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高考的时候,学校给其他年级的学生放了三天假。作为一中重点关注的考生,最终裴晏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拿下了江临的状元头衔。开学报道的时候,宁愫凑热闹也跟着去了,原本裴晏是准备一个人去报道的,但宁愫好奇江临大学什么模样,死皮赖脸地跟上了车。裴家的司机先开车去接了徐炀,他和裴晏虽同在江大,却并不是一个专业,但还是想了办法和裴晏住到了一个寝室。上车时见宁愫坐在车后座,忍不住开口打趣:“宁小公主也在呢,怎么还亲自送你家裴晏哥哥去学校,是不放心江大的莺莺燕燕吗?”徐炀平时嘴上跑火车跑惯了,裴晏闻言皱了皱眉,出声警告:“徐炀。”徐炀也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小姑娘还未成年呢,尽管和裴晏有婚约,但此时开这类玩笑也不合适。宁愫气恼地插着腰:“和裴晏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去江大玩玩而已。”车子直接开到了寝室楼下,裴晏和徐炀拎了行李上楼,连宁愫也帮忙拎了一点东西。她好奇地跟在身后左看看右看看,却不看脚下的路,冷不丁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裴晏叹口气,接过她其中一只手上的东西:“走路不要东张西望,等会想去哪里,我带你去就是了。”宁愫伸手一指:“我看你们学校的后街挺热闹的,我想去那里逛,肯定很多好吃的。”裴晏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她圆润的脸蛋,滑溜溜的,像剥了壳的鸡蛋:“就知道吃。”宁愫背着手,摇头晃脑地反驳:“民以食为天。”寝室里另外两个男生已经到了,正在收拾东西,几人互相做了自我介绍,收拾完后,便一起去了后街。后街的确热闹,因为正值开学时期,学校里已经到了很多学生,后街往来的皆是江大的学子。宁愫一马当先跑在前面,看了什么都想吃,最后选了一家烧烤店。裴晏是不爱吃这些的,不健康也不卫生,但看宁愫进店馋的都咽口水了,还是没有拒绝。只是控制了她进食的数量:“不能吃这么多。”等她点完后,又刷刷划掉几个、或是改几个数量。徐炀在一旁看得不住感叹:“裴晏,你这是把人家小姑娘当女儿养吧。”江临后街的烧烤味道果然一绝,宁愫立马便在QQ上和邵雨分享了美食,惹得邵雨直接定下了下周来江大觅食的行程。吃完了烧烤,裴晏把宁愫送到江大校门口。等到周六,邵雨便迫不及待约了宁愫去江大,邵雨家离江大更近,宁家的司机先把宁愫送到了清水巷。楼下那家小卖部离依然围着人在打牌,看见宁愫来买饮料,老板竟还记得她,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丫头又来找小邵玩呀?”还热情地邀请她再来一起打牌。邵雨带着宁愫去附近坐公交,正值盛夏,公交车上开着冷气,车上还有很多大学生。两人在车末找了位置坐下,宁愫是第一次坐公交,觉得很新鲜。在邵雨的带路下,两人在江大附近的站下了车,直接步行绕到后街。江大新生正在军训,后街的学生很多都穿着迷彩服。没了裴晏的监督,两人一口气买了很多吃食,然后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下。两杯奶茶很快也端了上来,宁愫正拆着章鱼小丸子的包装,冷不丁被邵雨撞了撞示意她看向窗外。江大通往后街的小门此刻正陆续走出许多大一新生,在一群不论男女身着服装都一模一样的人群里,裴晏仿若鹤立鸡群,裴老爷子年轻时当过兵,裴晏和裴琛被裴老爷子一手带大,自是也沾染了裴老爷子不少习性,一举一动皆如松挺拔。“要去喊一下裴学长吗?”邵雨激动地拍着宁愫的手背,自从裴晏考了江临状元后,邵雨更加崇拜他了。秉承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还借了很多裴晏的学习笔记看。宁愫自然不会反对,不过她也没有在外面大喊大叫,只打了个电话给裴晏,不一会儿,裴晏便进了奶茶店,身边还跟着好几个同学,有男有女。一进门徐炀便率先和她们打起招呼,像个风流浪子一般,冲着两人比了个不伦不类的敬礼手势:“两位小学妹,好久不见啊!”一行人将边上两张桌子都坐满了,裴晏和徐炀则在宁愫所坐的这张桌子边落座。看见这满桌的垃圾食品,裴晏不由皱了皱眉:“你来江大就是为了吃这些。”宁愫搅了搅奶茶,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回答:“对啊,有什么问题吗?难不成还是来看你的吗!”徐炀看热闹不嫌事大,啧啧两声:“宁学妹这话就让人伤心了,怎么说你们两也有婚约在身,美食还比不过未婚夫吗。”周围同学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两人:“你们这么小,就订婚了吗?!”这事本来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徐炀笑嘻嘻地接话:“对呀,娃娃亲,这两人家里是世交。”“那也没有订娃娃亲的道理,万一你们两互相不喜欢,难道也要强迫你们两个在一起吗?”