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琴情绪有些低落,会议上一直没有说话。庄庄便主动开口询问她:“秦部长有什么想法?”秦琴抿了抿唇:“之后其他的经销商如果来解约,也直接跟他们解约吗?”庄庄沉吟道:“并不是所有的经销商都和余申一样,也有正经做生意的,对方的顾虑只是新品的问题,我们依然可以和经销商谈一下,但如果和昨晚一样的饭局便直接拒了吧,外地的经销商可以把新品邮寄过去。”“抱歉,庄总,昨晚没有帮上忙,”秦琴内疚道,她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适合做销售。“我也不希望福美的生意是靠同事们在酒桌上陪笑陪酒谈下来的,我不知道于部长以前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是我这里不允许。”秦琴眼里立马盈上了眼泪,庄庄顿了顿道:“宣传部把各社交平台账号建一下,和市场部配合一下将各平台的账号建起来,今天的会先到这里吧。”等到人走后,庄庄给她递了一张纸巾:“之前你和于部长的矛盾就是因为他带你去饭局,你没有按他说的陪酒?”秦琴擦了擦眼泪,小声道:“他说我木讷,酒都不会喝,这样的人做不了销售,让我好好学学怎么打扮,还要我锻炼酒量,我拒绝了,之后就被打压了。”“我觉得你该学习的是业务上的事,比如锻炼口才和随机应变能力呀,化妆和穿衣是女生取悦自己的,不是用来取悦他人的,职场上只要打扮的干净得体就可以了。”“当然,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也是应该的,参加晚宴,自然不能穿T恤和人字拖,饭局上谈事适量饮酒是常事,锻炼酒量是为的保护自己,也不是为了取悦别人,不愿意喝就大方的拒绝,真正认真做生意的人,你喝不喝酒都不会影响他的决定,不用在意于致的话,你需要的确实是锻炼,但不是这个。”秦琴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庄总,谢谢你,我会努力的。”庄庄想到昨天饭局余申最后说的话:“余申应该就是于致挑拨的,这件事我一定要找他算账,绝不能白白便宜他看笑话。”庄庄在当晚便把事情告诉了裴晏,想着又要欠下裴晏一个人情,心情竟比之前平静许多,开口也开得越发顺嘴了,这大概也是所谓的虱子多了不怕咬。“就是想借你的势,狐假虎威一下,不过如果教训他一下,若是需要裴氏付出什么,比如让芮佳入驻珑悦,这事就再找机会。”她虽然不想白白放过于致,但为这么个人付出什么代价,也是不划算的,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记别的可能差点,记仇是记得最清楚的,以后总能找到别的机会。裴晏直接道:“不用,一个芮佳而已,裴氏不需要忌惮,福美的事,你若是有别的需要,我也可以帮忙。”这么点小事,裴氏若是怕,那也当不起江临首富的名头。庄庄点头道谢:“好,谢谢,如果有需要,一定向你求助。”她知道这不是什么该矫情的事,裴晏毕竟投了钱,从生意的角度说,钱再少,他也不会希望投资款打水漂。只是庄庄的想法是,尽量自己解决,否则在林淑怡看来,她行事都是靠裴氏,她的能力在林淑怡心中就会大打折扣。“有个商务宴会,芮佳的赵总也会参加,到时候你做为我的女伴出席,敲打两句,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办,”裴晏很快就想好了。不但如此,宴会当天裴晏还安排了造型团队上门服务,造型师带了几条礼服裙上门给她做备选,又帮她做了头发,化了妆。然后是裴晏的秘书开车送他们去了宴会现场。宴会上,果然芮佳的那位赵总在看见裴晏后,主动上前来打了招呼:“裴总,好久不见啊。”裴晏淡淡道:“好久不见。”说着,竟主动举杯和他碰了一下,赵总受宠若惊,连忙喝了一口,却见裴晏盯着他杯中未喝完的酒,眼神意味深长。不由动作一顿,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裴晏适时露出点满意的神色,他对这几个老板也是略有耳闻,都是酒桌劝酒的常客,既然爱喝酒,那就多喝点。“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宁愫。”庄庄冲他点头笑道:“赵总,久仰大名。”赵总以为庄庄是在裴晏那里听过他,十分高兴,语气也带着些讨好:“不敢当,是裴总高看了,虽是第一次见,不过第一眼我便觉得宁小姐和裴总是天作之合,十分般配。”庄庄接着道,语气也暗示意味十足:“怎么会夸张,赵总手里可是能人辈出。”赵总一顿,觉得她这话有些不对劲,看了看二人的神色,试探道:“不知道是芮佳的哪一位和宁小姐有交集?”