宫中各人,包括太后和墨之倾,都曾怀疑墨之阕有特殊的嗜好,后来墨之阕带了一名叫颜颜的姑娘回来,为此还跟太后僵持了快整整一年,这才算平息了谣言。 不过,太后对白雀这个小白脸还是很不喜欢,虽说墨之阕曾迷恋那个叫颜颜的女子,但是,不代表他就没有特别嗜好,否则这十年来为何几乎夜夜将二人留在房中。 白雀拉开房门,瞧了眼太后犀利的嫌弃眼神,他已经见惯不怪,直接忽略掉,微笑道:“太后娘娘找陛下有何要事?” “滚开。”太后冷声道了句,直接将他推到一旁往屋里走去。 跟随在后的侍女太监本想一同进来,只是被白雀冷瞥了眼,他们只好在外面候着。 太后走进空旷而冰冷的殿室,虽然已经特意添了两件衣裳,但还 是觉得寒冷,忍不住打了两个哆嗦,想着自己的儿子常年在这么阴寒的地方,心头的怒气缓慢降了下来。 “母后。”墨之阕随后从垂地的纱幔后面走出来。 太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她都快要记不起来,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她沉沉呼吸,故意压低了火气,轻声道:“你是我们狄青国的皇帝,怎能随随便便册封一个妃子?” 墨之阕轻作点头,回应道:“一应该有的礼数、仪典,劳烦母后代为操持了。” 太后哭笑不得扯了扯嘴角,上前一步来,稍微沉了脸色说:“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母后说的不是礼数,而是那个女人……不,不,她不是……” 她本想说那阎七是妖,可是,当年她也说那颜颜是妖,因此母子二人闹到此刻还没和好,而且此番自己还没有着实的证据,若贸然指证她,只怕母子的关系会闹得更僵。 她还听说这个女人刚刚跳到荷花池里嬉戏,在奴才面前弄得浑身狼狈,尽管她不是妖,像这种没规没距的野丫头,也是没有资格入宫为妃的。 琢磨了会,太后稍微放软了态度,轻叹一声,婉声道:“颜颜的事,哀家的确有错。这些年来,你我母子二人闹得僵,哀家这些天也反思过了,不管什么身份,都是陪伴在你身边的人儿,你自己喜欢就好。” 说着,她上前来扶着他的手肘,稍带忧心道:“国师算过了,今年不适合纳妃。你若喜欢她,就先把她留在身边,明年册妃抑或封后都不迟呀,对吧?” 墨之阕收回被她轻扶的手,把手绕到身后。 太后落空的手僵了僵,鼻子忽酸,下意识低垂眼帘,在他看不见处,倔强地把泪水压了回去。 自从颜颜的事情后,他就变得十分冷漠 。 从前的他虽然沉迷于仙术,但是也知道定时定候去给她请安问好,或是打发奴才送点东西。 可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宛如母子俩是陌生人,不,还不如陌生人。 可是当年,她是真的看见那颜颜甩出长长的狐狸尾巴,可怕极了。 谁料到跟她争执几句罢了,她就上吊自尽,若她真是妖,会因为几句争执而上吊自尽吗? 若她不是妖,难道看错了吗? “一切依母后之言。”墨之阕轻淡道。 听到这没有任何情感的客套话,太后心头莫名揪痛,微闭眼睛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