大家还是不能理解,毕竟两人的样子看起来实在不像是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而且宁愫的模样一看就很小。两人都没有回答,关于这个问题还真的从没有考虑过,因为宁愫一直觉得,两家父母都不是掌控欲强的家长,两家一开始订下娃娃亲也不是为了商业联姻,没有看上自然也不会逼迫两人的。因此对于别人异样的眼神和提问,也没有回答和解释,他们都不是喜欢在外人面前说私事的性格。徐炀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没想两人成为别人的谈资,他本就嘴快,容易口无遮拦,这一下有些后悔起来,忙不迭转移了话题。大家开始聊起学生会的事情来,他们聊的东西,两个初中生听不懂,也不想听,坐在一边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手机里存的电视剧。吃完,裴晏顺手递来湿巾,宁愫接过,擦了擦嘴巴和手:“也不早点给我,吃都吃完了。”裴晏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那你为什么不能自己带。”“我懒得装,你带了就行。”宁愫理直气壮地回答。她把用过的湿巾扔到桌子底下的垃圾桶里,裴晏便帮她把桌上吃剩的包装盒垃圾收拾掉。“吃完就回去,把作业写了,不要拖拖拉拉。”宁愫点点头,便和邵雨一起出了奶茶店,两人共撑一把遮阳伞,挽着手往公交车站走去。“前面那里面有个女生暗恋裴学长,”邵雨突然道。宁愫挑了挑眉,意外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邵雨的观察力很细致,从婚约的事后,有一个女同学便格外注意宁愫,甚至在别人都聊起了别的事后,她还看起来心不在焉,脸色也有点勉强。在裴晏习惯性照顾宁愫的时候,她也一直看着,眼神透着不善。“我看那个女生很漂亮,裴学长万一真的和人家看对眼了呢?”邵雨好奇地问道。宁愫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看对眼就看对眼呗,我宁家也不是土匪,不会按着他的头,强逼他娶我,这又不是古代,婚约又不受婚姻法保护。”“我看裴学长挺好的,长得好看,又温柔,又聪明,还有钱,简直是完美老公人选,”邵雨最近正沉迷狗血的总裁文,对这种人设毫无抵抗力。宁愫摊摊手,表示她无能为力:“我只能说顺其自然。”“怎么能顺其自然呢,感情都是相互的,你也要多关心裴学长,不能让他被别的女人抢走了,你们有婚约,他是你的人,别的女人来抢他,就是道德有问题,是小三,怎么能把裴学长推给道德有问题的人呢!”邵雨急了,简直恨铁不成钢。“但是若是裴晏真喜欢她,我也强留不住啊!”宁愫很无奈,她难道还能控制裴晏喜欢谁不成。“所以才要你多关心裴学长,裴学长是个正直的人,你多关心他,一个方面也是提醒他你们的婚约,这样他就不会犯傻,另一个方面,你们两的感情也会因此更好,”邵雨教她。宁愫忍不住笑:“你怎么跟个情感大师似的。”邵雨得意道:“这么多言情小说也不是白看的。”——很快便到了国庆假期,裴晏所在的校学生会组织了一场团建,去野外露营玩,并且会在露营地待一晚。宁愫没有露营过,听说以后,特意跑去裴家,想要跟着一起去。裴晏非常果断地拒绝了她,理由是都是她不认识的人。但宁愫却不在意,她只是想跟去玩儿,于是摆摆手道:“我认识你就行了呗,而且不是还有徐炀学长,也没有全部都不认识。”但裴晏还是觉得带她不合适,他手上还在收拾着行李,时不时在房间里走动,宁愫便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的身上亦步亦趋:“大部分都是你不认识的人,而且这是我们学生会的团建,和你一个初中生没有关系。”宁愫立马不高兴起来,撅着嘴,胡搅蛮缠地说道:“你就当带家属了呗,别人都带了,你怎么不能带。”裴晏眉头一挑,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谁带了家属?”“徐炀,徐炀带了!他说他女朋友也会一起去,”宁愫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道。徐炀在军训的时候认识了另一个系的女生,据他描述两个人就是一见钟情,一眼万年,天雷勾动地火,因为腻歪的每天都要见面,所以团建活动便交了两份费用,带着女朋友一起去了。但徐炀的女朋友毕竟还是江大的学生,而宁愫和大家也不是同龄人,裴晏担心真带她去了,她新鲜过后发现和大家融不进去,又觉得无聊起来,到时候又该吵着要走了。裴晏将手里的书卷成筒,敲在她的脑袋上:“看来你都打听清楚了嘛,所以呢,你是我什么家属?”宁愫气哼哼地开口:“未婚妻还不算家属吗!”裴晏拿她没辙,无奈道:“你之前不是还嚷着要解除婚约吗?”宁愫双手环胸在椅子上坐下,生气地撇过脑袋去,脸颊像一只河豚一样。裴晏又敲了敲她的脑袋,把人连椅子一起拖到一边:“好了,别挡路,带你去就是了,不过事先说好,如果你半路吵着回来,是不可能实现的,露营地很远。”宁愫这才高兴起来,笑嘻嘻地扯着他的衣袖保证:“知道了,我肯定不会中途吵着回来,我还是第一次露营呢,肯定要体验一下才会想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