庄庄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销售部的于致,听闻他上一个老东家福美,被他‘关照’到,经销商一个个跑出来解约了,恰好,福美的总经理我认识,听说之后很是惊叹,这样的人才竟被赵总收用了,想必芮佳现在是如虎添翼吧。”一番话阴阳怪气,说得赵总冷汗都出来了。于致是朋友介绍过来的,他见能力不错,便聘用了。没想到私下里竟对老东家做了这样的事,还让人知道了!裴晏的未婚妻这番话很明显在给福美撑腰,他不好不做出表态,随即赔笑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吗,我一定调查一番,这样的员工,我芮佳也不敢留!”见二人露出满意神色,便知道自己是说对了。宴会还没结束便将事情吩咐给了秘书:“现在就通知于致,让他走人,不用等人事走程序,就现在,让他滚蛋!”他还想和裴氏合作,为了这么个小人物,得罪裴二公子的未婚妻,他是疯了才会这么干!于致接到秘书的电话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秘书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明天不用来了,赵总当初也是给李总一个面子才聘用你,你不知道感激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得罪裴氏,你这样的员工,我们芮佳用不起,也不敢用!”说完,便把电话挂断了。裴氏,他说他得罪了裴氏……于致觉得不真实,他怎么会得罪裴氏?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一个男人森冷而锋利的视线。那个人竟真的是裴氏的高层!于致只觉一阵晕头转向。他心里不由涌起后悔的情绪,他不该为了报复那位空降的总经理,在余申面前抹黑福美。这下都完了,被芮佳开除的事,赵总为了不得罪裴氏,一定会宣扬出去,他在江临不会再有出路了。——之后的宴会时间,裴晏又给庄庄引荐了几位裴氏的商业合作伙伴,二人才从宴会退场。江临的温度骤降得很快,一天比一天冷,夜里更是呵气成雾,已然是入冬,一出宴会厅,秘书便抱着衣物过来了。裴晏从他手上接过一件大衣披上庄庄的肩头。离开了空调,她立马冷得打了个喷嚏,只盼着早点坐进车里,一披上大衣,温暖又重新袭来。“谢谢,”庄庄拢紧衣领,回头和裴晏道谢,路灯下一双眼睛笑盈盈的。裴晏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接话:“走吧,上车。”竟把身后递上下一件外套的秘书不小心忽略了。车里有空调,庄庄便把外套抱在怀里,安静地看着车窗外。路过江大的时候,她一眼看见路边的奶茶店,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这么冷的天,有些想喝热奶茶。“停车,”裴晏轻声道。车子慢慢在街对面停了下来。庄庄看向身边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想喝奶茶,我下去买一杯。”“我知道,”裴晏之前就看见她动作异常,街对面的奶茶店两边关门的店铺之间格外显眼,立马明白了她心中所想,“我去买吧,外面冷。”庄庄披上外套:“不会,我穿着外套呢。”说着便推门下车,裴晏也跟着下了车,庄庄诧异问道:“你也要喝吗?”裴晏摇头:“我陪你过去。”奶茶店里,灯光明亮,堂食区坐着几个江大学子在小声闲聊,奶茶的热气袅袅升起。“给我一杯芋泥鲜奶,”她点了一杯之后,又看向一旁的裴晏,“你要不要尝尝,跟你平时喝的差味道很不一样。”裴晏顺着她的手指看向目录上芋泥鲜奶几个字:“这个好喝,我冬天最喜欢了,芋泥超级绵软,这个也不错,杨枝甘露,这个里面是椰奶,有加芒果和西米。”裴晏从来没有喝过这些,低头看了一眼目录,顿了顿道:“那我也喝这个吧。”庄庄见他采纳了自己的建议,眼睛立马弯成月牙:“再来三杯芋泥鲜奶,都要热的,给司机和秘书也点一杯。”四杯很快打包好了,裴晏接过,两人重新上了车,庄庄迫不及待翻出一杯,快狠准地插上吸管,然后转手递给裴晏:“喝!”裴晏接过道了声谢,热牛奶混着芋泥顺着吸管流进口中,真的非常甜,这是他第一次尝试这个味道,甜腻的一口下去,口腔里还能残存着糖分,他微微蹙眉,但手中奶茶杯的热度却很温暖。庄庄在一旁满足地叹了口气:“好暖和啊。”她喝得很快,到停车场时,奶茶杯已经空了,然后在进电梯的时候,顺路将杯子扔进了电梯口的垃圾桶里。她看了一眼裴晏手里的杯子:“是不是觉得太甜了不适应,早知道我给你点三分糖的了。”“下次,”他笑了笑。回到家后,庄庄指着身上的礼服问道:“这个裙子怎么办,要还吗?”“不用,这个是买的,你折好放洗衣房,会有人上门拿去干洗。”庄庄洗澡后听话地将衣服折好放到了洗衣房里。出来时,裴晏看见她道:“下个月新年,爷爷让我带你去老宅过年,你愿意去吗,还是想留在宁家?”庄庄爽快地回答:“去你家!”她这才发现,一年已经要过去了。